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就同二人第一次见面,不是疑问,不是诧异,只是陈述。
说完这话,屿意识到一样,突然侧头,那边只有若水离去的背影。再看向高阳,他脸色正常,笑意盈盈的对着屿,正准备开口回答。
屿一下站了起来,不想听高阳要说什么,自顾自的开口,语气还算淡然:“今日你醒来太晚,时辰已经耽误了,我该去练箭了,就让若水照看你吧。”
说完,屿不回头的向前,似乎逃一般的走出了内阁,站在窗口吹了好久的风。
“屿?屿!”
听到有人唤她,屿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来人,原来是若水。
“哦,若水啊,你妹妹在何处?今日我想早点练箭。”
若水打量了屿一眼,回到:“你只管去老地方便是,我待会让她去找你。”
屿点了点头,又道:“那今日你去守高阳吧。嗯日后都你去吧,我最近太累了。没有我,你们人手也够的。”
若水看屿的样子,有些担忧的说:“是该好好休息几天,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
若水娇美的脸庞就在眼前,眉眼都在光的晕染下更加清丽,屿看的呆住,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若水,你”
停顿,屿又道:“不对,应该是我”
“别说了!”
若水似乎知道屿要说什么,连忙害怕的止住屿,又将眼光四处乱飘,只道:“屿,没什么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不用劝。”
屿有些着急,又说:“不是,感情之事历来公平,你这样、我看了很难受。”
若水的表情很美,语气也很认真:“那你真的对黑帝有情?”
屿听这话的意思,若水已经误会了她和高阳,自己想开口否认,可一时间竟然无从下口,不知怎么说最妥当。也许屿的心里,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在承认这个事实。
看屿又开始发呆,若水只拿着东西,行一礼退下。
第98章 越女歌(1)()
自从跟了高阳做事,若水无时无刻不和他相伴左右,说是日久生情十分合理。
高阳身为帝王,他一直做的很好,他的分寸,他的处事,这些始终吸引若水在暗处悄悄看着,也悄悄的欣赏着。
可时日长了,若水却发现自己配不上高阳。他的坚韧和睿智,是真正称得上帝王的人。
帝王,只能和自己身份悬殊。
若水别无他法,只能将这种感情化作忠诚,时刻铭记自己的职责。若水温柔懂分寸,终于成为高阳身边最贴心信任的影卫,也能看懂了高阳的每一个表情。
高阳身边有形形色色的人,她们每个都能发挥出最适宜的作用,高阳带着假面和她们周旋,不论怎么看都不带着真心。可高阳累极的时候,却会和若水说些私事。
这一点点的倾心相付,又小又远,若水却觉得够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高阳和她提过一个叫小楼的女子,说那人时,高阳会露出一点少有的真,若水并不在意,小楼虽是仅此一人,但也是过去的人了。
若水不止一次看见高阳和别的女人亲热,可若水却是第一次发现,高阳看屿的眼神,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那一点点真。
要说是患难见真情,自己和妹妹也同高阳经历过许多风雨,再多生死高阳也一直不变,甚至眼神都很少动摇。
可这次回到族宫,若水却觉得有什么变了。
若水有说不出的失落,可她明白自己的地位处境,早已经习惯将所有事都藏着。
不藏着,也无法干涉。
屿来到了练箭的地方,前方的靶心很明确,屿一箭又一箭的朝着目标射出,目光干练精明,可箭却所中无几。
若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屿的身后,说到:“你今日怎么有些奇怪,可是身体不舒服?”
连大大咧咧的若风都看出了反常,屿拿着箭,手开始有些发抖,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决心。由于太用力,屿手上结的茧又被磨破,双手都混着些丝血。
若风拉过屿的手查看,皱眉说到:“这阶段,不应该啊你要是不舒服就别练了。”
屿没有理会若风,又拿过箭,嘴里有些赌气的意味:“偷懒总是有诸多借口,若是不想练有的是理由,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成离开呢?”
