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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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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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瑾微微一笑:“你很不乖。我们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刀刃,已经没入香香脖颈两分。

    割破皮肉的钻心疼痛,从脖子开始,往四肢百骸传递。

    “跑一两个人倒是没什么,本来你还能活一命的,结果偏偏跑到明长宴这里来……”香香惊惧不已,白瑾继续道:“你跟明长宴说什么了?”

    骤然,白瑾的手腕出现一丝血痕。

    她瞳孔一缩,一条看不见银线,正捆在她的手上。

    门口,明长宴笑道:“白姑娘,欺负小姑娘有意思吗?问她不如直接来问我?”

    白瑾道:“你不觉得,我也是小姑娘吗?”

    “是吗。”明长宴挑了挑眉,白瑾手腕上的线缠得更紧了,“你再敢动一下,就看看是我的线快,还是你的刀快。”

    白瑾松开手,微微一笑:“我怎么敢跟天下第一比。”

    她将刀片离香香远了一些:“你怎么发现我的?”

    明长宴笑道:“我不与死人废话。”

    白瑾道:“看来,今天你是非要杀我不可了。”

    明长宴眼神一凛,道:“我实在找不出能放过你的理由。”

    白瑾笑得更加厉害,“难道就不能因为,我长得美,放过我么?”

    明长宴开口:“你大可以试试,我会不会放过你。”

    白瑾突然用另一只手掐住香香的脖子,“明长宴,我真的很讨厌你。”

    “你要是想试试,你切断了我的手,我能不能掐死她,我会很不如你的意。”

    香香拼命摇头,一双眼睛含泪,惊恐的盯着明长宴。

    二人在屋中僵持,冷不丁,白瑾突然猛地一挥手臂,顿时,她的手腕被白『色』的银线切断,血流如注。

    房间内,只听得一声『毛』骨悚然的破裂声。白瑾忍着剧痛,片刻不敢耽误,嘴唇发白,一只手带着香香,而另一只断臂,正无意识的垂落在身旁。

    明长宴顿了一顿,回过神,窗户外只剩下白瑾的一片衣角。

    李闵君从走廊中跑回来:“你怎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他刚站定,立刻看到屋内的情景,地上,床上,全是一滩一滩,大片的血迹。

    李闵君道:“乖乖,这是怎么回事!”

    明长宴身体一动,从窗户处跳下去。

    李闵君道:“喂!明长宴!”

    他跟着想要翻下去,却被楼外的冷风吹得浑身一颤。

    李闵君道:“我还是下去走楼梯好了。”

    白瑾扣着香香,忍着剧痛,一口气飞奔数百米远。

    跟明长宴对上,她毫无胜算,只能任由宰割的份。

    原本,她也不打算对上明长宴,上一回因为赵岚的原因,才能让她抓住空档,跑了出来,这一次没有那种好运,若再被抓到,只能是死路一条。

    香香在她怀中又哭又闹,白瑾的断臂处血流不止,巨痛几乎夺去了她全部的理智,此刻听到香香哭闹,不由失去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恶狠狠骂道:“闭嘴!再喊一句,我马上杀了你!”

    香香打了个嗝,哭声戛然而止。

    白瑾将她带到一处树林中,先点住了她身上两处『穴』道,止住了流血的伤口。

    香香被她像扔垃圾似的,扔在地上,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得身上一堆泥巴。

    空气因为下雪的缘故,骤然变得寒冷刺骨,香香穿得少,很快就冻得打颤。

    白瑾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突然又将她抓过来,用还能使用的那只手,撕开了香香的外衣。

    香香吓得魂飞魄散,想尖叫,又想起白瑾刚才那一番威胁,只能沉默无声的哭着,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从脸上滚下来。

    “离离、我、你、你别脱我衣服……我、我不喜欢女人……”

    香香混迹风月场数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脱过衣服。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百花深处的头牌,天下第一美人。

    香香哭得快断了气,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七七八八,一件最干净的,还带着人体温度的贴身衣物,被白瑾抽了出来。

    香香瑟缩的靠在大树上,浑身发软。

    白瑾将绵软的布料缠在断臂之上,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她盯着外面的路,似乎正在判断明长宴什么时候追上来。

