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阅川冰凉的手攀附上福至的脸颊,原本面上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只变成苦笑。
“你叫我们不报仇,可是我们为了报仇失去了很多次投胎的机会,我们的灵魂被囚禁于学校内,我们没有自由”
“那现在的教导主任没有任何错啊!”福至不是不可怜郑阅川的遭遇,“其实也不都是校长的错,我们,我们只要找到代理商,你们有多少怒气都可以冲他发的!这样你们就可以安心的去投胎啦!你说好不好?”
福至有点笑激动,她觉得自己这样说是对的,又或者郑阅川已经动容了。“你们难道想让无辜人也跟着倒霉,你想想,你们在教室引起骚乱,总会牵扯到”
“嘻嘻,我们想让学校的所有人都给我们陪葬!想让整个学校都消失!”其中一个女鬼飘到福至的面前,带着笑容地道。
“当然当然!你就可以逃过此节,因为你救了社长!”
一下子声音此起彼伏,福至双手捂着耳朵,这中噪音让福至的耳朵嗡嗡作响。
“可是最根本的坏人是那个代理商!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听完这句话,那六个女鬼又跳跃着漂浮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几年前的事情也能看到,骗人的!”
“对,骗人的,骗人的!”
“骗人的”三个字在杂货房里来回回荡,福至又解释不出来,可是她真的看到了呀。她连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也不清楚呢!
“总之,郑阅川,你要相信我说的话啊!”
郑阅川低垂着头,像是在思考,福至双手抓住阅川的手,他的手很冰很冰。
“哼,可惜代理商早就死了!”
这一声音出来,福至和郑阅川以及众多女鬼纷纷回头,杂货房的门一下子被震开,龙香出现在门口处,原来就在刚才,龙香一直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福至来来去去都在劝慰着郑阅川,就在龙香踹开门想告诉福至“你别再管闲事”的时候,这一脚下来之后,却看到了福至双手握着郑阅川的双手,并且是那种极为亲昵的动作。
这种动作,龙香可是从来没看福至和自己这样过。
龙香又说了一遍,“代理商早就死了!你们的怨恨无处发泄,找学校报复与我无关!”同时伸手将福至揽过来,在自己的怀中禁锢,“当然,也与她无关!”
“你干什么啊,龙香!你怎么知道代理商都死了,他们的怨气要发泄在学校上,我还上哪里去上学啊!”
“闭嘴!”
龙香说完这句话,福至再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无论怎么挣扎,努力地大张着嘴巴都没有用,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六个女鬼纷纷跳到郑阅川的身后,用手挥挥,“唔!大海的味道好浓,弄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是呀,是呀!”
后面是一连串的声音跟着。
“郑阅川,没惹到我,你们的事我不管,惹到我的话,别逼我想办法对付你们!”龙香说完,就勒着福至向外走,期间看到一抹暗处黑影,龙香斜眼盯着那处黑影,低声道:“出来!”
结果是夏春来插着口袋满不在乎地走出来,他耸耸肩,“哥哥怎么不一下子灭了他们呢?我可以给哥哥用第二次哦!”
龙香拉着福至一直向前走,无论福至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他并不理会夏春来说的话,只是走到他身边时说了句,“滚吧。”
福至一直和龙香拉拉扯扯到自家楼下,龙香一挥手,福至便喊出声来。
“你这是干什么!”福至甩开他的手,意外地觉得好甩掉。
龙香深吸一口气,背对着福至,他其实很想很想问一句,你就这么喜欢白天的龙香吗?白天的龙香没胆识,没法力,又懦弱!有什么地方好!
还是你就是喜欢弱小的家伙啊!连那个郑阅川也连带着!
但是龙香始终没说出口,他只是狠狠地吸了口气,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的事,以后我不管了。”
“你!你总是拿这个威胁人”
“你听清楚了,我是说,我不管了!我累了”
福至愣了片刻,不知道龙香彻底要表达的是什么,寂静的夜晚,路灯昏黄,让福至有种错觉,龙香的背影好孤单,好落寞,而这种孤单落寞又似曾相识。
龙香,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第六章 七人吊(14)()
夜晚的龙香果真不再管福至的事情,甚至连话都很少和福至说,每每福至晚上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龙香进卧室的身影,福至有时候会示好地问一下“你吃饭了没?”
