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息国之王。不过,宝儿,别激动,他的息王后可不是你,另有她人。”
我推开他的轻揽,瞠目瞪视着他,脑中飞速转动着,暗想:“莫不是那日所见女子?”
楚王气定神闲,“宝儿,还不知晓吧,昨日息王大婚,婚宴在镜湖举办。新封息王后是息尚师妹,他二人青梅竹马,总角之龄便情意相通,宝儿从不曾听息尚提起过吗?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息尚再过半年就要做爹了,他表妹腹内已怀胎近4个月,比我做爹还要早。”
楚王“哈哈”大乐,遮不住的笑意盈盈。我不再睬他,复又躺下,翻过身子背对着他,“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好,宝儿,这时候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楚王出去后,卧房内终于安静下来,周围万籁俱静,我心中却心跳如鼓,咚咚作响。我不是没有料到这一步,早在发觉息的秘密时,便想到了息迎娶他师妹是必然的,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息竟然让她坐到了王后的位置,原以为最多封个侍妾或侧妃什么的,显然息已经放弃了我。当下心头酸涩不已,忽然感觉面上痒痒的,抬手去抚,却沾了满手的濡湿,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湿迹斑斑,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是泪痕满面了。
心思百转间,恍然,还是我太天真了,毕竟他二人为师兄妹关系,又怎会只是侍妾?我又算什么呢?身如浮萍,随波逐流,辗转于几个男人之间,早已不再清白。更遑论他师兄妹情长十数年,而我与息朝夕相处仅月余,我又拿什么与她比?此时我的心情极度灰败,落寞,辗转于床榻之上,却如何都睡不着了。
随手披件外衫,信手走至院落。偌大的院落中,秋日将片片树叶镀染成金黄色,一抹绚烂令人心颤。院落中迂曲回廊浸染在了这一片金黄的绚烂中,然灿烂的只是风景,我内心世界却一片萧瑟凄冷。
此时在我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阳光破碎得如我手心的叶瓣,瓣瓣无声。秋,凋零的不只是叶片!枯萎的是我对息的那份情怀。初时或许心存侥幸,希翼得到解释颠覆我的猜疑,然未果,心已寒了一半,而现下,在不争的事实面前,我待息之心已然全寒,心如死灰了。经过初时的打击震撼痛定思痛,现下的我反而能做到云淡风轻了。
我平静淡定地坐在回廊间,心中如平静无波的湖水般,无一丝波澜,静观落叶飘飘。
淡墨急匆匆地跑来,慌乱无措:“公主,息王即刻启程返回息国了,携息王后。。。。。。”尾声嚅嚅,几不可闻。
“嗯,我知道了。”
“公主,最近传闻甚嚣尘上,说那女子名叫紫婷,本是息王师傅的女儿,两人自小感情甚笃;青梅竹马。他师傅临终时将女儿许配予他,让息王照顾她一生,彼时息王欣然允诺。而后来为了国家大义,息王舍小我,舍弃了小儿女私情,与陈国联姻迎娶了公主,虽然公主贵为息国王后,但紫婷才是息王心之所系,心中所爱,迟早会。。。迟早会。。。”
淡漠吞吞吐吐,似不敢再言。
“迟早会什么?你尽管接着说。”
“迟早会封她为侧妃的,几个月前息王师妹来寻息王,两人俱余情未了,息便在城门畔找了家客栈,让他师妹暂时住下,而息王便日日去客栈与他师妹相会,水*融,颠鸾倒凤,不亦乐乎,如今他师妹腹内息国小太子已近四个月了。”
“息国小太子,哈!如此甚好,我也不必时时抱愧内疚于息了。只要他得偿所愿,国未破家圆满,一切安好便是。愿他与师妹未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淡墨闻我所言,便不再多语,只低声嘀咕了句,“没想到息王如此薄情寡义。”
我反驳她道:“你此言差矣,他只是对我寡情,而对他师妹又何尝不是情深意重呢!”
