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默呼出了一口气,若有所思。
在疫力修练整个过程中,一至五级是属于积累凝蓄阶段,为后期筑基。长默并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资质如何,但他估计自己可能比樊笙的中等水平也好不上太多,加上一直要填异能那颗不知道餍足的小草的无底洞,他一直感觉进步艰难。等突破飞星,接触新课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学起来竟进步飞速。
这个圆盘小工具,是疫力治疗课程初始的一个训练疫力分流,梳理的一个锻炼。
别看他现在梳理起来的速度十分缓慢,但是跟长默差不多同期进行这个练习的,至今还无法对疫云进行分流,更别提梳理红黑二种细丝!
甚至还听说,有陷入分流阶段,已经整整一年之久的!
越修练至后期,越艰难!可是自己的情况,似乎相反……
同样的还有疫力战术的课程,这个阶段,长默需练习如果将疫力形化。
这可就更难了!
如果将一团疫力能量比喻为一汪水,要将这汪水进行分流,理论上只需稍加引导。但要将这汪水变成剑,变成斧,变成小动物……先不说形成的难度,光这想象力就挺考验人的。
多少长久苦修,终于踏入六阶门槛,信心满满来到上州,准备一飞冲天大殿拳脚的药童就是卡在这一道门槛,长久不能寸进。
然而长默……
一团疫云射出,稳稳地落在半空。
疫云有一点迟钝,然而在慢慢变化着。
它先是散开,一个个光点像小小闪烁的莹火虫,在神秘之力的操控下,有的往前,有的向后,有的拉开距离,有的靠拢,形成一道道线条。
这些线条的组成并不十分规整,当它们组织在一起,形成一把简陋的短戟,样子歪歪扭扭,有点可笑,随时会散架的样子。
但如果是讲堂的座师看到,一定会十分吃惊。
因为长默才学习不到半月!
半月的时间,就初步疫云俱形了!其他的人,大部分还哭爹喊娘地处于怎么稳固脱体的疫云,与之建立有力稳定的联系上呢……
这速度,也是快到没朋友了……
接下来两门课程,药剂调配以及骑技训练课。
说起来,药剂调配与练丹术还颇有联系。药院还是丹院之下的一个分支。
药剂调配的初段知识是药典药性,各种药草辨认、分级,药性属性以及揉制的方法。这部分在细名府有学习一些,都是一些干巴巴的书面知识,具体实践到运用,主要还是黄师带长默入门的。
长默初初会对这门课感兴趣,是因为药草在这个世界的广泛应用,多了解总不会亏,同时借鉴药铺的运作,自己将来或许就多一门谋生技艺。
后面,被黄师带着上城下乡,到专门的药园,大药行,藏药阁参观过各种各样的药草药材,听黄师讲解各种奇妙药性以及相关知识,渐渐也生出了兴趣。
这兴趣只是初初的萌芽,让长默下定决心想深入了解这门学科的,是这门学科在未来所要接触的。
药剂调配的归途是什么?
不是医者,更不可能是坐堂开方,无法诊治疾病。
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一门衍生课程,它最后所研究的,是调配药童接疫的药方!
当时听到,长默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冲脑门。
同时伴随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一瞬间,当时接疫的遭遇,死状可怖的童尸,飺人的面容,绝望的差生,金欢受疫丝虫折磨得颤颤发抖,面无血色的脸冲入他的脑海……
“自古药院与丹院不分家。药院的上属,就是丹院。”
“青云丹院,很多人,都将之误认为平步青云之意。”
“恰恰相反,它所立意,实为青云之志。”
“没有人对生命逝去能完全无动于衷。”
“这个国家需要这样的力量悍卫疆土,童丁制不会更改,所以,只有从源头改善。改变接疫调制的配方。”
“从数代之前的先贤,就一直致力于这种研制,一直追寻着改善的方法,多少代人,憾恨而终。然而初心不改……”
青云有志,上一代人的遗憾,终归要下一代人去补偿。当时的黄师拍着长默肩膀,满脸的郁郁憾然。
长默有了深入了解这一门学科的渴望,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他在药学方面并没有让人特别肯定的天赋,黄师收他入门,大概是看中了他愿意刻苦的韧性。
那些可怖的、死亡的、痛苦的面孔在面前掠过,长默突然就产生了了解的冲动。
他想知道那个接疫的药方是什么,为什么会改变普通人的体质,为什么能制造出飺人!
