此人,状似十分清楚某些真相一般,她不禁好奇起来。
他听到她的话,楞了一瞬,不禁有些诧异,问道:“莫非,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话令她感到十分尴尬,这世上,或许只有她一人这般糊涂,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沦落到还需别人提醒的地步!
她执拗地想要自己想起点儿什么,忽然间,似乎想起了点儿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心头烦躁至极。
良久,尴尬地道:“我…我好像犯了失魂症,将之前所有的记忆,全数搞丢了。”
“难怪!”他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妨随本尊出去四处走走,或许能探知一些真相,凡人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本尊说的你未必相信,不如出去亲自寻回真相。”
此刻,他更加确信,眼前的女子便是常儀。
“去哪里?”她立刻警觉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他面上一冷,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心道:这女子,竟然将他当贼一般防着!气得他想上前一把掐断她的脖子。
好一阵,他面色才渐渐和缓下来,讥讽道:“怎地?胆子不是挺大的嘛!连死都不怕的人,此时反倒怕与本尊随行?莫非担心本尊会将你卖了不成?!”
她瞥了眼面具男子,垂目,挑了挑眉峰,淡淡地道:“我胆儿是大,但并非毫无原则的大,你我并不相熟,连你本来面目都未曾见过,又怎知你将我带走,不是有别的目的?!总不至于要我相信,你纯粹是爱心泛滥,突发奇想地想要帮助我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吧,别的不说,我只请教你一个问题,你到岱屿岛来究竟有何贵干?!”
虽说,她十分想知道,墨池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是什么四大凶兽之一,也很想知道,自己与那个羽族公主究竟有何联系,但还没糊涂到,别人一说,便跟他走的道理。
“本尊,本就是为你而来。”
以他的身份,和骨子里那份骄傲,根本不屑与她说谎,更何况,眼前这女子戒备心极强,也不好糊弄,因此,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自己此行的目的,当然,后续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将会怎样发展。
“为我…为我而来?!为什么?”她瞪大双眸,指着自己鼻子,诧异至极。
“正是!”他微微抬起眼皮,淡淡地道:“其实,你本为羽族凤帝炽鹍之女,误将妖族玉面狐害死,才被囚禁于此,本尊与炽鹍有些交情,听闻他很是为你的事不快,想设法救你出去,但此事他又不便亲自出手,于是本尊便替他走这一遭。”
他这话,半真半假,她却是全信了,因为,前半句,与她先前听来的,一般无二。
她不悦地道:“那你为何先前不说?”
他看了远处的墨池一眼,回首道:“即便先前说了,你便一定会相信?会随本尊走么?!”
她低头想了想,浅笑一声,道:“你说得对,倘若先前你开口便说是来带我离开的,我便更不会随你离开了。”
“你倒是警惕。”他唇角终于漾起一丝笑意。
第401章()
她抿了抿唇,蹙眉道:“即便如此,我也未见得会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我孤身一人在这里,整整待了六年之久,实在是厌倦极了,原本就打算要再出去走一走的,既然如此,倒不如随你一道,省去诸多麻烦。”
他轻声讥笑:“你倒是挺会寻找靠山!”
