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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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香记-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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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正说着,小厨房里头便上来了茶点心,意姐儿吃牛『乳』茯苓霜,长公主则喝一碗冰糖燕窝粥。

    这茯苓本是百年老松的精华所在,配着牛『乳』细细熬了再加些许燕窝,便是再养人不过的。

    只这牛『乳』茯苓霜味道甘淡,吃在嘴里浓稠得紧,咽下去却没有味儿。故而又添了一盘子山楂糕,一共六七小块,拿小银叉子叉了放在嘴里甘冽清甜的味道便散开了,夹带着舌上的微酸更是开胃。

    等到长公主和意姐儿都用完了,外头小厨房的周善家的还没走,唤她进来,便把荧红知道的事儿具学了一遍。

    贺姑姑便给周善家的半吊子赏钱,叫她回去买酒买糟鸭脖吃。

    意姐儿拿帕子抹了嘴道:“怪道昨日大舅母来的这样早,大房的原是打这个主意来了。”

    长公主凝神想了想,便唤贺姑姑上前来,叫她下去查一查庄子上的事体。

    意姐儿意会,她也觉着事儿没那么巧,既然大房的早儿便存了念头,三房的孩子怕也不是凭空掉的。

第29章 神曲茶() 
多氏这头虽然敲定了主意却到底不敢轻举妄动,要按着三房的头叫她们答应过继的事体,首先二房须得安生。多氏一向觉着蒋氏这人就是个笑面虎,面上笑着底下能掐你两下,防不胜防!就过继的事体而言,二房里头又不是没有庶子,况且年纪还比他们大房的庶子贤哥儿要小,若是他们千方百计地做个局却叫二房的坑了去,岂不是糟糕!

    这日多氏用完午膳,便找个借口去了蒋氏的金禧院,她此次便是要试探两下蒋氏到底怎么想的。

    这头蒋氏早儿便用完了午膳,正靠在榻上闲闲地缝着衣裳,多氏瞧着这大小仿佛是蒋氏亲生儿子瑜哥儿的里衣,袖口滚了边又镶了一道深『色』的,接上袖子还要再繁琐地绣花纹。多氏心下倒想刺她两句,平日里对那庶出的文哥儿装得再好,到了真儿个有好的了,还不是想着亲生的!在长公主面前装个贤惠样子!说不得心里也跟她似的打着过继的主意!呸!

    蒋氏见多氏来了,拿帕子『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笑道:“今儿个大嫂怎么有空来串门子?外面日头可有些毒呢!” 说着又忙叫润雪准备点心茶水招待多氏。

    多氏旁若无人地端了蒋氏先前备着消食的神曲茶,又吃了两块橙糕,沾了糕点碎屑的手指夹着蒋氏缝的针脚细密里衣细细翻看两下,“啧啧”两声,坐在太师椅上道:“老二家的好针线,是缝给文哥儿的罢!一样儿是老二的孩子,他虽是个庶出,你果真待他不薄!不负老太太对你期许!”

    这刺人,便是要先扬后抑,管叫她下不来台!

    蒋氏似是没看到一般,淡淡笑道:“这里衣是我缝给瑜哥儿的,文哥儿身量小,我一早儿便做好了。瑜哥儿一年到头不回几次家,都在外头书院里念书,我这是做给他秋日里穿的。等他回来怕是身量又长了不少,或许还要在放点尺寸。”

    多氏一噎,没想到蒋氏倒还说得跟真的一样,难不成她是真把庶出儿子当自己儿子看了?!那岂不是『乱』了嫡庶!把庶子放在跟前好好养着,等那庶子长大了难免心大,有了甚么好儿还能想着她和瑜哥儿?不过这般也好!二房越糊涂,大房才越得利!

    多氏想着又想起自己房里的三个庶子,一个已经起了名儿,还有两个连名字都没有!瞧着那畏畏缩缩的样儿,过继了难免给他们大房的丢脸!只那个起了名儿的已经长到快十岁了,她自家因着早早儿生了瑶哥儿,倒是懒得再把庶出的养在身边。这会子若是过继了难免想着自己姨娘了!

    到时候便是有好处,难不成还要和个妾分!这可不行,自己回了院子转头便把那姨娘卖了!到底人老珠黄,秦正林连那妾室长甚么样儿都不记得,卖不卖的还不是她说了算!要怪只怪那妾命不好,生了个儿子!

    蒋氏瞧着多氏出神,便问道:“大嫂今日是来做甚么?真个是来闲聊的?”

