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荣没有反驳,我这话说的的确没错。自我怀孕后,楚王的心思精力就全都放在了后宫中,前堂的许多政事都交给了熊荣处理,他乐得守在我身边清闲自在。
楚王如此的疏于懈怠政事,主要还是因为我的身子太不争气,自打生下艰儿后,我的身子就愈来愈虚,每况愈下。每次太医诊断,都是些因我生产年龄尚幼,又是难产,生产时伤了元气,要慢慢恢复之类的言语。可如今养了几年了,日日喝些苦苦的中药汤剂,以致于现在闻到中药味道就作呕,如此这般的调养却仍未见丝毫起色。
望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不知疲累般,玩得越来越起劲。熊荣手把手地教着,艰儿似乎对蹴鞠极为有兴趣,绷着小脸,抿着红润的小嘴,神情认真地学着。。。。。。
艰儿对蹴鞠十分感兴趣,每每缠着我与他一起玩耍。这让我想到是时候该给艰儿找个老师教习了。
这日,楚王下朝后,我便向他提起了此事,楚王沉吟了一下,说道:“艰儿还有些年幼吧,待过几年再修习亦不晚。”
我当即反驳:“这还年幼,艰儿已满三周龄了,在我们那里小孩一周就该上早教课了。”
“你们那里?是陈国吗?我怎么没听说。早教课又是什么?”楚王疑惑地问我。
我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连忙掩饰:“哦,我是说应该在孩提时代就请个太傅教习,自小便能开发智商,年龄越小接受能力越强,总之,比年龄大了强,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楚王狐疑地注视着我,显然我的这番说辞并未说服他,将信将疑,“你这都是哪里来的理论,我可是闻所未闻。”
“难道你不希望艰儿将来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君王吗?”我有些气恼。
楚王见我有些气恼,只得顺着我,笑道:“好,你说了算。”
顿了顿,接着问道:“宝儿经常能冒出几个奇怪的词汇,是在陈国学的吗?”
“当然,还能从哪里学。”我言辞闪烁地搪塞他。
连忙转移话题,“找谁做太子太傅呢?这还真得好好思量思量。”
“你看国尉严凌轩如何?他武功不菲,又忠心耿耿,我觉得他最合适。”
我沉思下来,显然楚王这个建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非一时起意,想必他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放眼楚国朝堂,兰嫔妃的兄长武功虽不错,但因了兰嫔妃这层关系,断不能找他。其他武将被迫交出兵权,虽表面上不敢忤逆,但心中亦多有怨言,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安心。
宫外倒是有不少隐士高人,倘若将艰儿送去,数年后学成归来必定会成为文武全才的君王。但与其让他在宫外纯净的环境中生活,不如自小侵染在王宫中,耳濡目染王宫中的尔虞我诈,或许能够磨炼他的心志,让他尽早地适应宫中的生活,以应付未来的帝王之术。
而国尉严凌轩是后来从上地边郡调往都城的,未参与朝堂上的朋党之争。虽初相识时,感觉其品行有些瑕玷。但自从被我痛斥后,早已大改,如今与家中正妻恩爱有加,家中的侍妾亦不敢再肆意骄纵,收敛了很多,对主母尊重恭敬。
再者而言,国尉夫人亦与我交好,自我为她仗义执言以来,她心中十分感激,常常来宫中探望我,一来二去我二人便有了些交情。
思及此,我笑道:“好,就请他做太子太傅。”
因艰儿年岁尚幼,国尉太傅严凌轩便下朝后隔三差五地来教习艰儿,因樱亦身负武功,我便让樱陪着艰儿。每每艰儿练完武,小脸儿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汗珠,稚嫩着嗓音,奶声奶气地喊着:“母后。”我的心都酥了。
如今我终于体会到太后当年所说的话,我做了娘亲才明白,若让艰儿受半点的苦,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一日,樱陪着艰儿又去了宫内的练武场。楚王朝堂上有些政事尚未议完,我有些无所事事,便动了些旁的念头。换了一身轻便利落的裙衫,随意将青丝挽起,我没让淡墨陪着,独自一人向练武场走去。
我是想见见艰儿在练武场上的风姿。现代时空中就常听人说男孩像妈,女孩像爸,这个说法放在艰儿身上,真是一点不差。艰儿面貌清秀,身子骨亦略显轻盈,性情亦有些像我这般的柔弱。少了楚王的粗犷霸气,刚毅坚强。
如若做个平凡的人,我希望他一生顺坦无忧,单纯快乐。可他命中注定是要做未来的楚国国君的,我恐其将来吃亏,因而早早找了太子太傅教习他,历练他,但愿后天的锻炼能有所补救。
不几,我便来到习武场,远远望见习武场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挥舞着短短的小胳膊,踢着小腿,煞有介事地摆出各种姿势,国尉太傅严凌轩忽而上前摆摆他的小腿,忽而扶扶他的短胳膊。我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樱远远地看见我,向我走过来,躬身行礼,说道:“王后过来了?”
