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朝顾元卓笑,拿脚踢了踢他。顾元卓会意,丢下钓竿,俯身朝他吻过来。
***
顾元卓的脚伤并不严重,养了一周便去医生处取下石膏。
石膏取下那一刻,捂了一个礼拜的生化气体喷涌而出,好似有人当场怒砸了一篮子臭鸡蛋。
江雨生和敏真立刻后退出十米外。
“有那么严重么”顾元卓觉得内心有点受伤。
顾元卓走路依旧有点不便,受伤的部位暂时还不能过度用力。自行车是肯定暂时不便骑了,顾元卓也不至于真的骑着小紫上下班。于是他每日都厚着脸皮蹭江雨生的车。
“顾总不至于没有养司机吧。”江雨生被他蹭了三天,很是不耐烦。
顾元卓这人,蹭车也没个自觉,全程都打了鸡血似的表演脱口秀。偏偏他的段子真风趣,诙谐不低俗,敏真还在一旁捧哏。两人一唱一和的,简直可以去参加选秀。
弄得江雨生在一旁,想笑又不能笑,拼命装高冷,脸皮子蹦得和鼓面儿似的,都能捶得咚咚响。
“活该你装逼呀。装逼当然要有苦吃。”于怀平在电话里嘲道,“外面都传言你们俩大白天地在办公室里就干了起来,很是**。”
江雨生道:“外面还传言我打残了他一个肾呢,你怎么不信这一条?”
于怀平笑:“听说你们现在同进同出,俨然整整齐齐的一家人。我看我那前妹夫是要落选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江雨生拿着手机去开门,门口就站着郭信文。
江雨生瞪得眼珠差点脱眶,下意识看手机。
“喂喂?”于怀平还在说,“不过我也支持你选顾元卓。到底轻车熟路,旧船票上老客船。换个郭信文,你们还要重头磨合起。”
郭信文听他说完,冲着手机道:“谢谢了,前大舅子。你还是好好养病吧。”
江雨生忙把手机挂断了。他同郭信文面面相觑。
郭信文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江雨生忙把人请进屋。
郭信文永远一身笔挺的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副端正肃穆,风度矜持优雅。
江雨生发现郭信文的鬓角已有了少许白发。他并未染,不屑遮挡这点风霜岁月的痕迹。
“一个人在家?”郭信文问。
江雨生递了罐冰啤酒过去:“敏真在屋里和她在美国的朋友视频聊天。”
顾元卓则临时出差去邻市,明日才回来。郭信文上门时间选得好巧。
江雨生问:“你的事处理完了?”
郭信文一笑:“再不处理完,你就要被顾元卓追走了。”
江雨生好一阵尴尬。
真是,他不好意思什么?明明是他郭信文自己忙,又不是江雨生阳奉阴违,口头说给他机会,转头就给别人开了黑箱。
“那你今天没有安排?”郭信文问。
江雨生点头。
“那,跟我出去走走如何?”郭信文开门见山,“我的比分已经落后太多,必须要抓紧时间奋起直追了。”
江雨生忍俊不禁。
确实。他已经答应了让郭信文参赛,总不能不给人家上台表演的机会,就判他出局。
江雨生问:“你不怕这事不成,连朋友都做不成?”
郭信文嗤笑:“我们俩都几岁了,还会像小孩子一样,感情非黑即白,不是爱就是恨?”
“我们小孩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好么。”敏真自屋里走出来,本来想和客人打声招呼,恰好听到了郭信文这句话,十分不服气。
“我们人小,可七情六欲一样不缺。也会想爱而不敢,想恨不能。我们也知道,爱与恨,还夹杂着十几层深深浅浅的感情。”
“敏敏早熟。”郭信文道,“你支持我追你舅舅吗?”
敏真歪着头:“我要不支持,郭大叔叔你也不像会放弃的样子。只是,我想问清楚一点。”
郭信文道:“你说。”
敏真正色道:“当年你们家对舅舅有误解,害得他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里背负恶名,生活中受过很多歧视和刁难。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很痛苦的难言之隐!”
