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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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书-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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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夏那处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她的天资可不在带兵上。无奈之下,只能勤以补拙,多从书房中找点兵书计策。

    这书房,她头一回进去的时候只觉得似是坠入浩瀚汪洋,如今却觉得逼仄狭小。里面的书卷,仿佛也快看到尽头了。

    怀夏摇了摇头,颇有些惆怅。只可惜更大的书库在宫外翰林院中,她一个公主,可便进不去了。

    怀夏学了点新东西,便出了个巧,打何念新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又乖乖将所学附上。何念新看罢,对此间的领悟可比怀夏要强,反过来又将了怀夏一军。等怀夏真把书房翻遍了,只能让何念新试试看能不能在宫外寻找,而后再反教给她。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互相切磋着,倒像是两个攀山的行人,一人攀登起来格外吃力,但互相搀扶着,便能更快地到达高处了。

    只可惜,离那山峰,却还格外遥远。

    又是一载春秋。

    ***

    何念新再度进宫,是在次年的年夜宴上。

    凉城那处还在坚守,蛮子似乎也并非是一门心思要攻破凉城,围了一冬,抢了一周,开春牧草渐丰时便退了。只是今年当中却频频来扰,贤王如今也离不得边疆。

    何念新便还是跟着贤王妃入宫,这回换了件平常女儿的衣裳,她穿着难受,一路瘪嘴,走几步还踉跄一下。

    贤王妃没多在意,大方地落座在自己的位置。

    何念新终于能坐下来了,偷偷撩起了裙摆以免束缚,开始找寻怀夏在哪里。

    上位宫妃那一处,今年的位子稍变。太后还是高坐上首,一侧皇贵妃未动,另一侧却由淑妃换作德妃。而淑妃竟下移一位,坐在贤妃对面。

    怀夏自然跟在贤妃身边,小丫头这回没有怯怯地,而是大方地在与太后交言。感受到目光,怀夏回过头去,眸子亮晶晶地,冲着何念新笑了笑。

第35章 卅伍 宴间() 
怀夏如今长开了些;模样正在孩童与少女间;带着点青涩的天真。她本就像贤妃的秀气;如今眸子中多了几分神采;更为引人注目;一瞧便知道,这个女孩长大了;恐怕比她娘亲还要夺目。

    何念新欣赏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今日不该招眼;便定了定神,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她这些小动作;瞒别人还行,但却没瞒住贤王妃。

    贤王妃奇怪地顺着何念新的目光看去;又是清平公主?

    不由得想起何念新两年前头一次见到清平公主的时候,似乎就在盯着人看;也不觉自己失礼。这回倒是知道收敛一些了。

    只是显然;人家清平公主已经看见她了。

    宫宴还未正式开场;太后也只是在跟几个小辈说闲话。许是因为何念新的目光太过灼灼,被太后瞧了去。一见何念新今日的打扮;太后却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安河今日穿得倒是合身,像个姑娘的样子。”

    何念新自己难受着呢;听这夸奖也高兴不起来。倒是有旁人替她高兴,那淑妃强撑笑道是:“安河换了这身装扮;果然是出落得芙蓉似的清透好看呢。”这话说出口;以淑妃的地位往日里该得别人应和了;但这次却少有几人捧场。淑妃神色讪讪,显然是类似的事如今常有发生。

    淑妃这般夸耀,弄得何念新不想回应。

    何念新与其夸她长得多么好看,如今因为长期习武,眉眼间更多的是英气,肤色也偏深。穿这花裳,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贤王妃却是同淑妃客气了两声。

    何念新鼓着腮,听身边的贤王妃不咸不淡地说着客套话。怀夏在那儿倒是在捂嘴偷笑,用余光瞥了何念新一眼。

    哎呀哎呀,还是怀夏好看!何念新心中道是。

    “清平跟安河有些日子没见到了吧?也不知你们两个还记得不记得,赏花宴上,安河拽了清平就跑去玩,害得大家一通好找。”问话的是皇贵妃,拿小一辈打趣。

    这件事过去已经有一年多了,小孩子忘性又快,皇贵妃本以为她二人不一定记得了。

    却听怀夏道是:“记得的,安河姐姐跑得可快了。”

    “女孩嘛,还是得沉稳一些。”太后颇有些不赞成道是,“这一点安河倒要向你清平妹妹学习。”