她回敬了他一眼,“不是你邀我出去的么?而且,你自己说是为我而来,莫非,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他没有回答,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淡淡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与自己见过的,天上地下,所有女人都有所不同,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但有一点儿,他看得十分清楚,这女子,不是一般人能掌控得了的,她我行我素,却又不是那种随心所欲的张狂,还隐隐藏着一丝随性的洒脱。
不待他言语,她又道:“不过,随你走之前,我还需去个地方,你得陪我,帮助我。”
“何处?”要他帮助,却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他心底一遍一遍地克制着,想要暴走的冲动。
“廪国东面,有个旻月峰,后山有处寒泉洞,我一直很想前去探查一番,”
她微微抬头望向一个方向,仿佛在想着一件十分久远的事情,默了片刻,才又说道:“旻月峰上,我还有两位朋友,若是我就这样随你离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看他们一眼,也许再次见面,便已垂垂老矣,他们,可活不了那么久。”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想到此处,她心中竟生出些许伤感来。
“不过一眼泉水而已,竟引得你这般念念不忘?!究竟是想看那寒泉,还是为着看人?若只是为那一眼泉水,何时去不可?非得是现在?”他淡淡地道。
“你管我?!”她大声回敬他,对于他这种飞来遁去的神仙,自然无甚难事,但她只是个普通人,别说那门口还有法术禁制,即便是爬到那门口去,也是不易的了,想当初…若不是自己所累,冷睿晟也不会被囚禁在黑煞洞。
想着自己有求于他,她便又软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那寒泉可不是普通泉水,据说,有助于凡人修行,但每次却只能容纳一人受益,凡人修仙不易,能得这样一眼神妙无比的泉水,看得无比宝贵,因此,引得那里两个门派,争斗了上百年之久,只要使用权落在谁手中,便会在那洞门口设上本门禁制,除了门主本人,别人不要说进去,即便是接近那里,便也是罪过。”
她如此说着,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
他见她这般义愤填膺的模样,便对那寒泉产生了些好奇之心。
听到后来,便明白她要他陪她前去的用意,大概是想要借助自己的神通,帮她进那寒泉洞去探一探。
见她讲完这些,还愤懑不易,不由得大笑道:“以你那小猫的本事,想进那寒泉洞,又有何难?!”
她回头望了眼墨池,大声问道:“墨池,你可会解那法术禁制?!”
“不会,但我会将那旻月峰夷为平地!”墨池头也不回地闷声回道。
“看吧!”她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夷为平地!捣成一堆烂泥,还有何用,我可不想破坏那眼寒泉,只想探明为何只能供一人享用而已,那样一眼圣泉,仅一人享用,委实可惜了些,若是找到根由,何不开凿出来,供所有人享用?”
“好,既你执意如此,陪你去去便是。”
他透过面具,看到她脸上逐渐扬起了笑容,不禁为之一愣,自己竟然就这样答应了,供她驱使!
“那,咱们不如现在便走?!”她竟有些迫不及待,算算回到岛上的时日,已有十五六日之多,在廪国,那便已是十五六年了,这么长的时日,他们,还好么?
“稍候片刻…”说罢,不待她询问,他便已不见了踪影。
她愣在那里好一阵,才出声骂道:“混蛋,太过分了,跟鬼魅一般,说不见便不见了,也不打声招呼!”
她却不知,此时她口中那个混蛋,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岱屿岛底下的万丈海底深渊。
他搜寻了好一阵,才在厚厚的淤泥之中,找到那根玄铁链,循着铁链,拉出一只掩埋在海泥下,一只一尺见方的玉匣,他拂去玉匣外面的污泥,露出它玉白本色,然而,等他用法力打开玉匣时,却愣住了。
那里边,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愣了片刻,将玉匣封上,手一挥,原封原样地埋进了海泥底下。
回到岱屿岛,那女子并未乖乖地在原处等候,他用神念将岛屿扫视了一番,发现她与那穷奇已回到洞中,于是,他来到那洞门口,高声冲洞里喊了一声:“喂!该走了!”
听到他的喊声,她与墨池走出来。
她睨他一眼,不悦地道:“我不叫喂,有名有姓,你叫我欣斓即可。”
他双眸微眯,心中暗暗吃了一惊,暗道:欣斓!?她不是说犯了失魂症么?既然不记得自己是常儀,又怎么还记得这样一个名字?莫非,她并非炽鹍之女常儀?那,她究竟是何人?怎会来到此处?常儀呢?去了哪里?封印在海底的常儀的元神又去了哪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了,我还未请教尊驾尊姓大名。”她问道。
见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冷冷地望着自己,她不禁十分诧异,问道:“怎么了?”