龙香只是点点头或摇摇头,要么干脆不理会福至。
白天的龙香倒还好,没有变化,要是同时都有变化,福至就要别扭死。
有时候福至会跟晚上的龙香无厘头地打闹,就想着逼龙香说话,哪怕是给点慰问也好,可是换来的根本就是福至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是可怜了小屋屋,都扒着门边,“屋屋”地发出声音。
“从某种角度说,你们好像正在闹离异的夫妻啊!而屋屋就像是盼着父母和好的孩子呢。”
当宁筝在课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福至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淹死。
“你不是不知道,屋屋是我们捡来的小可爱!”
宁筝一手搭在福至的肩膀上,整个身子都好似挂在福至的身上一样,“是啊,我知道,我只是说,很像。”
“你昨天作业写没写完啊,在这瞎唠叨,我跟你说,一会儿上课老师可能收哦!”
宁筝晃着手腕,“写完了,话说,我昨晚突然觉得脖子好奇怪啊,嗯有的时候很紧,有的时候想咳嗽,还有的时候凉凉的”宁筝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同时摇了摇脑袋。
福至示意宁筝继续前走,自己蹲下来系鞋带,“是不是昨天睡落枕”话未说完,便愣在那里,同时双手也不听使唤,因为宁筝的背后是一抹冰冷的白色,随着宁筝的行走动作而漂浮,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但是那双手却从未离开过宁筝的脖颈。
长长的黑发与宁筝的马尾续在一起,一甩一甩的。
那个女鬼,福至昨晚见过,是杂货房里的其中之一。
她也认得福至,用袖子掩着一只手,挡着殷红的嘴唇,轻轻一笑,算是跟福至打招呼。
“喂,怎么还不跟上啊!”
宁筝回头,福至缓过神,迅速地系好鞋带,然后跑了几步,碰了宁筝的后背一下,宁筝回头不解地问,“干什么?想抓痒?”
“呃,不是,后面有根头发。”
其实刚才那个动作,是福至在宁筝的背部抓了一把,同时又甩手,女鬼才从宁筝的背部下来,福至问:“现在脖子还难受吗?”
宁筝晃了晃脑袋,觉得很不可思议,“竟然不难受了耶。”
“那就好。”
而那个长头发的女鬼,则是看着福至拉着宁筝的手一起走进教室,她的眼珠是暗红色的,像是血染的一样,她就以一个异样而又恐怖的眼神看着福至。
进到教室的福至和宁筝选了个中间的座位坐下,这节依然是教导主任的课,厚重的化工原理书放在讲桌上,老师转过身去写板书,而他身后晃荡着,悬挂着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齐刘海儿的短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福至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就一下子又站了起来,手中厚重的书掉落在地,沉重的声音让所有的学生都一致看向福至这里。
他们不明白怎么回事。
可是福至深知,自己这样的举动是有原因的,昨天刚要说通郑阅川的,后来被龙香搅和了,现在郑阅川肯定生气,并且已经实施了报复的计划,只是,只是福至暗自纠结,为什么要发生在自己身边啊!
福至很想当做没看见,很想告诉自己“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但是如果真的处在当中,这种事真的很难做到!
“喂,福至,还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看你耶!”宁筝轻声地说着,并用小手拉拉福至的衣袖。
福至好像根本没听见,因为她正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她看到了不仅是教导主任的背后,还有几个学生的背后都背着女鬼,其实细数下来,也只有那六个,里面并没有郑阅川,可是就算偌大的教室里,有那么几个学生这样,福至也是胆战心惊。
“喂,福至!”
“走!”
福至拉住宁筝的手,宁筝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呀?”
“我说走啊!”