我微微颔首,冲她摆了摆手,说道:“樱,我与你说了很多遍了,你我还有淡墨三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早已将你们看做姐妹朋友,断不用再行这些虚礼了。”
樱没有吭声,退到我身后,我叹了口气。樱本是息国的暗卫,在息国做息国王后时,息为了我的安危,特派遣她贴身保护我。而我如今的身份早已与息国无甚关系。
彼时,息王与他师妹大婚后重返息国,息国复国。我曾与樱提过,若她愿意,可以与息王及新晋息王后一同返回息国,重归故里,重新做息国暗卫,但被她拒绝了,信誓旦旦地表明愿意同淡墨一道护我周全。
第四十五章 邀请竹简()
樱一向沉默寡言,多余的话很少说,相处时日那么久,我始终摸不透她心里是如何想的?但我很信任她,知她凡事都是一心一意为我考虑周详。
艰儿看见了我,与太傅说了几句什么,便欢快地向我跑过来,红彤彤的小脸笑得灿烂如花,嘴中喊着“娘亲。”便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心里甜的如蜜般,一把将艰儿抱起,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啵”的一声,亲了一口,艰儿笑得“咯咯咯”的甚是开心。
国尉太傅严凌轩跟在艰儿的身后,也向我走过来。我将艰儿放下,太傅向我躬身行礼,我点点头,笑道:“太傅辛苦了,谢谢你。”
太傅低着头,恭谨有礼,谦恭地说道:“身为太子太傅,这是臣的荣幸。”
顿了顿,似有所犹豫,说道:“只是有几句话臣不知道当不当与王后讲。”
我有些诧异,说道:“当然可以,太傅就不要拘礼了。”
转首对樱说道:“你暂且先带太子去那边玩耍吧,我与太傅有些话要讲。”
望着樱带着艰儿走远了,我便转过头看向国尉太傅,诚恳道:“太傅是有什么指教吗?”
“的确是,臣有些建议,想说来与王后听听。忠言毕竟有些逆耳,望王后念臣的一片忠心,不要怪罪。”
“不会,你只管说。”
“自古有言,慈母多败儿。臣只觉得太子性情文弱,与王后的宠溺有很大的关系。王后日日与太子相伴,女子阴柔之气便会潜移默化地浸染他,自然会令太子少了些阳刚之气。再者太子终日躲在王后的羽翼下,心中便不由自主地产生依赖之情,影响了他独立自主性格的形成。望王后三思,今后不要时时庇荫着太子了。”国尉太傅的一番说辞说的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果然是耿直的谏言,说得我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神色变幻了几个来回。心知国尉太傅着实是为了太子好,他宁肯冒着惹恼我的风险,亦要奉上这些谏言,我怎么能不了解他的苦心呢?作为太子太傅,自然与太子荣辱与共,命运息息相关。
半晌,我启唇说道:“太傅言之有理,我今后会注意的。太子便拜托太傅了。”
“请王后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尽心尽力辅佐太子。”
返回寝殿后,我将此事说与了楚王,楚王“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是那么开心,那么得意。
我气恼道:“有人教训我,你是很解气吗?”
