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听了颜玑的话后往前走了几步,俯视坐着的颜玑,盯着他的眼睛也不说话。
颜玑被季言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皱了下眉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季言忽然放软了声音,开口叫他:“师兄……”
颜玑去拿杯子准备给季言倒水的手一顿,随后很快恢复如常。
把杯子往季言面前推了推,颜玑面『色』镇定,看着季言笑着说道:“季少侠认错人了吧?”
季言听后也不在意,师兄既然要瞒他,自然是没这么容易就承认的,于是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杯子,在颜玑的身边坐下,随后似乎觉得离得有些远还把凳子往颜玑身边挪了挪。
颜玑:“…………”
别看颜玑现在表情非常淡定,他心里其实一片『乱』,也很慌——季言怎么叫他师兄、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到底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最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
颜玑觉得他和季言挨得太近了,于是也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季言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了,抬头看他:“师兄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对上季言的表情颜玑眉头一跳,心里的越来慌,嘴上却仍是否认:“季少侠真的认错人了,我们今天才第一天认识,真的不是你师兄。”
季言紧盯着颜玑的脸不放:“可是你长得和我师兄特别像。”
颜玑听后嘴角一抽,内心复杂——他原本和现在这张脸很像?哪里像?
他原来的脸明明俊逸很多!在季言眼里却是特别像。
内心复杂的颜玑脸上挂笑:“呵呵,是吗?那在下倒是很想见见你说的那位师兄了。”
颜玑发誓他这句话真的不是疑问,所以在季言一脸认真的点头之后他心里更复杂了。
季言脸上有些狡黠的笑:“我是嵇山宗的大弟子,严三公子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还有一个师兄吗?”
颜玑一愣,心下暗道——糟了,忘了这回事了!
江湖几乎是一年一个样,五年过去了,如今知道现在的嵇山宗大弟子原本还有一个师兄的人肯定不多,尤其是年轻人,而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小孩儿给他设套呢!
颜玑看着季言,强装镇定,还在解释:“我初到晏城没几日,对你们嵇山宗也不熟悉,季少侠——”
就在颜玑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季言突然拔|出他之前放在桌上的佩剑,二话不说迅速的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颜玑的双眼倏然睁大,手和眼一样快,倾身打掉季言手中的剑之后站起身,胸膛上下起伏,看着季言几乎是吼出声的:“你做什么!”
被吼了的季言不但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出声。
颜玑还有些后怕,以季言刚才的速度,要是自己刚才出手慢了一秒他的剑今天绝对就见血了。
季言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看了看后轻轻叹气:“师兄你不但名字换了,把苍霄也换了啊。”
颜玑一怔,看着季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苍霄是他还是季谨的时候师父送的武器,当时他离开的时候带走的除了衣物就是苍霄了,只是后来他觉得以他的身份再也不能拿起苍霄了,所以苍霄现在只是挂在他的房间落灰。
现在他的剑叫惊风,是他在成为闫教教主之后得到的,虽然不怎么不用,但是也是随身带着的。
看着怔愣的颜玑,季言在心里叹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就像以前一样伸出手指捏住他宽大的袖口,柔声叫他:“师兄,从下山之后我就在找你。”
颜玑低头盯着季言骨节分明的手指,目光随着手往上看到他的主人。
见颜玑不说话,季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布料,像小时候一样拉长了声调:“师兄……”
听着季言的声音颜玑的心跟着颤了颤。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是颜玑先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要不是之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过这□□没有问题,颜玑都怀疑是不是易容被季言识破了。
颜玑这样说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季谨,季言双眼一亮,脸上挂了笑,语气有些自豪:“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听出来了。”
颜玑一愣:“你听得出我的声音?”
季言一脸‘那当然了’的表情看他:“师兄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听了季言的话颜玑心里百味陈杂,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开心的是五年未见,季言还能听出他的声音,难过的是他们现在正朝两个方向走,虽然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他也做好心里准备了,但是事实面前,还会忍不住难过。
重新坐回凳子上,颜玑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水壶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季言见了赶紧把之前颜玑给他倒的那一杯往他面前推:
“师兄你喝我这个,我没有动的。”
颜玑也不推脱,拿起杯子把白水喝出了烈酒的气势,一饮而尽之后他抬头看季言,表情淡漠:“我已经不是嵇山宗的弟子了,你以后别叫我师兄了。”
师兄这两个字,他受不起。
颜玑前后态度变化有些大,季言有些不知所措:“师……师兄?”
季言很想问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颜玑现在的样子又不敢问,只得委屈巴巴的叫师兄。
季言这次是真的觉得委屈,他找了颜玑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师兄还装不认识他,等被自己揭破之后终于承认自己就是季谨了,结果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师兄又不认他了。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满脸都写着委屈的季言,颜玑在心里叹口气——哪里还有在人前季少侠的影子,分明还是五年前那个黏人的师弟。
颜玑尽量忽略从心底传来的欣喜,对季言仍然冷着脸:“五年前我就不是你师兄了,现在你才是嵇山宗的首席大弟子。”
听颜玑这么说季言以为他是介意自己现在成了大弟子这个事情,于是赶紧开口解释:“不是的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出关之后无缘无故就成了大弟子了。”
看着着急跟自己解释的季言,颜玑忽然有些无力,在季言眼里,自己是在意这些小事的人?
在心里叹口气,颜玑对着季言摆摆手:“我不是在意这个事情。”
季言顿住,然后执着的开口问:“那你在意什么事情?”