    何念新因在看怀夏反应得慢了些,又被贤王妃掐了一把,才应道:“是,安河知道了。”回答得干脆利落,心里头想的却是,清平妹妹当然好,但自己又学不来,她也不会想要自己学她呀。

    这宫宴还是一如既往地冗长又无趣,何念新和贤王妃依旧是除了被问到,几乎不说话。倒是怀夏,如今在这等场面上,简直如鱼得水。

    何念新不由得又胡思乱想起来,这样的妹妹,真的特别适合娶回家中操持内务呢,一定会做得妥妥当当。

    她自打一年前想通了对怀夏的心思,便时不时地会想这些有的没的。十二岁的女孩,正是才刚有了点朦胧的爱恋意识,喜欢想入非非,却又似懂非懂的年纪。

    何念新也想跟怀夏说明白,但一想怀夏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便觉得现在着急不得,怀夏年纪小呢,估计是不明白的。

    在她们如今眼中,两岁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等等到怀夏妹妹十四岁,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正都是该成亲的年纪,那时自己就去同怀夏说明白了。嘿嘿。何念新又一遍地算了算这个时间。

    她胡思乱想着呢,根本就不去注意周边发生了什么。却原来是大皇子正站在太后面前,抱了抱拳。

    太后惯常地在挨个子孙地关切过去,大皇子这一年比之读书,倒是更迷上了武艺,要给太后打一套拳看。

    太后颇觉新鲜,便允许了。

    大皇子比划了半晌,出拳瞧着倒是虎虎生风。列座的多为女眷,不懂这个,也只能看个热闹。

    比了半晌,大皇子道是:“皇祖母,听闻昊王世子也是习武的,孙儿想与他比试比试,以武会友。”

    被点名的是个同大皇子一般大的毛小子,看着也挺健壮,答应得极为爽快,却没能在大皇子手下走过两招。

    何念新这才扫了一眼,只觉不堪入目,仿佛在看两只猴子打架。

    昊王世子被撂倒之后,颇不服气,偏巧瞧见了何念新的一脸嫌弃。猛地想起这个姐姐似乎去年曾说过要“比武招亲”之类的话,他指着何念新道是:“贤王更是一员大将,想必安河姐姐功夫也是不差,大皇子可与安河姐姐也比试一二。”

    大皇子何念珏闻此倒是皱了皱眉,也不知是嫌弃贤王如今没落了的名声,还是嫌弃何念新乃一介女流。

    何念新懒得同两只猴子置气,更何况贤王妃在她耳朵边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低调,别出头”。她可不想回去再被烦上好几天,于是坐着没动,随意一笑:“这毕竟男女有别,不太好吧。”

    偏有个没头没脑的嗤笑了一声:“贤王这员大将如今还困守凉城呢,贤王家的子弟也不知有几分真本事。”

    何念新皱起了眉头,目光如刀,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人年岁不大,却瞧着油头大耳。应是没料到贤王家郡主神色如此凛冽,缩了缩脖子,宛然一只缩头乌龟。

    虽是知晓如今梁京内如此想的人不知凡几,这个小胖子也只是长肉不长脑子,说出来了而已。但自家人在前线拼杀,反还要受这些留守梁京的家伙鄙夷,何念新心头窝火。

    她在与怀夏的书信中不知商量了多久该如何破这留言,奈何贤王不许她动,她也只能作罢。这通火气一直憋在心底,何念新攥了攥拳头,颇有些忍不住了。

    这小胖子话音刚落,便被还知道些轻重的家人训斥过了。何念新也不好再借口发作,也言语刺了过去:“总比只一门心思知道吃,吃得有寻常人两个大的本事强些。”

    “你——!”那小胖子颇不服气。

    怀夏倒是淡淡地插了一声:“如今蛮人扰人清净,梁京城中世家儿郎习武强身,以盼望能为国效力,这等拳拳之心清平敬佩得很。清平以为,皇祖母该赏大皇弟和昊王世子呢。”将此事拨了过去,且将二人一并赏了,正是示此心可嘉,无需论功夫高低。

    太后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是:“清平说的极是。”便将身后大宫女唤来,叫去取一般的两份赏来。何念珏同昊王世子谢过,也便不再合适开口再计较才刚的胜负了。

    ***

    何念新这场宫宴忍了下来,心里头闷的火气没得宣泄,便跟怀夏抱怨了许久那个小胖子。怀夏记人比何念新要牢靠得多,想了一会儿,倒是认出了那是谁来。

    倒也姓何,却也只能算是旁支血脉,封号代代传下,已然降了几等。也不知今上在折腾些什么,这等旁支都要喊到梁京来敲打一番。这小胖子许是在自家地盘上作威作福惯了,这一回上得梁京也一时没收住,多了嘴。

    何念新算了算,想要教训这小胖子一下,奈何自己平日不被允许出门。不知道趁娘亲不注意,半夜穿夜行衣摸过去,蒙面打那小胖子一顿可行不可行?若是自己出手怕失手的话,不知求着师父去做,能有几分把握?