“你要走啊,为什么?”若风显然有些惊讶。
屿没有回答,独自拉开弓弦,看准了远处的锦旗。锦旗飘忽,屿的心神也跟着飘忽,恍惚中,屿竟隐约看到玘的样子出现。失神的瞬间,紧绷的弓弦突然被放开,手中的箭朝着幻像飞驰过去。
“诶!”玘的幻象太过真实,屿吓得以为是真的,连忙大呼一声。
箭没有回头,以摧枯拉朽之势穿过小锦旗,将它定在了靶上,玘的身形也跟着一下消失。屿这才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下意识松了口气。
若风搭住屿的肩膀,将屿正对前方的靶,做出射箭的姿势,又说:“刚才的一瞬,目标出现在了你心里。你随心择定,这样的感觉很对。”
说完,若风又拿起一支箭递给屿,示意她再试。
屿看着递来的箭,却把弓放下,回答了若风之前的问题:“我迟早要走的,玄冥也说过我不是颛顼族人。”说完,屿苦笑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异类原是最孤独的种族。
若风皱眉思索,屿却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那种肆意灵性的笑容,轻松说到:“今日不练箭了,你教我连剑吧。”
唤出一只藏着的青儿,屿令青儿变作蛇剑,举剑示意。若风看见蛇剑很是惊喜,非要拿过来仔细端详。
蛇剑并不笔直,反而弯弯曲曲像蛇的身体。剑隐隐泛着绿光,远观光滑,近详却能发现小小的倒刺,剑身短小,又锋利又轻巧。除了构造极巧,蛇剑上还存着剧毒,挥砍破伤也能致人于死地。
屿道:“我虽没有法力,但却能借青儿的妖力发挥一二。”
若风听罢,更加惊叹:“这简直是一把神来之剑!”
“可剑法讲究刺入,这剑弯曲怎么用呢。”若风是个武痴,打量着剑又有些疑惑,说罢就要试剑。
只见若风身形摆动,可刚运起招式,蛇剑却开始死命晃动,绿光崩现。若风没料到蛇剑的灵性如此强大,只想和它较量,刚要发力,蛇剑却又变回了蛇身,窜回屿的手里。
若风看着空手,笑道:“早听人说蛇剑认主,没想到如此灵活。”
屿将手里的青儿再次变回蛇剑,挥了两下又说:“剑可随心变化,你看。”随着屿刺出去的一霎,蛇剑果然变了形状,不再弯弯曲曲,反而尖锐笔直。
若风感叹:“虚实变换,有了这样的好剑,若你的剑法出神入化一些,说不定真能和神族一较高下。”
这话听到耳里,屿终于觉得有些开心:“真的?”
若风点点头:“兵器是武者重要的东西,绝世好剑不仅能锦上添花,甚至能有名字。”
屿没想到一把剑还有如此多的讲究,惊讶到:“名字!”
“对啊,就像荭筠手中那把狐尾剑,玘公子给它赐名做鸿鹄剑。”若风笑着,说起这些,眼神自带中风采,“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提到荭筠,屿突然想起另一边的大荒,慢下来了语气:“我的剑是蛇变的,青儿是蛇的名字。”
若风双眼放光的看着剑,丝毫没注意屿的变化,“青儿不像剑名。”停了一下,若风又一脸惋惜:“算了,反正它也不愿被我用上一回。”
看着若风对把剑恋恋不舍,屿有些好笑,又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不如你来给它起个名吧。”
若风听到屿这样说,十分开心,想了又说:“嗯不如叫青峰剑?”
屿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说了许久,还是快些教我练剑吧。”
若风点点头,拿了把普通的剑,又做了个起始式:“好剑虽能使常人施展非常人之力,但若不会使剑,一样形同废铁。剑法在于招式,你跟着我学。”
说完,若风转动身形朝空跃去。上下翻转之间,若风没用分毫法力,却引得周围风起,力道和速度可想而知。
第99章 越女歌(2)()
展示完一遍,若水将手中的木剑给屿,又说到:“初学者,除了怕伤到,实在不用那么好的剑。”
屿点头接过木剑,也照着若风的样子学了一遍,若风看完,又指点了些姿势,示意屿再练。几遍之后,屿已经有些像模像样了。
若风拍了拍手,面容带着欣赏:“不错,你这样子还真有几分剑客的感觉。”
“剑客?”流浪江湖的人熟知剑客,屿流浪大荒甚短,只是听说,并不了解,一时间很是好奇。
若风道:“我所见过的人里,只有荭筠才能算是真正的剑客。女剑客耐人寻味,你挥剑的刹那,眼神也是如此。”
屿收了剑,奇怪地问若风:“我常听你说起荭筠,你和她颇有渊源?”
