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荣蓉手有些抖,但是帮凌箫耀清洗创口的手法却是利索的。凌箫耀任由她清洗、止血、包扎,他只是唇边冷冷挑着一丝笑,抄过另一杯酒,毫不犹豫地灌酒入喉咙。
凌笙辉盯着他那个动作,眼睛里闪出一种沉痛又怜惜的光,他声音低哑的问:“箫耀,你说你想怎样?”
我也盯紧了凌箫耀,我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痛苦有多羞恼,他已经明白到他在魅道里的活动被我们全部掌握了,这样赤裸裸的被站于敌对面的亲人透视了自己的底牌,所以他再也受不住了。
此刻,凌箫耀倏然闭上眼睛,深深窝靠进沙发里,一用力就从荣蓉的手里抽扯回还没完全包扎好的手,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你先处置颜梦楚。”他淡淡的说。
凌笙辉和我对看一眼,我看到凌笙辉紧绷的脸色稍微松动,便赶紧捏捏他的手。
凌笙辉微不可察地对我点点头,目光落到静静坐着的颜梦楚身上时,眉心拧得死紧,掏出手机来拨号,然后用英语笃定地说道:“莱尔先生,我是凌笙辉,你想要的人在我手里唔,我可以将人交给你,可是你得保证要让她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这四个字,让一直犹如一尊雕像般没有动静的颜梦楚全身剧烈一震,骤然转过头瞪着凌笙辉,满眼惊惧!
“你要杀我就来杀啊!来啊!你来杀死我啊!!!”颜梦楚的嘴唇苍白无血色,一条条血红的血丝在眼中爆开。
我知道她在痛不可言!她是爱凌笙辉的!现在看到凌笙辉竟然不亲自动手杀她,而是将她交给现任丈夫的大儿子,他还让那个大儿子保证要让她生不如死!
凌笙辉亮利的眼睛愈发精光熠熠,他冷冷盯了颜梦楚一眼:“我根本不屑对你动手,自有大把人抢着帮我处置你!”
他的话就是无情的宣判,字字如箭,当场穿透颜梦楚的心脏,她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
凌笙辉打电话喊来大海,大海和阿锦带着两个手下人开门进来把颜梦楚架起,颜梦楚马上高声叫骂,大海一手扯下领带塞到她嘴里堵严了才让他们将她拖了出去。
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凌笙辉和我紧牵着手,不言不语的站在原地,也不坐下,只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凌箫耀。我想,这是凌笙辉主动地让我们在凌箫耀面前处于被动状态中的,他在感激弟弟救了我们两母女,这是他在向弟弟致敬的一种方式。
我的目光扫掠过荣蓉,她撇开脸儿看向空无一人的地方,形态是倔强又冷然的,这种姿态我觉得她与以前的我很像。
好一会儿之后,凌箫耀满布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看我和凌笙辉,低声冷嘲:“太精彩了,我的大哥处置任何人任何事都还是那么的英明神武!”
深邃的眼睛发着光盯牢凌笙辉,他脸上却是沉痛抑郁得可怕,他哑声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当我派人查出魅道的幕后老板就是你的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我的大哥真是了不起啊!我怎么翻都翻不出你的手掌心!!可我问你,你耍着我好玩吧?!一声不响地监控着我在这里的活动,眼睁睁听着看着我跟我爸,我跟二舅他们对你埋怨、怒骂,密谋!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因为你又识破了我们的奸计!!”
凌笙辉狠拧一下眉心:“不是!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箫耀!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你给我闭嘴!!今晚上我要说话谁也别想拦住我!!!”凌箫耀暴吼道,整张俊脸由苍白迅速涨红。
凌笙辉的俊脸上冰冷得木无表情,他带着我坐到u型沙发的正中央位置上,一手抄过酒瓶给自己和我倒上红酒,他端起杯全数灌下,一副由得凌箫耀爱说什么他奉陪到底的样子。
“说吧,今晚我们就把所有事都说清楚。”他轻声说着。
凌箫耀直直瞪着他,眼角和太阳穴上的神经在霍霍跳动,在在都说明他怒不可遏。
我猜,他明白到,凌笙辉只是摆开强大的架势明示自己会去听他说话,这么一个极具气场的动作,已将他比了下去,这是他最最受不了。
他怒,凌笙辉冷处理,他再怎么想发火,面对冰山一样的大哥,他有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凌箫耀终于垂下眼睛,盯着大理石茶几面,恨声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把我当作亲弟弟?!”