    以她的武功跟明长宴正面对上,绝对是有死无生。

    若手中还有香香这一张牌,明长宴顾念人命,理应不敢和她硬来。只是她不得已断臂自保,拖得聊一时,拖不了一世。

    地面上,逐渐堆积着白雪,原先滴落在地面上粘稠的鲜血,此时也被大雪覆盖。

    白瑾稍微喘了口气,便从袖口中掏出刀片。

    香香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抖,想要站起来逃跑,两条腿却忍不住的发软。

    白瑾按着她,刀片轻柔的推进香香的心口。

    起初,香香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她的气息就微弱下来。

    白瑾看着雪,又看着她。

    冷不丁,她突然开口:“我记得,上一次我这么狼狈的时候,也是下了一场大雪。”

    白瑾的目光涣散,似乎陷入了回忆中:“那时候,我以为我快死了。”

    香香断气时,白瑾拔出刀片,连带了一滩血肉出来,淅淅沥沥,滚烫的落在雪里。

    她站起身,猛地咳嗽起来。

    白瑾脸『色』惨白,与地上的白雪没有任何区别。

    她喘了口气,说道:“但是我没死。”

    原本轻飘飘下落的雪片,突然改变了方向,疾风骤雨,『乱』做一团。

    白瑾猛地往后面急急退了几步,可惜还是没有躲过那几针。

    肩上,手臂上,以及腿上。

    六根通体漆黑的落月针,将她穿透。

    白瑾脸『色』一变,猛地吐口一口污血出来。

    明长宴缓缓从大雪中走出。

    白瑾勉力一笑,确实阴郁至极,憎恨至极。

    “你来啦。好可惜啊,明长宴,你又来晚了一步。”白瑾『摸』了『摸』怀里的一对镯子,那是赵小岚生前留给他,说在遇到生命危险时,可以摔碎自保的信物。一只镯子里装的是遇空气挥发的毒。『药』,另一只装的则是解『药』。

    “哼哼……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

    _:3ゝ∠_解决一点烂摊子,鱼宴很快就能见面的。

听雨沉雪(四)() 
明长宴认识这一对镯子。

    白瑾笑完之后; 突然收敛笑意,道:“我想起来了,长宴公子,你也认得这对镯子。”

    明长宴站在原地不动。

    白瑾问道:“你为何不动?你不怕我跑吗?”

    明长宴道:“你想怎么跑。”他微微一笑:“我动与不动; 都可以杀了你。你跑与不跑,都会死。白姑娘,我不喜欢别人问一些十分愚蠢的问题。”

    “你说得对。”白瑾哈哈的笑了起来,衣袖捂着嘴; 说道:“想来; 你一定是恨毒了我。”

    白瑾将镯子咬在嘴里,戴了一只在手上。

    她另一只断臂无法再佩戴; 于是戴上一只之后; 笑着问明长宴:“你猜,我戴上的是解『药』; 还是毒。『药』?”

    明长宴看着她。

    “原是只有我一个人恨你。我恨得太无聊啦,总要让你也恨恨我,这样我才好过一些。”白瑾靠在树上; 一身白衣在雪中,被血染得十分扎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镯子; “我真恨你; 若是别人; 同归于尽我也要让他给我陪葬。可是偏偏是你; 到了这种地步; 我还不能用这唯一的机会杀了你。”

    “以为我现在还能被你用小手段杀掉?”明长宴冷漠地看了看她,“你的恨意真是来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恨我?为什么要杀我师弟?”

    白瑾笑道:“我告诉你,你就放过我吗。”

    “你无论说与不说,我都会杀了你。” 明长宴从身边的梅花树上,折下一枝白梅。“你不说,那我就亲自请你开口。”

    白雪中,大风刮过,梅花摇摇欲坠。

    明长宴摘掉树枝上的白梅,将它放在怀中,一根孤零零的树枝,好似一把利刃,直『逼』白瑾面前。

    白瑾退后一步,一动,埋在身体里的真如同有生命一般,绞着血肉,疼痛难忍。

    她说道:“你用梅花树枝与我打?长宴公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明长宴道:“足矣。”

    白瑾丝毫不怀疑,对方能用这根树枝杀了自己。

    她的武功,已然是武林中的佼佼者,可惜对上明长宴,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堪称没有。

