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坠的身体猛地撞上什么东西,感觉坚韧而有弹性,将她向上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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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霖和白源在听到尖叫声的瞬间,就像两只迅捷的猎豹般飞蹿出去,遥遥领先于错愕了几秒的众人。
在看清地表那道突兀而惊人的裂缝后,颜雨久的身影如惊鸿一瞥消失在眼前,卫霖蹦出一声“靠”的同时,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白源停在地缝边沿,就在颜雨久坠落的那个点,蹲下身向下方伸出手臂,掌心贴在岩石上。
微光在黑暗深处闪烁起来,迅速交织成一张比凯夫拉强韧三倍的蛛丝蛋白纤维网。它成型的那一刻,垂直下落了二十多米的颜雨久撞上了这张网,在上下颠抛的惯性消失后,稳稳地托出了她。
卫霖也落在了这张巨大狭长的网上。他稳住身体后,手脚并用地爬向颜雨久,摸到她的手腕后测了一下脉搏。
“没受伤吧?”他问。
颜雨久没有回答。
卫霖只好摸索着将她搀扶起来,继续爬向网的边缘。“到我背上,抓紧了。”他又对颜雨久说。
颜雨久这才像还魂般,长长出了口气,声音完全嘶哑了:“为什么要救我……”
卫霖觉得这个问题挺可笑。不过念及她刚死里逃生,难免头脑不清醒,于是忍住没笑出声来:“因为你是我同事呗。”
短暂地沉默后,颜雨久趴到了卫霖背上,握紧他的肩膀。
卫霖从袖口抽出两柄十几公分长的柳叶飞刀,鞋尖也弹出两截利刃。
刀刃插入岩石缝隙,他的双手双脚/交替用力,背负着颜雨久向上攀爬。20多米看似不长,变成黑暗中攀岩的高度,却相当的困难。他的双脚离开那张网后,灰白色纤维绳散作点点荧光,回旋萦绕在周围,照亮了他攀爬的路径。
——白先森还挺体贴的嘛。卫霖翘起嘴角,动作轻松了不少。
十分钟后,他在众人瞩目间气喘吁吁地冒了头,背上的颜雨久立刻被人七手八脚地接过去。
卫霖爬上地表,累得躺在草皮上直喘气,觉得这比跑个三四十公里消耗的体能大多了。
颜雨久的助理们心有余悸,抱着老板大哭。
一堆剧组人员激动之余,拥过来围住卫霖,七嘴八舌问个不停。他们并没有看到几十米深的黑暗中的那张网,只看到“白媛媛”蹲在地缝边缘,而卫霖跳了下去,奇迹般拉住了颜雨久,又奇迹般背着她爬了上来。
“——别问啦!”卫霖受不了地大叫一声,“我练过的,负重、极限运动,曾经当过攀岩教练。刚才跳下去是一时冲动,能回来也是运气和侥幸。哎你们先送颜雨久回房间啊,找医生来看看,有没有磕哪儿了。”
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恍然反应过来,赶紧把呆呆怔怔的颜雨久扶走了。
查胤走到地缝旁探头一看,缩回脖子,有点眩晕。“怎么会悄无声息地突然裂出这么大一个地口子!”他匪夷所思地感叹,“之前明明检查过地面情况了,真是见鬼!”
卫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叶,说:“谁知道呢,岩层不稳定吧,毕竟是个板块挤压形成的岛屿,也许表面看着正常,内里给地下水流侵蚀掉了。”
他煞有介事地解释时,不动声色地瞥了几米外的束争阳一眼。
束争阳不许心惊肉跳的助理们靠近他,依然站在原地,眯眼盯着地缝,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忽然又抬头望向卫霖,眼底掠过一道捉摸不定的幽光。
出了这种灾难片般的意外事故,今晚的夜场肯定没戏了,如果颜雨久受惊过度,坚持要解约离开剧组,查胤也没办法,只能如实报给制片方和投资人,看看后面怎么收场。
估计会换个地方重新拍摄。或许会因险出人命的屡屡意外,让这个蒙上“不吉利”阴影的项目,暂时搁置或者被雪藏。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被利用来做特色营销,冠以“悬疑电影拍摄片场诡事不断,当红女明星险些香消玉殒”之类的话题,让媒体拿去狠狠炒作一番。
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会成为大众娱乐的谈资,只有身处现场的他们,才知道这其中有多么的吊诡与惊险。
查导摇摇头,转身离开。
白源收回投在束争阳身上的眼神,走到卫霖身边时,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句:“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了。他会继续尝试,直到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这个‘绝对领域’——我估计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卫霖转身时瞥了束争阳一眼,小声答:“先回营地。颜雨久一定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对我们的任务而言,这并非坏事。”
两人边走边密谈。
白源:“最好今晚就带她脱离,免得夜长梦多。”
卫霖:“唉,想到出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白媛媛’了,我好悲桑。媛媛你确定不和我来个临别一夜、终身留念什么的?”