    多氏一拍大腿,道:“瞧我这记『性』!看着你给瑜哥儿缝衣裳倒想起我院子里几个庶出的来!我这做嫡母的也没好好给他们做件衣裳,到底还唤我一声母亲。”

    蒋氏不接她的话,又拿了针线把之前没绣完的云纹在背后打了个结,拿剪子剪了线头。

    多氏笑道:“他们虽未必承我的情,我到底还是要给那几个庶出的找个好去处!”

    蒋氏抬了眼,微微一笑道:“可不是吗?等到娶了妻子到底还是要给几个铺子、庄子的,只庄子上的下人难管教,有时不知道背着主子做出甚么事体,到底是乡下人不懂规矩。大嫂交给他们之前,可要好好管着自家下人,不要叫他们因着庶出的身份给看轻了去。”

    多氏心里“咯噔”一下,蒋氏这话说得好像是意有所指,甚么“庶出身份给看轻了”、“庄子里的下人”、“背着主子”的,难不成蒋氏知道自己叫罗婆子对三房那个妾做的事情?

    蒋氏瞧她喜怒形于『色』的模样摇头笑道:“大嫂怎么了?我不过说两句嘴,又不会朝老太太那头捅。”

    多氏声音有些颤,直直道:“甚么事情?我自家都不知道,又如何怕你捅上去?”

    蒋氏把针『插』在『毛』线团子里头,冲着多氏笑道:“大嫂屋里不是有个罗婆子,因着惹了茉姐儿不快便给连着一家子搁到了庄子上?那三房的妾又恰巧没了孩子。”

    多氏一听,以为蒋氏只是空口白话地猜测瞎说,又涨了气焰,扯着蒋氏冷笑道:“这岂是你红口白牙地便敢栽赃污蔑长嫂的?!你是瞧着我好欺负是吧?!走!咱们去老太太那头评评理儿!”

    蒋氏一把撸开她的拉扯,『露』出一丝冷笑:“大嫂可知那罗婆子有个妹子,曾经给打个半死卖出去过?!罗婆子那些腌臜下流的东西便是从她亲妹子那头拿来的!这事儿若是想说个清楚,那便去老太太那头论道个干净!”

    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蒋氏也没有说得更加详尽了。罗婆子那妹子春香说来也是国公爷身边有头脸的大丫鬟,年纪轻轻便是国公爷的房里人,一心只想着要当姨娘。长公主将将嫁来的时候同国公爷的关系,也不似现在这般僵冷,自然容不得这有二心的婢子。

    碍着怀了身孕要给肚里的小郡主积福,便没把她打死,只卖了出去。那春香自小在国公府便是个娇养的细使丫鬟,哪里受得苦?咬牙拿了自家藏在小衣里头的金戒指给了人牙子,只盼着能给她腾个好地方养伤,养好了身子,眼看着要被卖到穷山恶水去,便生出了勾搭的心思。

    那人牙子四处贩卖下人的,虽见过不少世面,可春香到底是国公府养出来的!单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儿便勾得他心里痒痒得厉害。本来是怕坏了她身子不好卖价钱,如今她主动勾引了哪里还能忍得住?春香便留下来做了那人牙子的妾。本是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哪知道人牙子家里那母老虎趁着人牙子出活计,那粗布塞了春香的嘴转头便卖了出去。

    春香这次却被卖到暗娼门子里头。那里头虽说都说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儿,可真论起来倒和楼里的姐儿也没个两样儿的,一样是侍候人的玩意儿,还不是张了腿吃饭的。

    春香咬牙在那里做了几年,又把自己赚来的钱大多都交给了鸨母,便是有甚么好的也变着法儿地孝敬,自家一年四季穿得简朴,妆奁里也只几根发黑的银簪。那鸨母瞧着她倒比院子里其他总想藏着掖着的女儿不同,也愿教着她点儿,思来想去春香也是交代院子的好人选。

    又过了几十年,鸨母死了,春香也熬出头,便想起寻亲的事儿来。倒也不是她还念着姐妹兄弟,只那国公府是何等地方?里头吃穿用度具是精贵的,她若是能想着法子找到家人,也能多挪腾些银钱。

    这一找便找上了庄子里头的罗婆子,罗婆子这头正要想法子把芸姨娘的胎给滑了。两人一拍即合,这堕胎的『药』本就是有定数的,便是去了医馆也要画押才能取『药』材。更遑论是叫人无声无息地没了孩子,『药』『性』若太烈了难免『露』出破绽来,也只春香这些精于此道的,才混得到路子。

    多氏也知道罗婆子拿『药』材的事体,可春香的事儿连她自家也没有多打听的,只管叫人看着把事儿做干净了!哪里想到蒋氏还能搬出这事儿来?

