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修士的居所不甚密集,占地又广,班岚还能避免和灵兽对上;现在到了接近中心的位置,他惊动了一头灵兽,就惊动了一大群。
于是班岚被灵兽纠缠到了这里,差点没一头撞上那屏障;好在他直接把那只金甲地麒麟抡了过去,不然吃亏的就是他了。班岚基本能确定这些灵兽是故意的。
班岚琢磨了会儿令牌,垂头看一眼偷偷摸摸想溜的麒麟,咻的一下把那令牌打到了麒麟的脑门儿上;一道流光划过,周边那群喽啰瞬间逃了个没影儿。
麒麟被砸中了脑袋,浑身一个瑟缩,眼睛紧闭,隔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睁眼去看面前的东西。
“尊、尊者是辰启宗传人吗?”金甲地麒麟眨巴着眼,忽然激动地抬头,口吐人言。
“不是。”班岚笑了笑,指尖一勾,那令牌便回到了他手中,“但我这会儿有机会进这宗门里头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点儿功法什么的,找人传承下去。”
“啊……这样啊。”那麒麟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软趴趴地坐在地面上,甩了甩尾巴,“前辈并非强取豪夺之人,我等不该拦你。只不过,若是前辈想要进去,那便得接受屏障的考验。”
“怎么说?”班岚抛了抛手里的令牌,随即问道。
金甲地麒麟犹豫了一会儿,蹲在原地理了理思路,便开口缓缓解释了起来。
辰启宗,上古天道属宗门,道法包罗万象,弟子遍布天下,所处地界自成一方小世界,以宗门为主,分内门外门;外门之外则拱卫有许多小城镇,常年人才云集,只为求得入门机缘。
宗门之中,有几位占星大能,因此这宗门的道义、行为都是贴近与天道的,极其刻板严格,于是整个宗门逐渐地也就成了正道修士的标杆之一,但是与此同时,辰启宗虽然占地广袤,却不会收容太多弟子。比起其他上古大型宗门,这辰启宗的人数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因为哪怕是外门弟子,他们的招收条件也严格得要命。
要经营起这样的一个巨型宗门,辰启宗既然能够如此任性,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这个宗门的飞升率,高得可怕。
上古时期,灵气浓郁,天道盛行,道法万千;可是就算是顶尖的大型宗门,飞升率比较高的,也就是三千年能有一到两位罢了。
而辰启宗,飞升率高达三千年二十四位,平均每一百二十五年就有一位。
也难怪这宗门姿态如此之高,却还有大把大把的资源送上门来,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辰启宗的鼎盛时期,外门弟子每人都能拥有一片山脉,而这山脉之中都有数条灵脉,供人修炼取用;甚至还有分配的杂役、管事等等,来打理专门的药园、兽园等等,几乎是一人抵得上一个小型宗门;而事实上,辰启宗的每个修士确实都有成为一宗之主的能力,多半都是一个城市甚至于一个国家之中的佼佼者。
而后,鼎盛时期的宗门遇上了风云突起的变迁。
整个修真界,出现了奇怪的魔气上涌现象,魔灵两气严重失衡,各大天道宗门不得不派出门中修士寻找缘由、解决问题,毕竟肆虐的魔气很容易侵占心智不稳定的修士,让他们饱受折磨后由魔入邪。
“我不知道辰启宗究竟找到了什么东西……”金甲地麒麟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蹄子,“那时候我还是个未孵化的蛋。后来听孵化我的几个叔叔伯伯说,他们好像开始用全部资金、天材地宝,供养一个灵兽。”
地麒麟说到这个,略微多解释了几句。
辰启宗作为天道属宗门,秉持与人为善、万生同生的作风,经常会圈养、救助一些灵兽什么的;所以等他们没资金经营、遣散了管事和杂役之时,他们也把那些养在宗门里的灵兽放生了九成以上,剩下的则原本就是为宗门弟子培养的搭档,并不会直接遣散。
而后,剩下的事情班岚也就能够猜到了。
魔气持续暴动,宗门散尽千金,陷入了危机,为了抵御外界攻击,封锁了宗门中心。
之后,上古与现代交接,彻底大换血,上古宗门成为一个独立的秘境;宗门成员销声匿迹,曾经被圈养、救助过的灵兽占山为王,护住了宗门的残骸,并一代代传承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灵兽的灵智不像是神兽那般得天独厚;实力也并没有神兽那般强悍,血脉中的传承与力量更是相对稀薄得多;想要世世代代为了某个信念守住一座废墟,他们选择的方法十分有限;甚至于笨拙。