郭信文露出惭愧之色,低下了头。
“当时大家最爱说舅舅爱慕虚荣、高攀有钱人。说真的,这些事的后遗症,哪怕到了今天,舅舅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了,还有人背地里说他全靠傍着郭家和于家两个大金主才有今天。”
江雨生淡淡道:“谁人背后不说人?他们不过是嫉妒我,没有话头都会捏造一个。这不是你郭大叔叔的错。”
“不!”郭信文汗颜,“空穴不会来风。确实是我们当年起了个坏头,埋下了这一枚种子。”
江雨生温和道:“可你这些年一直尽力弥补,我都看在眼里的。”
“那是以前。”敏真说,“现在郭大叔叔和怀安阿姨离婚,来追求舅舅,又在给那些嚼舌根的人提供新话题。而且,这下还真把舅舅当年傍金主的流言坐实了。舅舅如今有头有脸,名誉上如果有这么大一个污点”
国内学术界还是十分保守的。江雨生若想和圈内人维持良好的社交互动,还是要将性向遮掩一下的好。
“你提醒得很对,敏真。”郭信文深吸一口气,“我的一举一动,确实会给你舅舅带来很大的影响。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是真心喜欢,和尊重你舅舅的。”
“那你要保护好他。”敏真一板一眼,“舅舅对你一直都很体谅和宽容。这些话,也只能是我来和你说。”
“敏真。”江雨生已觉得不大好意思,“郭叔叔是你长辈!”
“她说的对,雨生。”郭信文苦笑,“爸说的没错,我始终太过高傲,眼角看不到旁人的辛苦,只觉得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好。不论我和雨生将来会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他因我而受委屈了。”
敏真这才满意,开冰箱拿了一支冰糕,又回屋看动画片去了。
四下无人,郭信文握住了江雨生的手,低声说:“雨生,我们约会吧。”
江雨生也没抽手,只是问:“人们约会,是为了什么?”
郭信文说:“增进彼此了解,让我向你展示我的优点,以博得你的欣赏和喜欢。”
江雨生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们彼此的优点和缺点,互相都非常清楚。而我也一直欣赏和喜欢你。”
“可没有喜欢到愿意和我做恋人。”
江雨生笑:“我们俩和恋人的区别,大概就是还未调过情,没有拥抱接吻上过床。”
郭信文深吸一口气,似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那我们就试试好了!”
江雨生笑得越发欢乐:“信文,你这表情,和那一次次决定尝试吃生鱿鱼时一模一样。”
郭信文皱眉:“雨生,我是认真的。在美国那次,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坚决?”
“不不不!”江雨生摆手,“我不是怀疑你的态度。我只是唉!”
他站了起来:“来吧,我们出去走走。”
“去哪里?”
“不是要增加彼此的了解么?”江雨生说,“我有一面,你从未见过,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顾总当年一个愣头青就能把经历过沧桑的江教授追到,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撩汉子的功夫那是杠杠的!
顾总和郭总,算是进入白热化竞争中,你方唱罢我登场。
今天更新有6k,大家开心不?
。
第100章 第100章()
江雨生将郭信文带到了纯色。
深夜十点半;狂欢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些异色的灵魂;褪去了白日的躯壳;涌入纯色;寻找同伴的慰籍来消除一周的疲惫。
他们并未奇装异服、浓妆艳抹,但是那一张张面孔;写满了往日在外面的阳光下所看不到的寂寞和渴望。
青涩的学生、斯文的白领、粗糙的蓝领、满身金贵的富豪这些人全都卸下了社会属性;在这里回归本我,展示出他们最原始,最不加修饰的一张面孔。
彼此试探着,纠缠着;寻求着陪伴,或是发泄欲…望的理想对象。
纯色,最纯粹的颜色。
许多老客人都认识江雨生,纷纷打招呼。
“rain,阁下终于又露面了!”
“雨生,过来和我们一起喝酒。”
“江总,带了新朋友来?是你男朋友?”
郭信文生得高大英俊,衣着气质一望即知是养尊处优的精英人士。他一走进纯色;强力磁铁般吸引了大半场目光。
有人纳闷:“这位哥哥怎么有点眼熟?”