“我怎么没把当亲弟弟了?!”凌笙辉眼睛剧烈一抖,哑声反问,然后连珠炮发地轰过去:“如果我不把你当亲弟弟,你爸会留下那条性命到今天?他对我做过什么狠辣的事情你到现在应该清楚了!他几次三番的要置我于死地!我看在你份上全都忍了!否则他死十次都不够!”
“”凌箫耀无言以对,嘴唇紧抿。
“箫耀,我承认我和妈妈都忽略了你,可是对于你爸我们是尽力了!情感上妈妈没有爱他,那是情感又不能非要勉强一个人一定要爱上另一个人,你说是不是?!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爸愿意,我将他和他那个情妇送到南美洲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生活!”
“”凌箫耀依旧不说话,只轻微地点点头。
“箫耀,大哥从来都把你当成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你今天救了你嫂子和小侄女不就是最好的体现吗?!不要把自己孤立起来,我和妈妈、你嫂子、小侄女都欢迎你,家门也永远给你敞开!”凌笙辉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黑眼睛调过来落在凌笙辉身上,但是凌箫耀的目光仍是茫茫然的,就像在大雾中迷失方向感的流浪者一样。
他站起身来:“你口才太好了,我今天说不过你,但是某一天我会赢了你的!”
凌笙辉抬眼凝定他:“箫耀!坐下来好好再谈一谈!”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凌箫耀脸上迅速聚起了一片冷峻,谁也不看的径直走向门口。
“箫耀!”一直把自己当作雕像的荣蓉霍地站起身,喊了一声他。
“我不要再见到你!不许再跟着我!”凌箫耀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扔了这句话给荣蓉之后打开门走了。
荣蓉当场僵立,眼泪像断线的珍珠那样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胸口急剧地起伏,痛是怒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变幻,我看着都替她感到难受,但是她极快地昂起头来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我抽了纸巾给她,她傲然地接过来飞快抹去眼泪,脸色已换成了不可侵犯的一片冷漠。
“荣蓉,我送你出去。”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同时向凌笙辉递了个眼色。
凌笙辉默默对我点点头,我就带着荣蓉离开贵宾厅,我给自己也给她架上墨镜,由两个手下人护着开路,顺畅无阻地直接下到停车场。
254。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
“上车,我送你回家。”我看着荣蓉,眼前倔强又无助的她实在让我无法抛开她不管。
荣蓉也不抗拒,默然上了商务车,我坐到她身边,她轻声说了地址,我对站在车门外的手下人点点头。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荣蓉却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似的,目光定定注视着我:“顾盼,我不想回去那个家,你能给我找个暂时可以住的地方吗?”