辰启宗败落之前培育的那批幼崽,包括已经诞生的;和尚在母胎之中、卵壳之内的;许多都自觉跑到了一件天然冰室之中进行了休眠。
这些选择休眠的灵兽有着几个共同点,一来均为辰启宗哺育,受了他们的恩惠;有一腔报恩的心思;二来,则全部都是灵兽之中的佼佼者;血脉等级相当之高;就等着自己被唤醒的时候;能够接替上一任的灵兽成为首领;领导那些没什么组织纪律的山野灵兽一同守护宗门;三来,那便是为了能够延续足够久的守护,这些灵兽的先天寿命就很长。
但是;就这么强行“一代代”传承下来守护;也架不住宗门成了个秘境后与世隔绝的状况;空寂数十万年,只在每千年左右的时间里;可能会因为封禁的松动而出现大量修士涌入;其他时候;他们都是在守着一座空山;这般耗费下来;饶是辰启宗底蕴丰厚,冰室之中尚存的灵兽幼崽已经寥寥无几。
“听那些叔叔伯伯说,原本我们同一批会选出五个幼崽一同培养,后来发现这个消耗还是太大了,便改成了三个,到我这一代,就只选了我一个。”地麒麟怅然地说道,“要不是我体内有一丝神兽血脉,自己还压得住这些部下……不然,就算是幼崽不够,为了稳定统领地位,他们也至少得选出三个。”
“照这么算起来,我们大概还能守个五六代,最多三万年,就后继无人了。”地麒麟总结了一番,神色低迷。
灵兽决定坚守这个宗门的时候,何尝不是有着一腔热血,期望这个给了他们无限生机与恩惠的宗门能够重新遇到合适的传人,振兴起来;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每一次时代的大型变迁,都会有一部分得天独厚的圣境被天道封锁起来,成为一个秘境;所以当辰启宗忽然被封锁、变得杳无人烟起,就已经出乎了灵兽们的预料。
一开始,它们还能自我安慰,既然这里一般没人能进,那也刚好少了些狼子野心之徒,宗门的宝物没那么难以守护了;可是后来,随着秘境一次次自动开启,一波波人修闯进来“寻找机缘”,这些灵兽的预想就破灭了。
事实证明,绝大多数修士都很乐意传承功法秘籍,却鲜少有人会愿意背负一个早已灭亡的上古宗门。
常年被辰启宗庇佑的灵兽懵了。他们的想法很天真,只要有人的理念能够和辰启宗重合,信奉天道,以身践行,那这个宗门就会传承下去;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上古时期那些能够承受此处灵压的人才只能叫人才,到了现代,却成了凤毛麟角的天才。
能够进入到这里的天才,要么是现代宗门费尽心思培养的佼佼者,要么就是占尽机缘的散修独行侠,无论是哪种,都很少会愿意背负辰启宗那种单纯又天真的道。
灵兽没等到传人,一直没等到。
到后来,这些灵兽遇上进来秘境之中的人修,都放弃了询问他们的意愿,而是会直接把人引到宗门中央的壁障面前,让宗门遗留的意志自己去判断有没有合适的传人;而这,也是地麒麟愿意把宗门的内情告诉班岚的原因。
“……”班岚摸着手里的令牌,一阵沉默。
这上古时期的辰启宗也好,更早以前的神兽也罢,一个两个,都天真得可以。
当初上古到现代的大变迁结束的时候,有多少一腔热血的大能牺牲自己才构筑起了人界五大域;到现在,以天霜城为例,除了那些直系的后人和宗门,有哪些人还记得他们作出的牺牲,并执着地去坚持和背负。
太少了……
这万千生灵,灵智越高的,越是善忘。
“你走吧。”班岚顿了顿,对那地麒麟说,“我想试试。”
地麒麟闻言,却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道:“那个……尊者,您要不还是别试了……”
班岚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地麒麟犹豫了好一会儿,咬牙解释道:“这壁障会考验来者,若是尊者在壁障考验之中表现出与其相对立的敌意,那么它就会用同等态度的敌意来拒绝你。”只不过力量会远在一人之上。
“简而言之,您若是想伤宗门,宗门便会伤您;您若是杀意过重,那,那就是在自杀。”地麒麟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补充道,“甚至有可能神魂俱灭,再无回天之路。”
“哦。”班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旋即想到了什么,便问道,“那这么久以来有谁通过了吗?”