    正面和一念君子对上,且对方心存杀意,事后还能跑掉的,天下之大,无一人成功。

    白瑾断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武功能跟明长宴打了,因此,她拖延时间,往身后狂奔。

    明长宴游刃有余,梅花枝轻轻抖动,飞身而上。白瑾借着梅花林的遮掩,原本以为自己能躲上一阵。却不料,刚跑了一段路,侧身,明长宴手中梅枝往前一送,只听得“噗嗤”一声,血肉炸开。

    白瑾伸出左手欲折断梅枝,明长宴的右手一掌震在她肩上,顿时,白瑾肩上的血窟窿扩大了两倍,她被明长宴霸道至极的力量一冲,心口翻腾不已,张口便吐了口血。白瑾被一掌震开数步,踉跄着身体,跌落在地上。

    一口气没有缓过来,梅花枝又近在眼前。明长宴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绵绵不断。速度之快,力道之狠,招招直『逼』她死『穴』。白瑾既不敢跟他比剑法,也不敢与他比内力。因此,只能节节败退,边打边躲。

    梅花枝陡然一挑,白瑾在雪地中翻滚了几圈,堪堪躲过这一击。她一滚,身上的血便浸透在雪地中,大片大片的染成红『色』,好似朵朵红梅。

    白瑾心中畏惧不已,咬牙就跑。只可惜,东闪西躲,避无可避。明长宴又是一掌挥上。可怕的是,这几招过下来,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对方太快,也太准,白瑾甚至没有机会拔出腰间的刀刃。

    她被对方压得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眼看这一掌避无可避,白瑾只能压下心中恐惧,迎面接了这一掌。抵住他的一瞬间,白瑾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滔天巨浪似的力量,海纳百川,如九天银河落下,直冲她心口。

    她闷哼一声,浑身经脉直接被震断,胸口剧烈的起伏之后,嘴角溢出几股鲜血。经脉既断,整个人自然也承受不住这一掌。明长宴的这一掌极其霸道,震碎经脉之后,白瑾如同一张纸片,猛地朝着一棵参天大树砸去。

    这一砸,恐怕有死无生!

    却不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突然出现,截住了白瑾。白瑾未撞到树上,而是撞到了此人怀中。

    来者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如披一身鲜血,在满天的苍白之中,艳丽的『逼』人。

    明长宴脸『色』一变,愈发沉重。

    嫁衣阎罗。

    嫁衣阎罗落地不及,半空中,便于明长宴交手。

    二人皆是当世高手,招招快如幻影,将将落在地面,却是已经在空中过了数十招。

    明长宴与人交手,还从未让对方在自己手上熬过这么多招,依旧未伤分毫的。看来,江湖上所形容的嫁衣阎罗鬼魅无常,至阴至邪,无人出其左右并非空『穴』来风。

    并且在交手中,明长宴的心情愈发沉重。

    二人站定,他微微抬起眼,死寂一般盯着对方。

    嫁衣在风中猎猎飞舞,红纱白线,绸纱敷面,怀中抱着白瑾,十分凄凉。

    白瑾身体宛如碎纸,血流不止,睫『毛』轻轻颤动,双唇翕动,无声道:“……你。”

    明长宴眼神一变,将梅花枝往边上一扔,嫁衣阎罗不慌不忙,二人十足默契,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招式相接之时,真气震『荡』开,整个白梅林簌簌作响,花瓣尽落,风一吹,与白雪缠绵,无尽残败。

    嫁衣阎罗不愿意明长宴纠缠,过招式,俨然也是边打边退。明长宴不知为何,招式不取人『性』命,却直『逼』嫁衣阎罗的面纱。

    出手、收手,毫无破绽,每一招都精确的往嫁衣阎罗脸上面纱所去。嫁衣阎罗拂手拨开他的内力,却也不料明长宴右手陡然出招,她抱着白瑾,无法应对此招,索『性』足尖点地,借力旋转,明长宴伸手一抓,她腰间原本藏在嫁衣之下的玉佩,落到了明长宴手中。

    这一刻,明长宴如同被人当头一棒,僵在原地。嫁衣阎罗轻飘飘落在地上,明长宴食指与拇指摩挲着玉佩,片刻后,怔怔的看着她。

    嫁衣阎罗任由他看,不走,不动,似水般温柔,遥遥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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