    这事儿倒不怪多氏疏忽,蒋氏能『摸』得这般清楚,也是一早儿便知晓的道理。

    论理儿那蒋秦氏是大房的嫡亲妹子,没有偏帮二房的道理,可蒋秦氏嫁了蒋氏的嫡出弟弟作填房,一来二去哪里心能不偏?她给多氏支招本就是同蒋氏合计着坑她来的!

    多氏这边自然没想到这一层去,一来蒋秦氏在百芳宴上给她支招也是她自家先哄了蒋秦氏的,再者蒋秦氏又是嫡亲的小姑子,待蒋氏又冷冷淡淡的,自然不会帮着蒋氏一道坑她。思来想去也只那个朱姨娘知道这些事儿了。她那些下人知道的也都是两个心腹,哪里敢多嘴?哼,不要脸的老太婆,怪道当面一套背里一套的,原是个两面派!呸!回去得和秦正林好生说道着!

    多氏心里头囫囵转了几圈,又急忙变了脸『色』,『舔』着脸拉着蒋氏道:“二弟妹何苦为难我,咱们该是一心的才对,少不得这过继的事儿便要从你们二房出了。”她自知事情败『露』,哪里敢再多话,想破头能想出来的也只这些了。

    哪知道蒋氏倒是笑了:“大嫂哪里话,我怎么会把文哥儿过继了去呢?”文哥儿是她千辛万苦养着给她的瑜哥儿助力的,哪能便宜了三房的!

    多氏咬牙道:“那二弟妹是甚么意思?”

    蒋氏轻轻一笑道:“天这么闷,大嫂身上可还好?”

    多氏哪里不懂她这意思!便是叫她装病交出手里的管家权罢了。想想蒋氏手里本就已经有很大一块儿了,不想她仍旧贪心不足!

    只多氏犹豫一下,也没什么法子!她信蒋氏真的敢把事儿捅到长公主面前去的,若是那样,她可真是丢了权有丢了脸面!想了想咬牙道:“我身子确确有些不爽利,弟妹这般体恤我,我真真,好感动。” 她便不信蒋氏还能笑到最后!

第30章 桂花藕粉糕() 
回了院子多氏就倒下了,一面是要装病,另外一边却是真的害怕。她心里总是惶惶不安,有这把柄在蒋氏手里她难不成要日日瞧着蒋氏的脸子?想想干脆便不认了,又不敢真个和蒋氏硬碰上,蒋氏敢花功夫查着,难道还真的想着妯娌情分?呸!蒋氏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多少心里头盘算着便想起那个庶出儿子来,过继的事儿虽说搁置了,可到底还是把那妾卖了的好!这庶出儿子到底是便宜货!卖了他亲娘也好叫他知道往后该孝敬着谁!想着便叫碧雪叫了人牙子来,当天下午便把那妾室给卖了。

    那妾室正在房里给贤哥儿缝衣裳,贤哥儿大了,活蹦『乱』跳地爱玩,前些日子和小厮爬树又把衣服给勾破了。这府里给的他们拿,没有的也不敢伸手讨要。但哥儿身上总是要有件体面衣裳,她想着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正缝着衣裳,门便给扣开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扯着她上下看了几遍,她拼命挣扎,她们却把她按的死死的,又把她嘴巴扯开看牙口。正中一个点点头,其余几个便拿粗布塞着她的嘴绑了她走。

    那妾室瞪大了眼,嘴里“呜呜”地喊了几声,留下两行泪来。

    小洲上,长公主听了多氏院里丫鬟学了一通多氏如何病了,又说了多氏觉着蒋氏如何妥帖,只淡淡说一句:“好生养病。”

    长公主瞧着蒋氏和许氏两个倒是轻笑了声:“你们大嫂这病来的倒不是时候,府里这日日都是有事儿管的,寻兰,你多照应着你三弟妹,她接了大房的活计多少有些生疏。”

    蒋氏听了倒是有些发愣,照理说大房的活计怎么也是她接手着才是,三房到底从根儿上秦正兰便是个没用的!这府里头都是人精子,投了好处没有回报的事儿也没人会做,又谁肯给三房甚么好儿?长公主这下是在抬举三房?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蒋氏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面上却不带出一丝一毫。

    许氏连忙起身谢过了长公主,她也不知怎么,这多氏就病了,管事儿权却落到她手上!甭管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她既得了利便是好事儿!

    长公主瞧着两个云里雾里的儿媳『妇』也不想多说,只示意自己累了,叫她们都下去。一旁的贺姑姑瞧了也直想摇头,这二太太甚么都好,这件事儿上怎么糊涂了!这起子事儿只要公主愿查,哪里有不知道的?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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