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慎重的样子倒让那小二有些迷糊,这马,真丑,又没精打彩的样子,实在是一匹不太让人待见的驽马,不过,做为店小二,想不通的事别想,客人的要求是要服从的。
莫愁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来到店堂,点了一壶雪酒,再叫了两盘小菜,就这么自斟自饮起来。
一般来说,女子很少有人能受得住雪酒的冲劲,但莫愁算是一个例外,因为她自小就是在酒坛里泡大的,可以说,这世间,没她喝不下的酒。
“莫愁姑娘好雅兴,相缝即是有缘,就搭个坐吧。”一阵懒洋洋而带点低沉的男声传来。
莫愁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转眼看了看店堂,此刻离正午还有些时刻,店堂里只空落落的坐了几人,空位置多着呢,这人干什么非要坐她一桌来,正想据绝,不过,那男子,显然不需要莫愁答不答应,早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同样叫了一壶雪酒,点了两个菜。
“没想到莫愁姑娘亦是同道中人,来,干一杯。”那男子倒了酒,举了杯。
莫愁正有些气闷,自然不会理他,仍然自顾自的喝着,彻底来了个无视,男子有些无趣的摸了摸鼻子,便也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阿弥陀佛,老讷叨扰了。”一声佛唱自桌边响起,一个一身灰布讷衣的中年和尚出现在莫愁的桌边空位处。
莫愁又看了看店堂四周,怎么回事啊,店堂里空位置多着呢,怎么都瞅准她这一桌了?
不过,莫愁却感觉,对面那男子自这和尚出现后,气势徒然的变了,变得十分锋锐。
“令人闻名丧胆的魔鬼将军,平王爷单人出现在雪域境内,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王爷的处境怕是难了。”大和尚看着那男子施了一礼道。
莫愁这下有些意外了,偶然的想遇,这男子居然是平王,二师兄的皇兄。
莫愁也明白大和尚为什么那么说,那一年,平王可是屠了雪域十几万降卒,这才成就魔鬼将军威名,得了个噬血噬杀之名,可以说在雪域,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喝其血的。
第33章 月夜()
第三十三章
平王赵轲只是抬眼看了那大和尚一眼,然后咪了口酒道:“大和尚不修禅,却来管个俗世这事,不嫌有些狗拿耗子吗?”
那大和尚正要说什么,却又看了看莫愁一眼。
莫愁很有些郁闷的撇了撇嘴,这桌子明明是自己先占的地盘,到最后,自己却成了那碍事的人,算了算了,莫愁摸了摸鼻子,喝干酒壶里的酒,然后丢了点碎银子在桌上,就拿着剑回了客房。
她打算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晚上,莫愁躺在床上,不知那大和尚同平王谈些什么呢?好奇心人皆有之,莫愁虽然不想牵涉其中,想总归会好奇的想想的。
看着透过窗棱映进来的月光,今夜,月很明,似乎是十五呢,莫愁坐了起来,抱着膝盖,似乎她那个全身痛的怪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作了,看来自己的离火真气越来越强,已经完全克制住那了体内丹田处做为鼎引的外来真气。
师傅帮她看过了,说她之所以不能丹修完全是因为体内作为鼎引的真气压制了她本身的先天胎气,这才使得她无法筑基。
只是对于如何去除这鼎引,因为剑宗独特的修行真气,师傅显然也没有办法。
每想到身体的情况,莫愁就有些气闷,小时候不知道,以为是得了怪病,也只能怪怪老天爷,可这些年下来,莫愁也清楚,她体内的情况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人显然拿她的身体做炉鼎,可这人是谁呢?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种鼎引,会是爹爹的仇人吗?可是爹爹已经走了,她到哪里去弄清楚这事情。
每每想到这里,莫愁的心便不由的有些烦燥,她不喜欢自己不能控制的因素存在。
“扣扣扣”
莫愁正想着,窗户上响起敲击的声音。
莫愁有些狐疑的打开窗户,却正好看到落在窗台上的小石子。这时,又一颗石子打过来,莫愁举手轻轻一抄,就将石子握在手中,抬眼朝那石子打过来的方向一看,是对面一座书楼的楼顶上,那平王正就在那屋脊上,此刻正朝着莫愁招手。
莫愁皱了皱眉头,重新把窗户关上,她本来就不太愿意同这人打交道,更何况,现在知道他是平王,那她更不想有什么牵扯了,从种种迹象来说,二师兄进京所遇到的状况,更有可能,师门所遇的变故这平王都夹在其中,说实在的,她不找他麻烦已经是够省事的了,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好说的。
可显然,有人却很不识趣,那小石子持续不断的敲击着窗棱,莫愁的脾气一向能忍,还是不由的火气,重重的打开窗户,束紧声线,传音入密的道:“你倒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长夜漫漫,找莫愁姑娘一起喝酒呢。”对面平王一个轻跃,就到了莫愁跟着,一屁股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双腿,显得悠闲而懒散。
莫愁翻了翻白眼,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霸道的连给自己据绝的机会都没。
“上来吧,你不会是想要我进屋里喝吧,这深夜的,瓜田李下哦。”平王继续调侃的道。
莫愁不由的有些嗤笑,这人还知道瓜田李下啊?那他还半夜敲人窗户?