我皱着眉头审视她,见她眼神认真又诚恳,我便点点头,切内线吩咐司机:“开去柏豪大酒店。”
“谢谢。”荣蓉轻声道谢,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缓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想问我”
我点点头,伸手打开冰箱,拿出一支冰矿泉水递给她,她接过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继续幽幽说道:“我是个孤儿,六岁被收养,养父母还有个亲儿子,本来他们想把我当作童养媳,但是我哥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哥有赌博坏习惯,我养父母过世后他更变本加厉,欠下大笔赌债被债主追杀他就躲起来,靠我到处打工养活他,我给‘楚尊’珠宝店派传单时被颜梦楚盯上,她主动帮我哥还清赌债,我就得听她安排先到魅道里打工,看能不能接近凌笙辉或者他的亲朋好友,但我没见到凌笙辉反而跟箫耀遇上了”
说到这里,她唇色泛白一片:“箫耀见我第一眼的样子我终生难忘,他像见鬼似的盯着我看,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我化妆后的样子跟名模顾盼也就是他的嫂子很相像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小叔子凌箫耀在暗恋嫂子顾盼!我没将这一发现告诉颜梦楚,因为我也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凌箫耀。”
我听到这里,心上一阵刺痛,我一直背对凌箫耀,却不知这些背后发生的事原来那么多。
“原来在魅道里,你们就认识了。”我涩涩开口。
“是的,媒体报道说我和箫耀是在代言的时候认识,那是假的!我爱上箫耀之后一心想要摆脱颜梦楚的控制,正巧杜莎让我到你们公司去当模特儿,我犹豫了一段时间终于去了,结果你们又把我送到玉笛姐的公司,这样一来我倒轻松了,我不太想跟你混在一起,可是颜梦楚没有放过我,常怂恿我哥来威胁我,我和箫耀的关系曝光后,箫耀把我藏了起来,但我有跟颜梦楚秘密联系,得知她要向你和你女儿下毒手,我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便把我和颜梦楚的关系全部说给箫耀听,所以他才及时救下你们母女俩。”
说完了长长的一段话,荣蓉长吁一口气,好像放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一样,满脸落寞的靠进椅背里,目光只管看着车窗玻璃不再说话。
我僵坐在原处,半天缓不过神来,我还在消化她的话。
这时候,柏豪大酒店到了,我和荣蓉一起下车走入大堂里。
大堂经理一见到我,连忙走过来跟我行礼打招呼,我吩咐他:“麻烦帮我开一间豪华套房。”
大堂经理迅速帮荣蓉办好入住手续,我和手下人将荣蓉送上楼来到房间门前。
荣蓉站定,酷似我的那一对眼睛氤氲了一种明亮的光:“谢谢你,顾盼,萍水相逢也能给我无私的帮助。”
“别这么说,应该是我和我女儿要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及时向箫耀示警,我们两母女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我一把握住她的手,以表达我的谢意。
她反握住我摇了摇:“你心地善良,这我看得出来,所以我不能不那么做,好了,我先进去休息了。”她说完,松开了手,转过身去用房卡开门。
“荣蓉,我可以帮到你什么?”我及时喊住她。
荣蓉没有再转过身来,手用力一拧门把,推开一点门才开口说:“顾盼,你没有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以后,我只想一个人清净过日子。”
“如果你有需要,请记得来找我!”我再补充一句。
荣蓉重重一点头,推门进去再合上门。
我转过身,在恍惚中往回走,直至回到凌府也还在想着凌箫耀和荣蓉的事夜里,凌笙辉抱紧我的时候,我一边哭一边说着他们的情事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我和凌笙辉虽然婚前历经波折,但最终仍可以幸福地结婚生子,我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自从魅道那一晚之后,很久都没见到过凌箫耀。
而且荣蓉也失踪了,我只收到过的一条短信,她说:谢谢你,我退房了,我要到台南那边找工作。
事已至此,我觉得凌箫耀和荣蓉的感情没有办法再挽回了,随缘吧,除了这样劝慰自己,我还能做什么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是新一轮的春夏时装周,又见新一拨的模特儿崛起。
我忙完时装周,生活中心轴重新变为两点一线,凌府和公司每天来回跑,自己都觉得乏味。
可是杜莎突然扔个炸弹过来,还是红色的,她要嫁人了,嫁给曾浩龙!好吧,我感觉生活就是锦上添花,永没止境的变幻着,不会永远的都是悲,也不会永远的喜。
杜莎连婚纱设计这个重任都扔给我,我和jenny直骂她过分,她却笑着怂恿我:“顾盼,各大时装周走秀你已经玩转了,没新意,不如你想着下个秋冬时装周将你设计的作品试搬上去,看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吧!”
她这句话,让我跟jenny同时目光一亮!这个真可以有哦!
我不怕死的开始筹划要将自己的服饰品牌搬去巴黎时装周那个大舞台上。
如此一来,我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了,巴不得一分钟也掰作两分钟来用,连在家里陪孩子老公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天晚上,我陪小晨曦在床上玩儿,灵感一来我飞快抄过画稿用画笔刷刷画草图。
突然头顶上一片阴影压下来,我才晓得抬头,画得太专注了我竟然没留意凌笙辉回来了!
他阴沉了脸站在床边盯着我,闪电般一手夺过我手中的画稿,眉头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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