福至拿起书包拉着福至跌跌撞撞就出了教室,也不顾老师在后面反复地询问和教室里的一片嘈杂。
“为什么要走?咱们还有课呢!”
福至没有理会宁筝,四处看着,看那些女鬼有没有追过来。
学校楼梯的拐角处,福至带着宁筝停了下来,在那里,福至先是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圆头皮鞋,他站的笔直,正在整理自己那袖口的花边,没有看来到面前的福至和宁筝。
宁筝不知道福至为什么停下来,因为宁筝完全看不到那面前有什么,只有空荡荡的楼梯辗转着拐到深处。
“你怎么又突然停了?福至你今天好奇怪!”
“不是我奇怪,是”福至一边看着郑阅川一边想怎么和宁筝解释,可是眼神瞟到楼梯口处的时候,郑阅川已经不站在那里了,他去哪了?
他去哪了?!福至的手开始颤抖,因为只是一个转头的瞬间,郑阅川已经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了。
蓦地,感觉背后一沉,脖颈上有冰冷的触感,福至松开宁筝的双手,她的眼神带着点惊恐的神色,上课的铃声响起之后,楼道里开始安静,那些从教室里传出来的讲课声在福至听来是异常的遥远。
她像是被圈在了一个异度隔离的空间,恐惧着。
“宁筝有没有带镜子”
“哦,化妆镜,我有的。”宁筝从口袋中掏出镜子递给福至。
福至拿着镜子沉思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肩膀照去,在那里,一双很好的手配着白色的花边,卡在自己的脖颈内,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显得很落寞,福至照了一会儿,郑阅川改了姿势,换做用手臂从背后揽着福至,那种很暧昧,很亲昵的姿势。
“李福至”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福至的手便颤了一下,因为那呼唤之后的是微微喷洒的冷气。
福至看完之后,反应平静,将手中的镜子慢慢拿下,宁筝原本以为会还给自己,却听“啪”地一声,福至将镜子狠狠摔在地上。
而后对着宁筝的旁边,对着那空处惊叫一声,跑向另一边。
“喂,喂!福至!你去哪啊?”
第六章 七人吊(15)()
福至喘息着,奔跑着,来到学校的另一个拐角,那里旁边是一个女厕所,里面响着“涔涔”的水声。
刚才福至在镜子里看到了背后的郑阅川抬起一只手,刮花了自己的脸,血就顺着那惨白的面容上流下来,不是一缕,是很多条,几乎每一条都顺着头皮流下来。
他要干什么?故意吓自己吗?
“郑阅川”福至尝试着喊了一声。
果然感觉后背轻松不少,郑阅川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面容良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到底要干什么?”
福至说着这话的时候是一直在往后退,她很怕,很怕郑阅川露出恐怖的一面,或者杀了自己。
“我只是想要报仇而已,我知道你是好人,不要阻止我好不好?”
福至第一次听见一只鬼说自己是好人,难免叫人有点想笑,可是福至笑不出来。
“可是这些人都没有害过你啊!听说如果死了再作恶,会投不到好胎的。”
“我不在乎!我们承载着怨气,已经放弃了投胎的机会!如果可以报仇的话,我宁愿之后暴晒在阳光之下,我恨这所学校,我死在这学校之内,我没有走出去,我的理想,我的人生全毁在了校园里”
福至现在有点理解,或许“教导主任”这个名词只是个借口,他们死在学校,年年如一日地看着学校,看着莘莘学子走出校园,完成梦想,他们嫉妒,怨恨。
因为他们也是怀着那样的情感而踏进来的,却没有走出去。
“下辈子,下辈子一定会完成你的想法不是吗?”
“你什么都不懂。”郑阅川冲着福至笑了笑,然后双手搭在福至的肩上,“你要是阻止我,我就先杀了你。”
郑阅川在福至的面前,就那样轻盈地走着,而后消失。
福至双目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然后听到细小的声音,是那种密密麻麻而又清晰的声音。
“竟然把我推下来,哼!”
“再去就好了嘛!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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