看着平王一个腾身上了屋顶,莫愁也只有跟着,她很明白,这人嘴上说着一套,可行动上却是不会在意世俗的眼光,莫愁虽也不太在意,但她毕竟是女子,这深更半夜的,断容不得一个陌生男子呆在自己的屋里。
这时候,莫愁有些后悔,她今天就该早早回去的,而不是在这里留宿。
今夜,月朗星稀。
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瓦片上带着一点点湿气,远处的地里,不时有蛙鸣传来。
平王拿出两只碗,将一只塞到莫愁的手里,然后斟满了酒。
“莫愁姑娘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有些怕我?躲我?”平王自顾自的喝着,话音里有些自嘲的味道。
莫愁转过脸,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平王,在月影下,平王的脸暗暗的,看不清神色,唯有那眼中的清亮在月夜中却显得有些寒。
“怕你,为什么?我只是怕麻烦。”莫愁转过脸,喝着酒,淡淡的道。
“呵呵,当年,我带着八千将士,长驱直入雪域境内,下令屠了十几万降卒,别人只道我噬杀,却不知当日那十几万降卒只是诈降,若不是我使计杀了他们,怕是我和八千将士将无一能回到云洲。”平王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事实总是被掩盖在一些表象之下,只是这平王真有奇怪,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莫愁抬着眼暗暗的打量着平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没什么,有些真相总需要让人知道,在说了,有些事情闷在肚子里闷久了会生病的。”平王的语气转的很快,一句话,便从沉闷转到了调侃。
莫愁没有说话,她轻轻的靠在屋脊上,看着天上有月光,周围的星光在月光下也泯然,唯有远处,几颗星星在眨眼。
突然,莫愁的心神一动,她觉得一股气机自那星光和月光处朝她袭来,然后慢慢的融进她体内的离宫里,正绕着玄火打转。
本来处于瓶井的玄火此刻正慢慢的开始实质话,莫愁一阵欣喜,却连忙收拢心神,有意无意之间,瓶井就这么突破了,玄火开始实质化,正慢慢的形成剑芒。
莫愁立刻进入了修练状态。
“咦,这种情况修为都能精进,不简单哪。”平王诧异的道,却是收起了那有些懒洋洋的神态,变得无比慎重起来,他知莫愁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半点打扰。
一阵细微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平王的耳里,平王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该死的虚静秃驴,肯定是他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传了出去,没想到云洲的皇位之争,不但成了道魔之争,连禅宗也想来分杯羹,该死的,禅宗想要自己依附于它,休想,什么魔道佛的,他平王,只是要握紧自己的拳头,拿到本属于他的东西而已。
所谓艺高人胆大,再加上平王一生血战无数,又怎么在意这一个小小的围剿。
只是此刻时机实在不好,莫愁偏偏在这个时候入定,感觉到周围的人远远的围着,显然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平王淡漠的一扯嘴角,这样也好,就这么耗着吧。
第34章 长街围剿()
体内的玄火不断的在离宫中旋转,吸引着全身的离火真气,同时也吸引着月夜中的无限生机,玄火越转越急,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剑锋,泛着淡青色的光芒,这就是剑芒,剑芒一但形成后,便静静的伏在体内离宫深处。
莫愁长长的吐了口气,睁开眼睛,这一刻,她立刻感觉到修为精进的不同,入目之处,虽是黑夜,却一片清晰,抬头望天,那本来被月华掩盖了星芒的星星此刻却清亮无比,月光洒在屋顶的瓦片上,有一种晨曦的感觉。