“也就几十年前有一对白虎……”麒麟想了想,慢吞吞地道。
“他们现在在哪里?”一道白光凌空划过,从班岚怀里倏然落到了麒麟脑门上;迤墨拿爪垫按着麒麟的独角,呲牙道,“回答我,不然我就折了你的角!”
麒麟:“……”这白团子哪来的qaq!
迫于神兽威压、瞬间趴伏在地的麒麟抖成了筛糠,哆哆嗦嗦道:“就、就,他们常年往来在壁障内外……这、这会儿应该在里面,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主子。”班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地,站在了迤墨身后。
迤墨回过神,回过头扑到班岚怀里,旋即急切道:“走,咱们进去!”
班岚看着小毛团脸上那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仿佛一整个星空都被点燃了。
“好。”班岚亲了亲迤墨,笑了,“好,我们进去。”
修长的手指一捻,反手将古朴的令牌猛然劈向了空气中无形的屏障!
——————
“哎!”白衣的少年一个不小心,被旁人挤得趔趄了一下,转眼就撞上了一个黑袍修士的胸口,鼻子一疼,差点挤出泪来。
“这么不小心?”悦耳带笑的嗓音响起,白衣少年抬起头,眨掉眼里的水光,对上了一双华丽而深沉的暗金色瞳孔。
“本、本少爷不是故意的!”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忙从那黑袍修士的怀中跳了出去,耳根子红了个透。
黑袍修士忍俊不禁。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确切地说,他刚到落仙镇不久,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眼看着这还是个处在炼体期的小家伙,却能承受住这镇上的灵压,想来应当是有什么机缘。只不过,看他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走路的时候明明对街边的东西满眼好奇,却非要强装镇定……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宝贝疙瘩偷偷跑了出来。
于是,他不远不近地坠在这少年身后跟着走了一段路,眼看着他要被挤得跌到了,便脚下微微一动,闪身让这少年“主动”撞到了自己怀里。
“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黑袍修士抱臂站在原地,为了防止小家伙戒心起来,他没有上前,只是笑得很柔和,放缓了声音道:“我看到有人挤你了。”
白衣的小少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头。
这黑袍修士的声音真好听……听得他耳朵有点儿痒。眼睛也好看。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原地踟蹰了一会儿,再度偷偷看过去的时候,就对上了含笑的金色眼瞳,那个俊美的黑衣修士一脸纵容又无奈的笑容,声音愈发的好听了:
“小少爷,您再这样看我,我会吃不消的。”
“……”白衣的少年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好半天,蹦出来一句话:“你眼睛好看。”想、想要;想碰碰。
黑袍修士一愣,猛地侧过头咳了一声,这回是真有点吃不消了。他还是头一回因为被人夸了一句眼睛好看而心脏漏跳好几拍。
“咳……这里不方便说话,小少爷,您要是喜欢我的眼睛,咱们就换个地方?我让你碰碰。”黑袍修士回过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松松握拳抵着唇,眉梢眼角都带着璀璨又强行按捺的笑意。
“不……”白衣少年回过神,警惕起来,随即一顿,又改口道,“这不合适,你哪来这么好心让本少爷随便碰眼睛?不怕我弄瞎你么!”
黑袍修士哑然失笑,心说我一个元婴修士,还真不至于怕了你这么个炼体期的小少爷。
当然,面上自然不会说实话:“那小少爷也让我碰碰眼睛好了,可以吗?”
好、好像很公平。
强行绷住的小脸松动了一瞬,白衣少年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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