“也不算,她功力高强,而且阅历和气度都不同常人,我总有欣赏和敬佩。”
想到那个女子,屿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特别,似乎多看几眼就会被她吸引,尤其那一双狐眼,总让人有说不出的向往。
屿甩开自己杂乱的思绪,又开玩笑般问到:“那你和荭筠孰强孰弱?”
若风毫不思索,十分坦白:“荭筠肯定比我强些,不过我和姐姐一损俱损,一起对敌很少落下风。”
屿有些诧异,她觉得若风算是厉害,却没想到若风都承认不如荭筠。
看出屿的疑惑,若风又解释:“荭筠是九尾狐妖,妖力的修炼有其独特之处。九尾狐可以修炼九种法力,可她不止九尾,有十尾!”
“十尾?”
屿听的好奇,又忍不住再问,若风本想说话,可忍了忍,只是抱歉到:“屿,你若想知道,凭你和玘公子的关系也能问吧,还是别和我讨论了。”
“这是为何?”若风话说一半,又是这样的神情,屿更加奇怪。
若风压低声音,又小声说:“姐姐不在,荭筠的故事有些历史,我不敢乱说,怕说错话。”荭筠擦着手中的剑,又嘀咕到:“你们都通透,我却是傻子,只适合舞刀弄剑。”
想到若水平日对若风的管束,屿只好理解若风,无奈道:“聊人长短也确实不好,你还是教我练剑吧。”
两人收住闲聊,又认真专注起武学,屿因为心乱,一直练到精疲力竭才不得不停。
回了寝宫,屿躺在水里沐浴,全身的劳累无力终于让她心内有了沉静。
出了浴,屿坐到镜前,只简单穿着中衣,披着件黑色的貂皮,哑女就站在身后,慢慢用法力替自己凝干湿润的长发。
境内的自己,面容洗得很白净,脸上不施粉黛,身上未点缀珠宝。这样子看着素雅,可一双眼却不似山上般清澈,没入大荒多久,大荒的浑浊已经开始侵袭。
屿惊讶的狠狠闭眼,再睁开,又似乎是错觉。
张开自己磨破的手,屿又拿出玘送给自己的那盒外伤药。药盒依旧精致小巧,可药本就见底,又十天半月未用,已经开始干涸了。
用那药胡乱擦了擦,屿又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玘的,自从上次断了联系,屿再也没给玘写回信。药是玘通过高阳的问候,可玘宁愿这样也不愿主动打扰自己。等屿再回过神来,两人又是长久的没有来往。
时间磨淡记性,总让人话不知所起,屿写废了几张,最后只写了短短几句话:你还好吗?你给我的药用尽了,不知还有吗?
屿想了想,还是提笔加了一句:许久未见,思念不已。
这句话,屿从前常写,依着屿的性格,不过是好友间寻常的问候。可此次再写这句话,屿的心境又似乎不比从前,连带着想念都掺杂了其他情愫。
忙完这边,屿简单收拾一会儿才赶去看高阳,早上的事被压在心里,屿再看到高阳,并无什么波澜。
出乎意料,高阳没有同往常一样昏睡,反而正坐在案桌上批阅奏章。若水端立一侧,静静帮着磨墨,看见屿来,行一礼便退了下去。
两人都平静得和往常无异。
远远看去,高阳没着正装,只披着件外衣,他杵着头,脸上的病色还很明显,像是懒散的坐在桌椅上。可走近一看,却又发现他额头上有些细碎的汗水,手甚至在微微的颤抖。他的手在颤抖,可笔下的字却难以想象的规整,和往常并无两样。
屿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很认真的,他在强忍着处理政事!
“休息会儿吧。”屿替高阳扶了一下要滑落的外衣,又按住他抖动的肩,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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