“没事,走吧,本尊名唤煜卿…”他还沉浸在先前那个问题之中,听她这样问,不自觉地便答了出来。
不过,他随即便发觉自己的不妥,好像,此前还从未像这样正式介绍过自己,甚至是无需介绍,这天地间,各界各族,谁人不识他魔帝煜卿!?
“煜卿?哦,好吧,煜卿,咱们走吧。”
说罢,她转身招呼墨池去了,根本没在意身后人的脸,已渐渐黑沉下来,满眼的恼怒。
从未有人这般直愣愣地唤过他的名字,即便是天帝,也会称他一声魔帝,但方才这女子,叫得随意至极,可正是他自己告诉她的,难不成现在再恼怒于她?!
第402章()
见那女子已驾着坐骑腾空而起,遂恼恨地驾云跟上,原本,他是不屑用这种慢慢腾腾的驾云方式,但不知为何,偏偏用了,还跟在她身后,越想越窝火,遂瞬移越过她去。
这一移动,瞬间便去到千里之外,忽地又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便又缓了下来,停在原地等候。
半日之后,才见她骑着那头凶兽,慢慢腾腾,晃晃悠悠地出现在眼前,如同游山玩水一般。
她一到跟前,便若无其事地仰脸笑眯眯的问道:“你不是跑得挺快的嘛,怎地还在此处?!”
他的火一下子便窜了起来,但却没有理由发作,只得强制忍耐,许久,才忍下那快要冲破胸腔的怒火。
他定定地看着她,随即,一丝浅显的笑意浮上面颊,道:“本尊不识得去旻月峰的路径,对了,你这小猫平素都是这般慢慢腾腾的么?”
“哪里!是我今日心情特别特别的好,这一路景色又如此绚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所以特意让它慢些。”
她像是根本没看见他脸上变化的过程,依旧笑靥如花,欢快地说着话,越过他去,往前继续前行。
他被噎得半晌无语,左右环顾一周,然后,蹙眉,默默跟在她身侧。
她还是那般不急不缓地前行,又过了片刻,他实在忍无可忍,问道:“你不着急去看望朋友么?不着急探知寒泉秘密么?”
她歪头瞅着他,好一阵,忽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神色一敛,说道:“煜卿,说吧,你到岱屿岛来,究竟所为何事?”
他心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忽然闪身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墨池呲牙怒吼一声,瓮声道:“让开!”
她轻轻拍了拍墨池脊背,道“墨池,别着急,让他说来听听。”
“你说你犯了失魂症,为何偏偏记欣斓这个名字?可据我所知,囚禁在岱屿岛的应该是炽鹍的女儿常儀,那你究竟是何人?”
她没想到他憋了这么久,竟问了这个,因而,回答得也漫不经心。
“除了记得自己叫欣斓,和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一星半点儿事情之外,旁的一概不知,但据之前来岱屿岛抓雪玉山雀的仙娥说,我便是那常儀,看样子,我与那常儀应该长得一般无二,不过,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长得和常儀一般无二?或许根本就是常儀,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煜卿十分困惑,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也许吧,喂!你别转移话题,先回答我,你到岱屿岛,所为何来?”
他淡淡地哼了一声,道:“看来,不与你说个明白,你还真打算较真到底,实话告诉你,本尊当真是为常儀而来,她与帝夋有婚约在身,本尊只是想给帝夋添点堵而已…”
说到此处,他忽然狡黠地提唇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她不禁顿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我就说尊驾没那么好心吧,还说什么与那羽族凤帝炽鹍有交情,替他排忧解难呢,这样的谎话,只能骗骗小孩子,你记住了,不管我是不是常儀,若你帮了我,我便欠下这份人情,定会好好配合你的。”
她好像忽然看见那天君老儿,头上萦绕着一层厚厚的绿云,不禁抿唇邪魅地笑笑,那样子痞气十足。
他惊诧地看着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好一阵没缓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时,她已绕过他往前飞去,速度之快,眨眼便不见了踪影,他急忙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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