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素女书- 第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尽管离开梁京多年,九王爷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宫外能工巧匠们学不来的巧夺天工;与簪柄上“尚工苑”三字。

    那正是宫中为宫妃们打制首饰的地方。

    怀夏一礼;道是:“此处恐不便言明。”

    九王爷想了想;摆手道是:“请这几位公子、小姐入城。”

    怀夏闻言,略松了一口气,来此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只是行百里者半九十,接下来要做的才是最为艰难。

    发簪被九王爷攥在了手心,并未归还。怀夏此时并不在意,虽披头散发颇为不雅,但她正全心地在演练着接下来该如何说服九王叔出兵。但跟在怀夏身后的何念新瞧着不痛快,想了想,拦怀夏慢走一步,从怀中摸出一根发带,帮怀夏先简单将那一头乌发拢了起来,乖顺地垂在身后。

    九王爷未放下对这莫名其妙的一行人的戒备,余光瞧见了二人的举动,眉头拧得更紧。

    他并不打算全将人一并引入王府,而是先将其余人收入牢中,只留下了不会功夫的怀夏一个。

    何念新不太满意九王爷的安排,拽着怀夏的手,瞪了九王爷一眼。

    倒是怀夏,还十分耐心地安抚着:“不必担心,若是九王爷不肯听我的,想必也会把我押入牢中找你们的。”

    何念新这才不情不愿地放手。

    其余人也半点没有害怕的神情,反而有些兴致勃勃,仿佛入狱是件什么新鲜的事情似的。顺从地排起长龙,跟在狱卒身后。

    怀夏则被带去了王府。

    九王爷想了想,终究这是个姑娘,便叫人从后院喊来了几个健壮的婆子守着,而让亲兵退下了,这才又问怀夏:“此处可便于明说了?”

    怀夏却道是:“王爷心中该有猜测的。”

    “”九王爷多看了怀夏几眼,忽然嗤笑出声,“莫非是前些日子被劫掳走的那位公主?”在堂堂亲王面前以“我”而非“民女”自称,且手持宫中才有的发簪,眼前这一位的来历着实好猜。

    守在一旁的婆子们俱是吓了一跳,一时屋中闹哄了一阵,吵得九王爷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都住嘴。”

    怀夏再见礼,改口:“清平公主怀夏,见过王叔。”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怀夏在门口不敢直接将信物交给守城护卫言明身份,但在九王爷本人面前,她却不觉得自己瞒得住,抑或说,不挑明了的话,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会有几分分量。

    果不其然,在亮明身份后,九王爷先是一怔,而后便摆摆手先让怀夏坐下了。

    “为了边疆安稳,本王该将你押送回蛮子那边才是。”九王爷凉薄道是。他揣测了一番怀夏的来意,和亲公主被人劫掳走了这件事传到此地也不过才一二日,九王爷按眼下情景来看,怕这公主根本是串通了外人逃亲。是以,他以为怀夏来到自己封地上,是知晓自己同今上有隙,来投奔的而已。

    九王爷这么着急威胁,怀夏却是轻笑一声,摇摇头道是:“这回送了一个怀夏,下回还得送别的,再下回呢边疆安稳,不是这么求的。”

    “小丫头倒是巧舌如簧,凛然大义,说得轻巧。”眼前这男人却不似贤王那般会轻易认同怀夏,反而心中只觉得这话不该从一个久居深宫的公主嘴里吐露,兴许眼前之人是被谁教过了。

    怀夏倒也不急。贤王那儿,事先有念新姐姐告知了她父王二人之间的旧识,虽只是透露了些许,但总归贤王是对自己有所了解的。眼前这九王爷,她二人之前却是互相不曾听说过,被戒备也是正常。

    “非是嘴上说说,而是有所依仗。”怀夏还想着牢中的念新姐姐呢,不欲多耽搁时间,而是从袖口处取出一封书信来,“此为贤王叔亲笔,还请过目。”

    九王爷却未伸手来接,而是更为警惕地往着怀夏:“贤王?他不是投敌了吗。”

    为保封地安稳,九王爷这些日子未曾踏出过封地半步,而是镇守在城中,是以对边疆动乱,他也只是听了些流言。

    许是因为封地临近,贤王这些年来的狼狈九王爷早便看在眼中,心知是那一位无事生非。贤王投敌的消息传来,他还以为是这人终于忍不下去了,虽奇怪以贤王为人为何会直接弃城不顾,却也颇心有戚戚。