这大概,是这个国家终极等级的秘密。
青云有志,长默终归不是黄师口中拥有大抱负的贤人,他只是一个见证过生死的小人物,渴望寻找一个明白罢了。
第65章 好朋友()
当然,长默目前还只是一个初涉药剂调配的菜鸟;并没有资格想那么长远的事。
相对丹学;这课程非常冷门。
不仅仅是因为它未来要走的路子小众,还因为,这是一门很烧钱的学科。
陈氏药院提供场所和基础设备,但调配药剂的原料以及其它消耗品都是要自配的。
如果不满意公共区;还可以自己租凭一个培育的小单间;累积下来,也是要一笔费用的。
因此,药院时常门庭冷落;完全不像大讲堂,战院,骑园那样备受关照青睐。
长默如今几门课业有所偏倚,体术与疫课雷打不动,药剂调配则是早中晚去一回;以记录观察为主。
“通心草、浮山根、紫锦灯笼、幻蝴蝶……”按照调配方上的指点;将几种提练的药液依次倒入器皿中,观察它们的反应;进而显示不同情况下各种药草的药性。
长默一一做着记录。
从培养室出来;向药院掌座交这一日作业。
时有脚步匆匆之人,彼此对上,碰得多了,都会觉得面善。有不拿架子的,会点点头。
有人知道长默是个刚从下府上来的丙等弟子,租了间培养室,就会多好奇看两眼。皮相是会加分的,少年眼光清正柔和,举止大方,穿的用的不好不坏,但绝不像是个穷酸,年纪有点大,资质好像挺一般。但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人的好处,面临竞争不会太挡道,陈氏这样的人出处一般都是是小管事,说不好就成为自己的助力——很实际,每一个人每一天在他的圈子都要面临这样的评估。
一来二去,便开始多了些碰面会寒喧两句的同窗。
在其它几个课院的情况也是如此。
戒律堂,几名弟子的申请表叠放在一起。戒律堂长老一份份浏览看过,最后勾选出当中三份。
“还有两个名额,就从这三人中选出吧。”
下首管事看了一眼,三人资料相当,有两个是分支两名甲等弟子,其中一名和上面某位少爷有点关系,那可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靠山。心下就敞亮,另外那个名额是从另两人选出了。
再看第三人,只是丙等,资质和出身也一般,但是却已经有足足六年的巡检队资历!这份资历在家族内部不算什么,但只要顺利提上来,不出错,得到家族的举荐书,出了家族想冲击上一等阶的仲律堂,对于一班古板最爱拿资历说话的律堂掌座们,比陈氏少爷这个名号还管用。
很显然,这样的人才长老不会错过,三名弟子资料,这名丙等弟子被放在第一位,上面重重勾出一个记号。
消息很快走漏了出去。有靠山着那名甲等弟子有腿在手,一脸淡定。另一个却急了。
弟子间等阶制度是很明显的,他一名甲等弟子如果被丙级弟子刷下来,他的脸就不用搁了。
这名甲等弟子很快邀了助拳打上门,还堵在大校场人来人往之地。
和长默一同走的还有几名同为丙阶的弟子,一看对方甲等弟子的徽记,刷地都变了脸色,互望了一眼,谁也不想跟甲等的弟子对上,招惹来麻烦。
“我邀了两个助拳,别说我们以多胜少,你也可以叫两个帮手。”甲等弟子为了赢得漂亮,还这么说。
他的两名助拳闻言都站前了一步,药童经药物改造后身形一般都比较纤瘦,这两人是少部分例外当中的,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负拳一挺胸,跟两座小铁塔一样。
丙阶弟子刷地退了两步,甚至还有两人匆匆向长默告辞。
“默兄,我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孬种!”几名甲等弟子哈哈大笑,眼光扫向其他几人,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你们呢?”