自此后,息尚我没有再见过,他就如此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楚国,离开了我的生活,未带走一片云彩,将我弃如敝履。我甚至来不及伤感,楚宫中的变故接踵而至,纷至沓来,将我的一丝伤感吹得烟消云散。
因兵符失窃一事,楚王震怒,欲厉惩唐氏一族,满门抄斩。满朝文武皆跪拜求情,唐氏历代对楚皇族有功,功大于过,罪不至死,然楚王一意孤行,力斩决。兹事体大,后宫中亦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于我的耳中,此事因我而起,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处理毕朝堂政事,晌午后楚王回到了英武宫。我正困乏在床榻上小憩。他利落地脱去外衫,上了床榻,侧身躺下拥住了我,头枕在我的胸前,闭上眼满足地喟叹:“此生能拥你入眠,是我人生最大幸事快事。”
我当即冷声回他:“你枕边人多的是,何止我一个,你薄情寡性,今天至你的枕边人如斯境界,下一个被你至于死地的枕边人又何尝不是我呢?”
他臂膀紧了紧我,颤声说道:“宝儿,你怎么会如此想呢?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如此待你,哪怕你要了我的性命。”
我撑起身子气道:“要你性命又有何用?兵符一事因我而起,与兰妃无关,更与唐将军无关。你擅用极刑,让那些为你披肝沥胆的将士们如何效忠于你,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
“宝儿,你是在担心我吗?在关心我的江山社稷?”他喜悦道,“是,我知道此罪不至死,但宝儿你心心念念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不是个绝佳的机会吗?今后我不能确保是否还能找到清除我身边其他女人的法子。我知你心善自己不会动手,我做了不是很好吗?我不愿你对我有任何心结疙瘩,我不愿你我之间夹杂旁的闲人,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任何横亘在你我之间的障碍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清除。”
听罢这番话,简直觉得他无药可救,他自认为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义正辞严。
我痛心疾首道:“你怎如此心狠?她们可都是深爱你的女人,情系于你,对你情意绵绵。就是个陌生人,你也不能草菅人命呀!难怪世人谓你心狠手辣,堪称堪称呀!”
我气急,一口气没上来,伏下身子咳嗽起来,楚王慌忙从床榻上坐起,大掌上上下下轻抚我的后背,焦急道:“宝儿,莫急,都依你,都依你。可以不治死罪,但活罪难逃,扣唐铮两年俸禄,兰妃就赐她返家,重觅佳缘,如何?宝儿可还满意?”
我不再吭声,在我来看,这是最好的结局。可不曾想,楚王御旨甫一颁布,兰嫔妃就怒气冲冲前来见我,被宫门外的守卫拦挡住,虽未进入殿内,却亦在殿外大闹起来。
第三十八章 罔顾人命()
我被楚王捉回宫后,虽未被禁足,却犹如被圈囿。楚王将朝中事无巨细琐碎之事俱交由他的肱骨之臣,他仅掌舵着朝中大事,腾挪出大部分时间陪着我。他偶不在身边的时候,亦遣人近身看守,以防我对自己或腹中胎儿不利。显然经此一事,他越发小心谨慎。
兰嫔妃在英武宫外大声喧哗聒噪,往日的端庄文雅礼仪皆不复在,显然是心急火燎,超越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
我传话淡墨命守卫放人进来,淡墨应声而出,须臾折返,“公主,楚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英武宫,守卫不敢违令。”
我一听,怒了,好个熊晟,将我圈囿于此,我体谅他的患得患失,胆战心惊,并无多言,而如今我连见个人的自由都无。顿时愤然作色,疾步走至殿门,淡墨和一众侍婢紧紧跟随在身后。
淡墨嘴里不停地念叨:“公主,慢点走,小心些。”
行至殿门,只见兰嫔妃鬓发蓬松散乱,云髻婆娑,衣衫凌乱,花容惨白。几日不见,兰妃形容竟如此憔悴,兰妃一向极为看重自己的美貌,如今却无心打理,可见此事给她的打击之大。
我端起王后威仪的气势,呵斥守卫:“此乃楚王的兰嫔妃,我堂堂一楚国王后竟然连自己的姐妹都见不得了吗?快快放行。”
守卫唯唯诺诺,显然被我的气势慑住,又忌惮着楚王的意旨,犹疑不决。
“待我禀明楚王,定置你的罪。”我恐吓着他。见状,吓得他连连躬身颔首,放行兰嫔妃。
我将兰嫔妃请进屋内,兰嫔妃俏脸怒视着我,咄咄逼人:“将我休回家中,是你的主意?”