    但眼下却是今上膝下原本该去和亲的公主,跑到自己封地这儿来,递送上了贤王的来信。言语中透露的意思,仿佛贤王仍在同蛮族对峙着似的。

    古怪,太过古怪了。

    九王爷想不通为何深宫的公主和守御边疆的王爷会走到一路上,干脆先不去接那封信。

    怀夏将那只手伸着,虽不见人接,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直至身后有个婆子上前一步,想先接过去,怀夏才将那只手收回来,并未给出信,而是先又收在了自己身边。

    许是因为她神态太坦然,没露出半分九王爷预料中的窘迫难堪,倒反而让九王爷高看一眼。

    怀夏收好后,才道是:“凉城城门非是贤王所开,贤王也是仓促迎敌,差点舍身殉国。幸而得义士相救,修养至今。而今贤王正待整兵,夺回凉城。”

    她并不说假话,只是隐瞒下了何念新的事。

    “若为此事,贤王着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九王爷打定注意要先问清楚。

    “”怀夏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婆子们。

    “”九王爷意会,便让婆子们先行退下,只留了个心腹,亲守在怀夏身后。

    怀夏也不再强求,而是立身,恭敬一礼,恳切道是:“还请九王叔出兵,协贤王击退蛮族。”

    竟是要借兵!

    九王爷久久未回,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怀夏。无论怎么瞧,他都只觉得,这只是个女孩罢了,本该已然在蛮族王帐中哭哭啼啼,不曾想却站在了此处,不是求自己庇佑,而是要向自己借兵!

    “以往”九王爷开口,却是在论及毫不相干的事,并不提借兵,“前朝也有公主和亲,的确是换了十余年清平。你为清平公主,如何看此事?”

    怀夏站直了,难得一怔,颇有些觉得自己回到了更小一些的时候,上书房中少监还未换,自己便常常被问类似的话。

    她想笑,不过却心知正事要紧,侃侃而谈起来,列举了历朝的和亲经历,成有,败亦有:“九王爷果真觉得送个女子过去能成什么大事?不过还需仰仗国力罢了。国强,则和亲为一桩美事,领边陲蛮族亦受上国教诲。国弱,则不过是一种羞辱。”

    “如今,国强还是国弱?”九王爷一顿,倒未曾想怀夏会对此等旧事如数家珍,继续问道。

    “恕清平逾矩。”怀夏心底里摇了摇头,心想这九王叔果真是父皇的亲弟,如出一辙的多疑。幸而贤王说过,这一位品行要正直许多,她才敢大胆一些,毕竟也没有徐徐图之的时间了,“如今,敌进一步,我便退一步,哪怕如今不是国力衰弱,早晚也是。”想起当初林少监的要求,怀夏在说完后,又从史书中寻了两例来加之佐证。

    九王爷终于松了眉头,倒颇有了些兴致,继续问了下去。

    怀夏端好架势,心知这是她让九王爷放下戒备和那屡若有若无的嫌弃的最好机会了,一问一答间,怀夏有些口干舌燥。

    瞧九王爷似是意犹未尽,眉宇间放松了不少,怀夏才苦笑一声,不接着回话了,而是问道:“九王叔,清平说了这么久,讨要不到兵,总能讨到盏茶吧。”她一是渴了,二也得提点一下,免得让这九王爷忘了正事。

    说到这儿,九王爷哼了一声,让怀夏身后守着的那婆子沏茶去了。

    只余下九王爷和怀夏两个在此,让怀夏稍松了口气,想九皇叔这作态,该是终于放心自己了。

    “也不知贤王在想什么,让你来寻本王?”九王爷似是有了闲谈的心思。

    怀夏也换了聊家常的模样,道是:“凉城那处离不得贤王叔操劳,清平在那儿无用,如今还能排的上用场的也就只有来这儿跑腿送信了。”

    说着,她又将怀中的信递了出去。

第68章 圆捌 发簪() 
九王爷命人将牢中的少年们放了出来;寻了处院落;先将人安置。虽外头仍旧有着看守;但至少吃喝不虞。

    怀夏先到了一步;坐在院落里等了一会儿;才见热热闹闹的池崖弟子们涌入,身上都颇为狼狈;毫不客气地抱怨着牢中的脏乱。进门后见了小公主在坐着;倒都不说话了;绕开怀夏,先吵着要沐浴。