    此事可得快快定下了,那家人见自己儿子说错了话,若是胆小的,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要携家带口地跑回自家地盘上去了。

    这么一想,何念新便回去磨自己师父。做师父的一脸无奈,揉着额头:“别,你出门前,贤王妃是怎么教导你的?”

    “蒙面嘛!话本上那些蒙面大侠,自己不摘面罩,哪还有人看得出来!”何念新道是。

    男人冷哼一声:“得了吧,话本那都是胡写,眼尖的瞧一眼身形便能认人了。你猜,那小胖子刚得罪了你,又见到了一个小姑娘身量的蒙面小贼打他,他猜不猜得到是你干的?”

    “”何念新刚想说这根话本上写的不一样,又觉得师父其实言之有理,不好辩驳,便讨好地笑道是,“所以才要请师父您老人家出马嘛!反正这梁京城又没几个人见过师父您,您就打他一顿,他也摸不着头脑是吧?”

    “哟,让我出马啊?”男人怪声怪气道是,“也不是不行,那你倒是说,这小胖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多少口人,方便潜入吗。这些都不知道,让我打谁去?”

    他本意是让何念新知难而退,知晓自家徒弟想东西有一出是一出,极少能想全了。他问了这么多问题,总有徒儿答不上来的,到时候他顺势便推了。

    却不料自家徒弟背后还有个智囊,早便想好了一切。何念新颇为得意地背起手来道是:“他叫何小宝,是个胖子,有我的腰两个粗了,你一见一定认得出来。这等人家梁京城中早该没了府邸,是以应住在官驿专门招待皇室宗亲的那处。至于官驿嘛,守卫定是有的,但他们那三脚猫功夫,还难为得到师父您?私兵就不必担心了,这等人家养不起,即便胆大包天地养了也哪儿敢带进梁京来,嫌自己命不够长吗,是以潜入进去后也便只有些会拳脚功夫的杂役了。”

    这一条条列得条理清晰,堵了男人所有的话。男人刚想开口再说什么,何念新又抢白道:“师父,您说的,告诉您这些您就帮忙的!总不能这么大个人了,还说话不算话吧!那该如何做本郡主的表率!我会跟您学坏的!”

    嘿,还带威胁上了!

    男人气笑了,不过这对他而言也的确是小事,保证能办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便只好答应下来:“行了行了,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那师父,便是今晚哦!”何念新生怕夜长梦多,立时道是,笑得极为灿烂。

第36章 卅陆 算计() 
深夜。

    贤王府中;黑衣夜行人蹿跳出来;为防惊动周围显赫人家家中护卫;他沿着墙前行;摸到了官驿那处。梁京这处官驿极大;且设立之处远离那些下民,分隔了几部分;其中一处专门招待皇亲。

    虽是皇亲;住到这里的多是没落了的;是以也没得到多大重视。何念新所言不错,这一处外院有护卫当差;内院却只有些下人。黑衣人半分力气也没花地便潜入了进去,宛若在自家后院一般地溜达;不禁摇头,也得来太容易了。

    本想捉一个下人来问那何小宝在哪儿;未曾想他不过溜达了三两间院子;便听到一个颇为稚嫩的声音;话语却是粗鄙不堪。言语间,都在骂贤王本就不过尔尔;他怎么还说不得了。又骂何念新那眼神不善,长得又黑瘦;一看便是嫁不出去的货色。还骂自家阿娘,竟在宴中训斥于他。

    何念新本还担心这小胖子胆子太小跑得太快;如此听来;他那胆子可是极大;骂天骂地。那做娘的也是溺爱过了,被自家儿子骂了,竟还赔笑,哄着道是:“娘错了,那不是在宫里嘛,那些个娘娘、王妃的都厉害着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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