再一次抬头打量四周,莫愁轻皱了眉头,她可以轻易的感觉到在她的周围不远处,有几十股轻重不一的呼吸声,这些人干什么?莫愁想着,却也仅仅是一个念头闪过,因为她的注意被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杨木吸引了。
之前还翠绿的树叶,此刻一片焦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金克木,周围的树木完全被莫愁刚才体内散发的金气给克住了,所有的生机被吸的一干二静,修行之路,逆天而行,这一刻,莫愁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
突然莫愁想到了董先得到那块黄绢,是爹爹的修行心得,那里面提到过,修行并不意味着掠夺,还有一种同意共生,怎么才能做到同意共生了,莫愁不得而知,看来,虽然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但要走的路还很长。
“恭喜修为精进。”一边平王赵轲两手环抱着胸,一派悠然的道,月夜下的他敛去了白天的锋芒,整个人倒显的柔和了些。
“谢谢!”莫愁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刚才,平王显然在为她护法。
“不用谢,算是我的补偿。”平王扬着眉头,似乎有些意有所指的道。
莫愁初时有些不明白,但看着他的神色,再听着周围那许多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也就恍然大悟了。
看来白天那大和尚同平王谈崩了,把平王卖了,这会儿,人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静夜里,远远的,不时传来马蹄声,空气中灰尘的味儿也很重,莫愁不由的看了看平王一眼,雪域方面似乎动用了军队呢,估计整条长街都被封锁了。
“你的马呢?”平王偏过脸问道。
莫愁看了看客栈的后院,也许是感觉到莫愁的眼神,阿丑发出一声长嘶,那马绕着柱子打着蹄,在月色中尤显神骏。
这下不用莫愁说,平王便已知马在后院了。
“走”平王冷声的道。
莫愁轻叹,唯有跟着,这时候,她想要置身事外,那显然已经不可能的了。
随着莫愁和平王的动,几声破空声传来。
“驾”平王一挥鞭,阿丑长嘶一声,居然临空跳过后院的院墙,直冲漠马集的长街。
莫愁坐在平王身后,同时运起离火直气,将二人一马紧紧的护在真气圈内,命运有时真是很奇妙的,两个本来毫无交集的人,又再一次共乘一匹马。
长街很暗,唯有月光清冷冷的洒着,一阵淡淡的金戈之气浮扬在空气里。
阿丑载着二人才刚刚走到街口,就看那街口两个人,手里还举着火把,一个灰衣僧袍,正是白天的大和尚,而他身边,是一个一身铠甲的雪域将军,横刀立马的。
“平王爷难得到我雪域来,怎么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啊?”那雪域将军道。
这名雪域将军叫柴拓,那次率十几万将士投降的将军正是柴拓的兄长,那本是一个灭平王的计策,却不料功亏一溃,不但葬送了十几万将士的命,其兄长也自杀谢罪,柴拓立誓,要拿魔鬼将军的人头祭奠其兄。
“不必了,私人之事,又何必劳烦柴兄,倒是这位虚静大师,不知修的什么禅,朝秦暮楚的,也不怕佛祖怪罪?还有这俗世之事管多了,可是有碍修行的。”平王淡淡的道。
而在他身后的莫愁分明能感到一股肃杀之气从他体内发出,不愧是百战将军,这股血战而得的杀气却不是修练所能得到的。
“施主着相了,俗世乃修行之根本,老讷虽处方外,却心坠红尘,万般玄法,自在自空,不管是俗世,还是修行,在老讷眼中,都由佛印所掌,老讷不过是依佛印行事。”大和尚声如洪钟的道。
“大和尚好雄辩,本王无话可说,本王只知道万法由心,所以,本王凭心行事,今日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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