“是演员,还是名人?”
“喂喂,”江雨生打了个响指;“‘不问,不说’,这是纯色的守则。识趣点。”
那人悻悻地走了。
有一些火辣辣的目光已在无声地剥着郭信文的衣服。甚至有两三名清秀的年轻男人身姿妖娆地朝他走了过来;眼波如勾。
“第一次来?”
“噫,大哥身材好结实哟。平日一定勤练。”说着,直接将手放在了郭信文的胸膛上。
郭信文脸色如浇了一层黑铁,将对方一把推开,难掩嫌恶。
随即他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方才有人趁乱摸了他的屁股!
从未有人对他这么轻浮过!
雨生从酒保手里接过两杯酒,递给郭信文一杯。
郭信文警惕地问:“什么酒?”
不过是酒保自己新调制的一种鸡尾酒,但是江雨生偏要取笑:“加了点助兴的料的。喝了能让你放松下来,投入到这一场欢乐里。”
郭信文浓眉拧做一团。
江雨生笑得眼角溢泪。
“雨生,你这朋友真逗。”旁人也跟着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别捉弄他了,雨生。免得人家对我们有什么坏印象,还以为我们这里是淫…窝。”
“你朋友长得真好。要想求点初体验,我可以来教他呀。”
“切,人家有雨生了!”
郭信文紧绷着的脸庞一片淡漠,只是紧绷着的肩背肌肉出卖了他的情绪。
“放轻松点,信文。”江雨生低声安抚郭信文,“你这样的男人,全球处处为家,黑白两道通吃,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进过**?就算没有参加过海天盛筵,也总该见过猪走路。况且这里只是一间合法的酒吧而已。”
郭信文有些委屈。
他哪里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男人?
他曾亲自率领船队穿过海寇出没的公海押运货物,他曾单枪匹马上对手的船上谈判,他曾在地下赌场里见壮汉被拳拳捶打致死,甚至还曾亲眼见海盗头目开枪射杀叛徒。
为了谈生意,他也曾出入最高档会所,萤幕上小有名气的女星衣不遮体地为他倒酒;也曾在沙漠之国,同王侯品尝着撒着金箔的美食,有肤色如蜜的脱衣舞娘在膝前跳舞;甚至在南美最鱼龙混杂的拳击酒吧里,他也曾喝着劣质的威士忌,任由坦胸露乳的流莺在身旁卖弄风情。
郭信文见过的风景,大概是江雨生的百倍。
只是在那些场所,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胆敢如此轻浮地来摸他郭氏主席的屁股!
郭信文不苟言笑,传言中又心狠手辣,且忠于婚姻不好声色。于是,再浪荡胆大的交际花,见了郭信文那张肃杀的铁面,都要止步。
“欢迎来到我的真实世界,信文。”江雨生笑着摊开手,“这也是你从来没有见过的我的一面。”
两个男人若无旁人地在吧台边拥吻,全情投入。
郭信文还看到两个男人手拉着手,抵头促膝,身体陷在沙发里,喁喁私语。
这些人,对着同性散发出浓郁的荷尔蒙,眼神、肢体语言,全部都充满了诱惑至极的挑逗。他们在男人之中,都还分出了雌雄。
“这就是我们。”江雨生说。
郭信文说:“你和他们不同。”
江雨生噗哧笑:“有什么不同?”
“你没有那种饥渴。”郭信文说,“你更优雅”
“不不。”江雨生笑道,“我只是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有的放矢。在求偶上,我同他们一样对同性充满了渴望。”
“你不是这样的。”郭信文依旧坚持己见,“你安详沉静,不贪婪,从来不索取。雨生,当年我们一起住在旧宅里时,你是那么可爱,那么完美”
江雨生笑得又要抹泪:“信文,那是十七岁的江雨生。那是正处在人生最低谷,知道只有伏小做低、委曲求全才能生存得更好的江雨生。那是被你厚待而受宠若惊的江雨生。那是还没有尝过真正的爱情和事业,懵懂无知的江雨生。”
老天爷,十八年光阴,早在江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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