几个人打着公平挑战的名头,气势上却明晃晃的仗势欺人,不用明言,三名甲等弟子是想在长默落脚未稳之际将他逼到势孤力单的境地,往后再无人敢亲近他。只要逼一阵,甚至不用落下拳头,就能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成为过街老鼠,只要这个人显露出懦弱胆小的一面,很快就会被戒律堂长老从名单中划除。
胆小怕事的怂蛋,凭什么竞争稽查?
至于当街打人?笑话,依照往常经验,单单拿出甲等弟子的威严,就将这些小菜鸟吓坏了好吗!宗规是很严厉的,真要打人就堵在哪个旮旯揍了,明晃晃的在大校场那是找死。他们是不会做的。
如意算盘打得好好的,可惜剧本不按照他们想的走。
在他们的胁迫下,一名小瘦个子少年胸膛起伏满脸涨红,脸上有愤怒还有胆怯,自尊心支使他做不出逃兵行为,他朝前踏一步,就要出列应战。一只手伸出来,将他稳稳拦住。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如珠落玉盘。少年朗声,没有一分畏怯,反而带着蔑视和挑衅:“如果就你们三人,我一人便可战!”
“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起哄。
“有种!”被反挑衅的甲等弟子气坏了。
“默兄,你……”瘦少年拉着长默,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府学不支持学生私下打斗,公平决斗是可以的。
决斗台不远的草坪上,几名衣着与寻常弟子不一样的少年正刷着各自牵着毛色漂亮的云霄马,将那边的纠纷听了个全程。当中纤巧灵秀的少年不屑地撇撇嘴:“以一敌三?现在的新弟子真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完,就有不和谐的声音接:“十九弟说的是。不过现在甲等弟子什么不学,学以大欺小这一招,我看甲院那边,越来越乱套了。”
灵秀少年当即炸毛:“你的意思是四哥做得不好?!”
”十九弟你太激动了,十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四哥管理甲院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我们都是服气的!今天肯定只是个别现象而已。”
“有些人妒忌四哥,嘴脸不要太难看。”
话题牵扯起来没完。一班少年陷入站队的争吵中,突然听到那边砰的一声,那声音太大了,少年们一下子都止了话,诧异地往后望。
刚好看到差点把对战台砸出个坑的大高个被抬下去。
……这么快?还真赢了?
第二个大高个上场。这一回脸上的嚣张样子收敛不少。少年们被提起了兴趣,俱都认真去看。就见场上少年挥拳,起手式,开山式,闪避,身形灵巧有余,但力道明显不足,与对手大高个呼呼的拳风明显不在一个等级。
灵秀少年又开始不屑上了:“基础拳,中规中矩,没什么力道!光靠闪避有什么用?那高个赢定了。”他话音刚落,就好像凑着打脸一样,卜通一声,第二个高个又跪了,还又是被一拳撂倒。灵秀少年脸一变,火辣辣的。
“有意思。”他一个哥哥笑道。
“怎么,十二哥感兴趣?”
“我看他不错!”
“一个丙等弟子。”灵秀少年讽道:“哥哥们真是饥不择食。”
长默毫无悬念打胜三场对战,战败三人在不敢置信,耻辱中下场,全场报以掌声。
一名灰衣,级别看起来不低的弟子过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我们十二少爷称赞你打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长默愣了愣,似有所感,那边有个高挑青年打着扇子,朝他抬了抬下巴。
很多道眼光刷地望了过来,火辣辣定在灰衣弟子递过来的玉佩上。
这种眼光让灰衣弟子受到极大满足:“拿好了!十二少爷的玉可不是轻易给人的!别人求都求不来。”
“请替我多谢十二少爷。”长默只好道。
结果当晚换衣,玉佩就被德胜翻了出来。
大太监眼多毒,一下子就看出这不是长默的东西。
“怎么有这个?”他问长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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