我坦诚对之,“怎么可能?不过这虽不是我的心意,但我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你可另觅良人,开辟另一番璀璨人生,又何乐而不为呢?万不可一叶障目。”
“最好的安排,我宁可死,还可葬入皇陵,将来守着王上。宁可打入冷宫,我还是楚王嫔妃。将我休弃,我与楚王熊晟则一丝关联皆无,怎能心甘?自我十岁初见楚王,一颗心就给了熊晟,朝朝暮暮思念着他。而后,我终于费尽心机嫁给他,他原对我也有几份柔情,却不想如今你唆使。。。。。。”
说到此处,一声怒喝打断了她,“兰妃,住口,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扰王后清幽。来人,把兰妃带回兰亭阁,严加看守,择日送回唐府。”
她多日未见楚王,乍见之下,泪水潸然而下,飞扑过来紧紧抱住楚王,哭着央求道:“王,不要休弃我,我是那么爱你,难道你忘了我俩缱绻缠绵甜蜜恩爱的时光了吗?”
听闻她的话,楚王惶恐不堪,遽然觑了我一眼,慌乱地推搡着她。她的话像利刃般戳进了我的心,一阵刺痛,随即又一片翻搅,极不舒服,我弯下腰作呕。
见状,楚王满脸惊慌,用力将兰妃推开,冲到我的身旁,揽着我,轻抚着我的后背,喋喋不休柔声道:“怎么了,宝儿,又不舒服了,别急,别慌,千万别听兰妃胡说,那都是她的自我感觉,与我无关,别动气,乖。”随即又高声呼喝着宫人,“快,快,叫太医。”
兰妃被楚王猛力一推,站立不稳摔倒至地,见到楚王这一番景象,瞠目惊呆地注视着,好似被惊雷劈到了般,喃喃自语,“原来是这个样子,原来王上在爱的女人面前是这副样子。”她不再闹腾,一副呆愣的样子,不再反抗,呆若木鸡般被侍卫们带走。
屋内瞬时安静下来,楚王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至床榻上。我静静躺在软塌上,闭目不再理睬他。他坐在我身边,用大手缓缓地轻抚我的腹部,自言自语:“臭小子;在娘亲肚子里要老老实实的,别折腾你娘亲,小心出来后我给你娘亲报仇收拾你。”
听了这话,我不高兴地睁开眼,撅着嘴嗔视着他,瞪得他紧张起来,连连告饶:“宝儿,我错了,我一定好好疼他。。。。。。”
正当此时,有宫人行色匆匆跪拜,“王上,婕妃娘娘刚刚没了。”
“什么?”
乍然一听,我登时从软塌上坐起。楚王忙扶住我,一脸紧张。
“宝儿,别慌,慢点,小心肚里的宝宝。”
旋即转过头恢复漠然面色,平淡无波地冲着宫人说道:“好,知道了,去通知内务府办理后事吧。”显然对婕妃的死并无意外。
我惊诧地看着他,“你难道不去看看她最后一面吗?她可是你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夫妻呀。。。”话音嘎然而止。
“而且还是你害死她的,难道你不愧疚吗?”最后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谁知他紧紧搂住我拳拳诚意柔声道:“在我心目中,只有你才是我的妻。”
虽然我心中对婕嫔妃并无好感,更何况她对我心怀歹意,行事手段恶毒,但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我仍心有戚戚焉。
婕嫔妃的丧事按既定规格既定程序低调地办完了,在后宫中未引起一丝涟漪,平静无波。不顾我的推辞,楚王将后宫中的执掌大权强制交给我,但又担忧我的身体,特派遣了一位后宫总管佐助我。我将一切事宜交由她处理,每周定期向我汇报便可,倒也乐得清闲悠哉。
我潜逃一事牵涉人员众多,皆受到严厉惩戒。唐铮将军在众人恳请下,减缓处理,降职罚扣两载俸禄,兰嫔妃勒令遣返回家。听闻诏书,兰嫔妃血泪盈襟,声泪俱下三番五次哀求楚王赐她入冷宫,欲保留夫妻情份,但均被楚王无情拒绝,楚王的冷性冷情可见一斑。
兰妃返家那日,疯疯癫癫,嘴里神经叨叨,“我这一生都是楚王的兰妃”云云,云鬓散乱,目光呆滞,观者皆唏嘘感叹。原本楚王下令将当日所有城门当值守吏处斩,我知他心中怒气怨气无处排遣,迁怒于他人降以极刑。
众人皆因我之故受累,我只得委曲求全地承诺他,今后再不会逃离他,他方才恩赐众守吏远赴边关驻守,终生不得入都。熊荣因私自带我出宫也未能幸免,楚王罚他禁足在自家宫中一载,安心学业。
只有当事人我安然无恙,毛发未损。他不但未处罚我,反而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