“你想在束争阳的大脑里——”白源挑眉。
末尾他停顿了一下。为免惊吓(?)到号称比激光还直的卫霖霖,他把“献出后面的第一次”、“被我干哭”之类过于露骨的表述,用这一个意味深长的挑眉,十分友善地传递过去。
卫霖接收到了这个介于调侃与**之间的信号,压根没往男男版本的方向去想,只是觉得这么一提醒的确很让人起鸡皮疙瘩,而且沮丧至极——他和白女神即使有点什么亲密接触,也丝毫不想/但又只能在这个“绝对领域”里。
好吧,那就是没有了。
这可真是令人绝望!
白源淡淡一笑:“开个玩笑。”并不是。
卫霖垂头丧气地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玩笑。”
你以后会喜欢的,白源在心里说。
第77章 /()
第七十七章闪电照亮的吻
颜雨久先行回到营地,把助理们都轰出了房间,反锁上门,谁叫也不开。
助理们提心吊胆地听,屋里死一般沉寂着。“该不会……精神上受了刺激,要出事吧?!”就在她们脸色作变想要破门而入时,屋里传出嚎啕大哭声。
哭得极为响亮且尖锐,简直可以称为哀嚎,声音里全没有了原本的娇滴滴,如同一个被自私冷血的父母抛在荒山野岭,等了整夜后终于明了、彻底死心的弃儿。
边哭边骂,边骂边哭,方言百出。门外的助理一句也听不懂,面面相觑地犹豫着,最后决定还是别进去直面情绪失控的老板,在外面等着好了。
足足哭了半个小时后,忽然偃旗息鼓,房间里又没有了动静。
卫霖和白源就在这时走过来。“颜小姐没事吧?”卫霖朝走廊上的三名助理们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关心,像个工作伙伴应有的礼仪与态度。
其中一个助理正要搭腔,手机忽然响了两声,她掏出开看信息,是颜雨久发的。她抬起头,松了口气的样子对卫霖和白源说:“雨姐让我去请你们二位过来,这巧的。要不你们直接进去,顺道看看她状态怎么样?”