    何念新干脆站在门口;颇为嫌弃自己,都没敢进来。

    怀夏歪了歪头;不解何念新为何半步都不挪动。

    何念新尴尬一笑。

    怀夏便干脆起身往门口走了。

    何念新忙摆手:“别别别,我现在身上都有味道呢。”话刚说完;何念新却心想;自家妹妹听完定然会安慰自己说她不嫌弃的吧。

    倒不料怀夏就此站住了;点头道是:“妹妹已叫人备下许多热水了,姐姐也快去沐浴吧。”

    何念新:“”

    等将身上沾染的酸臭味道都洗净了的时候;怀夏已经无聊地寻王府下人要了本书看。

    九王爷本是照顾公主,唯独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还拨来两个下人。但怀夏却让下人先退下了,而后迎了何念新进来。

    “姐”怀夏一见何念新进来;刚想开口叫她。

    何念新却摆了摆手;而后想了想;两步踱到怀夏身边,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道:“隔墙有耳。”

    那桌面上的字迹转瞬便消逝了。

    怀夏想了想,便摒弃了称呼:“你来了呀,坐吧。”

    何念新眨眨眼睛,刚想问怀夏明知有人偷听为何还要说话,转念想明白了,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进都进来了,不说话才更让人疑神疑鬼吧。

    只是这九王爷,怎么跟他那哥哥一样,多疑成这样?何念新撇嘴,嘴巴上接话:“公主殿下,您无恙吧。”难得用了个正经语调,听着像个忠心的护卫。

    哎,她还真没这么叫过怀夏,有点新鲜。

    怀夏“嗯”了一声,嘴上说着“无事”,也用茶水写了句:“九王叔还未答应,我暂时未暴露你的身份,免得再有更多牵扯。”

    她还不敢保证九王叔一定会答应,得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若是让他知道了此间还有个安河郡主,恐怕九王爷还得再多盯着何念新,又添诸多不便。

    何念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写:“他人如何?若有不对,咱们今夜便走。”

    怀夏口中道:“其余诸人可还好?这回让你们受苦了。”写的是,“不必,再等上两日,让他想想。”颇有些苦恼地敲了敲桌子,怀夏给何念新写信太多,向来是个唠叨的,如今改在桌子上写大字,偏要言简意赅,她可半点都不尽兴。

    “牢中有蟑螂了和老鼠,不过也没饿着我们,其实还好。”何念新眨了眨眼睛,写了句,“你该配合一下,惊叫一声才是。”

    怀夏想笑,又赶紧把唇边的笑意吞咽了回去,写:“晚了。”

    “你就配合一下嘛!”何念新赶紧写,字迹颇为潦草,亏得怀夏认得快。

    怀夏只好张口,顿了顿,“呀”了一声,十分敷衍,道是:“那你们赶紧去歇着吧,你退下便是。”

    何念新扫了一眼屋子里摆着的那张床,其实有点不想走。

    九王爷给怀夏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其余人却只混个比下人好一些的待遇。何念新还挺想跟怀夏睡一块儿,而非是回去跟师姐们挤着的。不过想了想自己如今扮演的是个属下,她还是冲着怀夏摆了个不情愿的表情,但嘴巴上乖乖告退了。

    怀夏抿着唇在背后偷笑。

    夜半三更时,正入酣眠的怀夏却忽然被惊醒。

    她警惕地睁开眼睛,又松了一口气,再度合上,嘴里嘟哝着:“做属下的,怎敢夜半来此?”

    “那人走了。”何念新眨眨眼睛,“师姐妹那儿太拥挤了,我瞧怀夏你这儿正好。”

    “唔”连日奔波,怀夏身子骨本便比不得何念新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张不错的床铺,怀夏不太乐意起身,干脆向里挪了两下,给何念新让出半片位置。

    何念新毫不客气地凑了过去。

    一夜安眠后,怀夏比昨日精神了不少。

    何念新早便偷偷溜走了,担心那疑神疑鬼的九王爷一早再把耳目派来。怀夏一睁眼,床上便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正蜷在靠里的位置。她身手摸了摸身旁,凉得彻底,又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热腾腾地。

    她勾了勾唇角,赶紧起身。

    府中的侍女已等在了外面,手捧着衣裳配饰,比不得宫中的华美,倒也是尽心雕琢的。怀夏瞧着却有些不想穿戴,她这几日学何念新他们,除了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