见季言一副不给解释不走的架势,颜玑明知故问:“闫教你知道吧?”
季言点点头:“知道。”
颜玑:“闫教是出了名的魔教你知道吧?”
季言继续点头:“知道。”
颜玑也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一指自己的鼻子,开口道:“颜玑,闫教的教主,这你知道吗?”
季言现在没点头了,而是开口反问:“难道师兄你就是因为这个不愿意我叫你师兄?”
颜玑忽然笑了:“就这个还不够吗?一个魔教教主,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武林正派新秀,怎么看也不该是师兄弟的关系。”
季言不赞同的摇摇头:“可是我们本来就是师兄弟啊。”
“那是以前。”颜玑提高了声音,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以后也不会是了。
听了颜玑的话后季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看着颜玑的眼睛缓缓的开口:“那现在我们是什么?”
颜玑别开脸不看季言的表情,一字一句的开口:“正邪不两立。”
说完之后颜玑还有心情跟季言开玩笑:“要是你还念着以往的情分,日后有人围攻闫教的时候你下手轻一点儿就好,那也算……”
颜玑话还没说完季言就猛然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与他算得上激烈的站起身动作不符的是他轻轻的摇头。
季言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看着颜玑开口:“五年前的事情师兄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但是师兄你一辈子都是我师兄。”
师兄你一辈子都是我师兄……
颜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开玩笑的心情也没有了,他转身被背对着季言挥挥手:“你走吧。”
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季言开口:“我知道师兄这次来晏城是为了乌佢的事情,你一时半儿也走不开,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等关门声传来之后,颜玑紧绷的后背才放松下来,转身看着房门方向出神。
颜玑没想到易容术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快就被季言认出来了,早知道他把声音也变一下了。
来晏城的最初目的就是见一面季言,现在不但见到了还说上了话,怎么说都该知足离开了,可是听到季言的那句‘我待会儿再来找你’,颜玑心里有些不舍得走了。
反正房钱都给了,要是现在走就是浪费了,还是再住几天吧,而且乌佢那件事情还没解决……
颜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继续住下来,在房间里等着季言的‘再来’。
第7章 嘘()
中午吃饭的时候季言果然又来敲颜玑的房门了,叫他下去一起吃饭。
颜玑冷着脸拒绝了一阵,最后还是拗不过季言和他一起下楼了,不过下楼之前他特意嘱咐过了,不管怎么样在外面都不能叫他师兄。
季言笑眯眯的应了,表示他心里有数。
回去之后季言也想清楚了,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不然师兄也不会离开嵇山宗且现在避而不谈,而他现在已经找到师兄了,多的是时间来弄清楚这件事情,也不急着这一时。
所以季言觉得自己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颜玑,总有一天自己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下了楼之后颜玑没有看到早上和季言在一起的沈杰,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季言:“你朋友不吃饭吗?”
季言摇摇头:“他有事出去了。”
颜玑点点头,随后忍不住又问:“你和沈杰是怎么认识的?”沈杰没有穿嵇山宗的弟子服,对季言这个大弟子也没有叫过师兄,所以颜玑彻底打消沈杰是嵇山宗新门徒的念头。
现在颜玑对自己的事情越感兴趣季言越开心,其实他习惯了之前那个极疼自己的季谨师兄,乍一遇到冷冰冰的教主颜玑还有些不适应。
所以颜玑既然问了,季言干脆把他下了嵇山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所记得的都跟颜玑说了,事无巨细,就连有次早晨路过一户人家,他家的公鸡打鸣特别响都说了。
不过季言下山就是为了找颜玑,所以做的事情并不多,所以等他说完之后颜玑的饭也刚好吃完。
放下筷子之后颜玑就盯着季言,季言可怜兮兮的看他,小声开口:“师兄……”
颜玑皱眉:“在外面别这么叫。”
知道现闫教的教主颜玑就是之前嵇山宗大弟子的季谨的人虽然少,但不是没有,万一季言在外叫他师兄被有心人听到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而且要是被那些老古董知道季言跟自己这个魔头走这么近,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季言现在势头正好,不能被自己毁了。
季言眼珠转了转后改口:“那我叫你严公子吗?”
在心里叹口气,颜玑点点头后对他开口:“吃吧,快凉了。”
食不言寝不语,季言刚才忙着跟颜玑讲他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连筷子都没有拿一下。
季言听后很开心,笑着应到:“是,严公子!”
说完之后季言就低头专心的吃饭,然后才发现每个菜颜玑都只动了一边,于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季言的样子,颜玑在心里无奈的摇摇头,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就这样看着季言吃饭,他又有种回到了五年前的错觉,那时的季言也是笑眯眯的对他说——‘是,师兄!”
吃了两口饭,季言忽然又抬头看颜玑,开口说道:“我都说了我的事情,严公子你也说说你的事吧,不说五年的前的那件事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听季言这么一本正经的叫自己严公子,颜玑有些不自在,他目光沉了沉,避而不答:“没什么好说的,快吃吧。”
季言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失落的应声:“噢。”
等季言也吃完之后,沈杰忽然大步从门口走进来,看到在大堂中的季言和颜玑两人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三步并做两步的朝他们走来。
沈杰先是礼貌的跟颜玑打了声招呼,随后坐到季言的身边,看看桌上的的残羹剩饭,张大了嘴:“你已经吃了啊。”
季言点点头:“你不在,我和严公子一起吃的。”
听了季言的话后沈杰又扭头看颜玑,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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