卫霖点头道:“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他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半扇,放他们两人进来后,又砰地关上。
“走吧,雨姐说不需要我们在外面等。”那名助理招呼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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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的拍摄场地裂了一条大地缝,险些又出人命,剧组上至导演主演,下至场工群演都心中郁塞,士气低迷。
而且岛上天气越来越坏,夜空铅云密坠,海风呼啸着带来沉闷的水汽。虽然有风,感觉却一点也不清爽,皮肤仿佛被粘稠的胶水包裹着,潮湿又压抑。
眼见大雨将至,查胤决定晚上停工,先上报制片方等待回复。于是大家匆匆忙忙收拾了器材回营地。
助理们劝依然站在地缝边上的束争阳回去避雨,被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打发走:“我要单独在这里待一会儿,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他说完,发现周围的人全都默默转身,该走的走,该做事的做事,没有人再来管他,甚至没有人靠近他的身侧数米。他用一句话,给自己圈出了个完全不被打扰、甚至不被注意到的隔离区。
束争阳有点诧异,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一直都站在顶峰,还能做到更多。
他眯眼望着白源和卫霖离开的背影,想起上岛之前,颜雨久险些被道具枪所伤的那天傍晚,迟影悄悄来酒店房间找他。
那个新人在剧中演的女配乏善可陈,但实际上长得不错,一张清纯幼/齿的脸蛋,胸部和脸却有着巨大的反差。她的表白羞涩而呆萌,束争阳并没有接受——想获得他的青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也没有严厉拒绝。
对此迟影并没有表现出失望,又缠着他说了会儿话,最后给他看“助理无意中”拍的一张照片。
“我还以为卫霖是白媛媛的经纪人,没想到是她男朋友哎。”她用小姑娘天真可爱的八卦语气说,“他们还挺大胆的,在摄影棚外面亲热,这要是给狗仔拍到……不过好在她刚出道,没人关注,以后万一出了名,这个被翻出来就成黑历史啦。”
束争阳接过那张照片,看着相拥亲吻的两人,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拍得挺好看,跟海报似的,不过毕竟是人家的**,我也不好留着,麻烦束先生帮忙处理掉吧。”
迟影含笑挥挥手走了,留下束争阳手捏照片,妒火烧心。
白媛媛对他不假辞色、态度冷淡,并非故作高冷吸引他的注意力,而是早已心有所属——这个现实仿佛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论长相、地位、财富,卫霖哪一点能比过他,凭什么就能得到白媛媛的芳心?
束争阳憋着一口恶气,当晚和颜雨久滚过床单后,又试探地说起卫霖和白媛媛两人的暧昧关系,发现连颜雨久都有所知晓,认为他们在秘密交往,更是心怀不甘,打算想方设法地把白媛媛抢过来。
可惜白媛媛半点机会也不给他。别说邀请用餐直接拒绝,有意靠近就借故走掉,就连对戏时一点点人身接触,她都露出无法忍受、嫌恶不已的眼神,让束争阳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对异性无往不胜的魅力。
他从没在任何女人身上花过这么多的心思,并且还徒劳无功。白媛媛啊白媛媛,你真是不识好歹……独一无二。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岛夜色中,束争阳磨了磨牙根,把手伸进外衣口袋,摸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本来被他收在箱子里的,等着将来某天能派上什么用场,可现在他想到了它,它便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束争阳取出照片,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厌恨地在卫霖的脸上一弹。
照片里卫霖的身影扭曲起来,很快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他搂着白媛媛的肩膀,吻在她眉心,两相依偎,温柔缱绻。
这还差不多,束争阳满意地看着变化后的照片。白媛媛会变成我的人,而卫霖,会从我们面前永远消失——我有这样的能力,毫无疑问。
不知不觉间,剧组的人都走光了。荒野上只有束争阳孤身而立,却仿佛站在了这个世界的中央,他抬头看密云不雨的夜空,心想——该下雨了。
瓢泼大雨哗啦一下就从天幕上倾倒了下来,没有半点铺垫,就像他用闪念打开了自然规律的水龙头。
雷雨交加——他继续想。
漆黑天际立刻被巨大的、蓝白色的枝状闪电撕裂,雷声滚滚而来。
整座岛屿笼罩在这场骤然降临的雷鸣暴雨中,束争阳站在雨中,身上十分干燥。
他将双手插入裤袋,胜券在握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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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雨久身上的戏服已经换掉,这会儿穿着件十分居家的套头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她盘腿坐在床沿——简约的套房里唯二的椅子被客人坐了——手放在包扎好的脚踝处,后背佝偻着,身边满是揉皱的纸团和空的抽纸盒子。
她披头散发,微微抽着气音,脸上的妆差不多被擦光了,衬着大哭过后红彤彤的鼻头和眼睛,是只无比狼狈的大兔子。
卫霖印象中的颜雨久一直是鲜妍娇嫩的,像花像蝴蝶,把展现美貌、取悦别人当做本能。如今却仿佛千年妖精被废除道行,只剩下一具原形毕露的平凡肉身。
面对这样一个变得有些陌生的女同事,他和白源干坐着,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颜雨久先开了口:“我是不是很可笑?”
“……”
不好回答的问题,两位男士决定保持沉默。
“算了,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颜雨久低下头,干涩地苦笑,“我在现实世界里过得不开心——或许看起来是一种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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