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东西随手一放,拉过椅子坐了。
出门在外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虽然某些高级酒店的卫生已经做的相当不错,倪青还是习惯自己带着洗漱用品。
所以宾馆条件再差,只要不是设备彻底瘫痪,她都觉得无所谓。
从小就不是养尊处优的孩子,该吃的苦全都吃过,就算近几年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由奢入俭难这事也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白墨要住她隔壁,她没办法。
要买生活用品往这送,她也没办法。
她能选择的就是开不开门,和如何拒绝。
倪青某些时候还是个挺绝情的人,想彻底的事情都不会再有大的变化。
她套了件t恤,擦着头发走出去,一抬头见到了老神在在的白墨。
倪青瞬间吓得抖了一下,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鬼知道他会在自己房里坐着。
“你怎么进来的?”她惊声叫道。
白墨视线滑过她手上捞着的『毛』巾说:“给你送东西过来的,没想到你自己带着了。”
“这是你不请自入的理由?”
“抱歉。”
倪青用力将『毛』巾往床上一砸,没发出什么声音,也没什么作用,但从姿势上可以看出已经气的要吐血。
“滚出去!”
倪青胸膛明显起伏着,连带说话声音都是抖的。
一个人情绪太过激动并不是好事,更不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时机。
白墨不想刺激的倪青太狠,安抚式的站起身,离她远了几步。
“好,我走,晚上有事就找我,睡觉别着凉。”
“滚!”
白墨走出去,到门口时又回身看她,那目光有些复杂,还有些飘忽。
倪青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合上了门。
简直莫名其妙。
宾馆的被子枕头都很脏,倪青将外套盖在枕头上,自己准备去套裤子。
动作到一半,她突然发现自己的t恤只到自己的大腿根。
第68章()
这个晚上她失眠;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以往经历的画面; 里面有付言风,也有白墨。
前者依旧占了极高的比例; 想来也对; 跟付言风一起生活的时间要长很多。
后半夜的时候倪青从床上坐了起来; 将关了很久的手机打开。
昏暗的灯光中; 手机持续振动了有半分钟才消停。
清一『色』的未接来电提醒,零星掺杂着几条广告。
大部分都是一串没有署名的数字,倪青对这串数字还是很熟悉的,尽管没有做标记。
她不知道付言风是从哪里得到的自己的联系方式; 看来电的间隔,可以想象到对方当时的急切。
倪青不由得回想起几小时前两人的见面; 付言风看过去形容狼狈,面有倦容,但要说急倒是也没怎么感觉出来。
这人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她一直都不太懂他; 早些年是这样,现在似乎也是如此。
那会小; 不懂事,对于萌芽的恋情也是靠着一腔热血去维持的。
现在不同了,长大了; 经历的多了,不管是热血还是激情都再难留存。
倪青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愣了下; 随后接通。
里面有明显的风声,还有隐约的机械声。
“到宾馆了?”付言风沙哑的声音自那边传来。
“你一直在拨我电话?”
“嗯。”
付言风站在单位门口抽烟,额头上布着汗,刚从线上下来,全身上下有多狼狈就不多说了,这个日子过的多坑爹在听到倪青声音时似乎也就没多大重要。
特别讨厌将倪青跟白墨扯在一起,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份耻辱。
可半晌过后他依旧问:“你跟他怎么了?”
对比上一次碰面,倪青跟白墨的关系似乎差了很多,这可能是近期以来最好的消息。
这样暗戳戳的心思太恶劣了,但他就是忍不住。
倪青低头揪了几下被子:“没什么,你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付言风低头弹了下烟灰,“白墨不是什么好人。”
他站在风口,眼前是一片狼藉,工人已经走得差不多,除了一堆废弃的物料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银行还有一笔贷款,可能下一秒就要想法子卖家当还债了。
这些全部出自白墨之手。
情敌这种东西无处不在,双方竞争也是再正常不过,但背地里使阴招的不多见。
白墨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和善和无害。
倪青:“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不信我?”付言风皱眉,情绪瞬间就又不好了,因着倪青的怀疑,对对方的维护,为了一个不是东西的人站到自己的对立面,他简直嫉妒的要疯。
付言风:“这人心思太重,背地里干的事太缺德,你别以为我是故意诬陷他,我不会害你。”
“我知道。”
不用付言风说,就最近得到的消息也让倪青对白墨有了一定警惕。
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那样一个不知分寸的决定,倪青只是搞不懂他的初衷,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厂房里机器还在运转,付言风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呆着。
“你一个人在宾馆吗?”
倪青:“对。”
“嗯,”付言风默默松了口气,“很晚了,早点休息,我有事先忙一下。”
“你还在单位?”
付言风:“嗯,接了个大单子,所以忙了点。”
倪青:“谁家的?”
“你不认识,”付言风将烟掐了往边上一丢,“我先挂了。”
电话中断后,倪青脸『色』不太好的靠在床头,如果没预料错,付言风现在在捣腾的就是白墨背后丢给他的一些破事。
具体发展成什么样不知道,想来不会好到哪去。
结合刚才付言风对白墨的评价,应该也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倪青丢掉手机,重新钻进了被窝。
整个晚上,『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有没有睡一个小时,天很快就亮了。
倪青顶着一张青白的脸出门,准备先回去休整,然后递交辞职报告,将工作上的事情先给全部处理完。
从房间出去,她撞上的第一个人不是客房服务,不是路人,也不是白墨。
居然是倪德全。
可能是心态问题,又或者事实如此。
不过两个晚上的事情,这个人看过去老了很多,隐约显现出了老态,女儿出嫁时的精神风光不复存在。
他看到倪青,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倪青拖着一只行李箱,头上套了顶鸭舌帽,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这个当下看过去格外有距离,“别跟我说什么抱歉对不起,我妈死的事情上,你怎么看都不无辜。”
“倪青啊……”
“不要叫我!”倪青厉声喝道,“我现在一见你们就觉得恶心,把我害到无依无靠的是你们,假情假意充当好意的还是你们,戏这么多怎么就没进奥斯卡!”