楚王尽力压抑着笑容,但仍无法掩饰他自内心流溢出来的喜悦,我愈发气恼了,伸出腿狠狠地踢了楚王一脚。
楚王“呀!”的一声喊出了声,眉毛眼睛都皱到了一处,苦着脸说道:“宝儿,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看着他装模作样的面容,我不再理睬他,转过身子。楚王这才正经了面色,将我的身子板过来,面向他,手握着我的双肩,俯下身注视着我,诚恳地说道:“那国尉太傅真是忠心耿耿,这番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可是又怕惹恼你,我岂不是自找没趣吗?”
我委屈地点点头,说道:“我细细思量了一下,我的确对艰儿有些过于宠溺了。”
“宝儿分散下注意力,莫要对艰儿过于关注,就将他踏踏实实交给国尉太傅好好教导,如何?”
接着又红着眼眸委屈地说道:“宝儿能不能把关注力放在我身上一点,我只要一点点就满足了。”说着眼眶竟有些潮湿。
“不会吧你,还和艰儿争。”说着一把推开他。
晟熊愣怔了一下,脸色亦有些愠怒,我心知他心中动了气。抬眼望着他,看他意欲何为?
不曾想,他愠怒转瞬即逝,随即便讪笑起来,撒着娇般地柔声软语道:“娘子对为夫真是狠心呀!”
望着他搞怪的表情,我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再亦硬不起心肠。低声软语道:“我会好好爱你的。”
楚王大喜,兴奋道:“宝儿,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我笑着,大声说道:“我会好好爱你的!”
“再说一遍!”
“我会好好爱你的。”
。。。。。。
寝殿内洋溢着柔情蜜意,欢声笑语,那是世上最动听的音律,悠扬婉转,回肠荡气,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在这样看似平淡的日子里,我却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幸福,恬淡闲适,平静安逸,竟然将寻找三色桃花树的事扔到了爪哇国,失却了当初迫切回到现代时空的心境。
在楚王的呵护宠溺下,在小太子的依赖陪伴下,三年的时光转瞬而过。三年的岁月在我的脸上未留下任何痕迹,时光在我身上似乎停驻,在快乐甜蜜的浸染下容貌越发滋润,楚王熊晟的目光时时流连在我的脸上,无法错移,往往盯得我羞成了火烧云才罢休。几年的朝夕相对,他对我是愈发迷恋,我对他亦渐渐生出缱绻的情愫,隐约的眷恋心绪若隐若现。
经过这几年的蛰伏,息国和蔡国渐渐崛起。息国在息的仁政治理下,人民富庶,百姓安居乐业。当今息王妃为息生下一个小王子,如今已满三岁,不知何故却一直未被封为太子。息国的消息从未有人当面与我提及,这些情况亦是宫中人议论,我偶尔听个只言片语。息国和息王在楚国王宫中已成了禁忌,是不可言说的话题。
犹记得那日,楚王下朝归来,喜笑颜开,抑制不住地欢欣。他的这幅形状使我忍不住地看了他好几眼,楚王注意到我的好奇,笑道:“息国有小太子了,息王后诞下了息国王子。”显然这件事让楚王乐到了骨髓里。
彼时我正处于孕期,乍然听闻此信,尚未来得及强硬起自己的内心,顿时心如刀割,满面濡湿,泪水顺着脸颊汹涌地流下。我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我不是不知道息王妃已身怀有孕,诞下孩子是必然的事,然而真正面对,却仍让我痛得无以复加,难以接受。
正当我心痛的无以复加时,突然腹内一阵刺痛,我抚着肚子弯下腰。
显然楚王并未料到我会对这个消息产生如此大的反应,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口中大喊着“太医,宣太医。”忙不迭地将我抱上床榻。
平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眸,任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不再掩饰自己的痛苦,前些日子强撑的坚强此时訇然坍塌,是,我认输了,息果然是痛击到我了,我对他是在乎的,我内心是脆弱的,并不像表面上看着这样坚强,我累了,不想再伪装自己。
太医很快赶来,给我号了脉,躬身向楚王行礼,战战兢兢地对楚王说道:“王上,王后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受了些刺激,我开个药方,只要定时服用便无碍了。”
楚王一挥手,太医便退下了。太医走后,楚王坐在我的床榻边,眸光晦暗难明,始终缄默不语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只是自此王宫中再无人敢当面与我提起息王,包括楚王在内。后来听淡墨说,自那次事件后,楚王在宫中封了口,暗中下令不得将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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