倪德全从没担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却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
这件事的起因可能在白墨,但最终原因是倪德全自己。
倪青原谅不了他们,不管任何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
她懒得再看倪德全可怜巴巴的一张老脸,拖着行李箱直接越过他往外走,经过白墨房间时,门开着,他双手揣兜安静的靠在门框上。
依旧是那熟悉的半休闲商务装,俊秀的脸,温和的气质,转头望过来的目光都好似带着温度的。
可惜倪青不为所动,眼都不错一下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嗒嗒嗒”的下了楼,很快消失。
“这样满意了?”倪德全走过来,看着白墨,心累的说。
白墨低着头,没吭声。
倪德全:“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对倪青到底又是个什么态度,但不管怎么样,你都别再招惹她。”
“德叔,”白墨轻轻搓了搓自己的指尖,“我想要倪青。”
这话一出来倪德全完全不意外,有心点的人都能发现,只是对一个人上心不该是这样的。
“既然有这个想法,你干的又是什么事?”倪德全想不通的说,“你这是在把倪青往外推懂不懂?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对倪青理应也有所了解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
看着心软,实际再绝情不过,让倪青回头是件很难的事,尤其关乎于唐湘音的死亡,怎么可能再让她对白墨有所改观?
第69章()
倪青回去后很快上交辞职报告; 白墨没有为难她,也尽快派了人过来接替她的工作。
消息太过突然; 单位员工都惊得回不过神。
私下都知道倪青跟白墨关系不一般,现在倪青突然辞职走人; 难免给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了领导身份; 也就少了一层顾忌; 背后议论更肆无忌惮了些。
倪青有一次从隔间出来; 就不经意听见了。
“这个事情说不好的,本来关系好的,现在闹僵了,也就没脸呆了呗。”
“他们很多几年了; 大老板这么好的人,倪青估计得哭死过去。”
“笑的人更多。”
话说完; 似联想到什么,一阵窃笑后,各种杂音都消失了。
倪青往墙上一靠; 安静的发了会呆后离开单位。
坐车去了市中心,随处晃悠了圈又去找了林妙; 林妙结婚了,过的不好不坏。
身边围绕的都是家长里短,说的最多的也是世界难题; 婆媳关系。
倪青心不在焉的听着,偶尔点头应和一声。
“你跟白墨怎么说了?”
这问题一出来,倪青才稍稍回过神。
只要是认识的人; 这几年都把她跟白墨绑在了一起,怪不得别人,自己也有原因。
一开始将距离保持好,也就不会让人产生这么多误解。
“我跟白墨不是同一类人。”
林妙倏地瞪大眼:“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不是同一类人?你逗我?”
“说来话长,你不懂。”
“你长话短说,不是我说你,没了这村,你去哪找这种店,你嫌白墨哪不够好?”
多金帅气,沉稳有礼,各方面都是最佳人选,比之付言风,林妙更看好白墨。
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认为。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一开始就不合适。”
林妙看了她一会说:“我之前有接到张池电话,说你跟付言风在那边吃夜宵,说真话,是不是还想跟付言风好?”
“没有,”倪青摇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好什么去。”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怎么想就你自己知道了,不管怎么样,付言风这人只要还在,对你而言就是不一样的。”
这不是废话吗,一个人只有一个青春,一个青春里能呆的那就那么一个人。
倪青喝了口咖啡,望着街边往来的车辆说:“别说我了,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着了,你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啊,我大姑子又来住我家了,去个超市还得我车接车送,真服了。”
倪青说:“这次准备住多久?”
“鬼知道,估『摸』着一个月要的,就是伺候一个大公主啊,我真是烦死了,我想好了现在忍忍,半年后要再这样就大闹它一场,大不了离婚。”
倪青:“这话不能随便说。”
“我管呢!”
扯了半天后,那些破事也就离的远了些,又一起吃了顿饭,各自打道回府。
倪青住的小区隔壁有一条老街,很窄,两旁都是小店。
晚上不准备出门了,想着买点方便面囤着,什么时候饿了,随时煮来吃。
光顾的次数多,跟这边老板也认识,倪青到的时候老板正在跟邻居聊天,说的是手机视频上看到的一个事故经过。
“那烟噢,密密实实一大团,房子都给捂住了,旁边围了好多人。”
“厂区是,旁边的有没有连到?”
“那不知道,应该是没有,我翻给你看。”
两人头碰头的在那“啧啧啧”,倪青抱着一堆面过去结账,顺便也跟着瞅了眼。
音量开的不低,一片嘈杂声中入眼的是灰蒙蒙的天,黑『色』烟雾腾空而起,以人群做划分,在那个区域肆意翻腾。
倪青很快收回视线,敲了敲桌子:“老板,结账。”
老板将手机放桌上给她算钱。
倪青跟着又瞟了眼,视频内正好拍到旁边建筑墙体,上方的红『色』环保字体隐约可见。
风吹日晒,墙体剥落,红『色』大字也变得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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