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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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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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华云裳的脚步略微缓慢了一些。

    今日,她的心情不错。心情不错的女人,势必她的态度就显得温柔款款。

    她向来自诩一个温柔的人,因此,对两名守卫的抵御姿态,以下犯上,并没有真正的生气。

    宫门紧闭,其中一名守卫,撞着胆子,与这个诡异非常,又阴森非常地嫁衣女人对话。

    “闲杂人等留步,皇宫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华云裳微微笑道:“皇宫正是我要来的地方。”

    守卫迟疑片刻,惧怕于华云裳的气场,问道:“你是何人?”

    华云裳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脸上带着不变的笑意,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守卫。

    守卫看了她好几眼,始终不敢伸手去拿。

    华云裳轻轻说道:“你在怕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守卫一咬牙,夺过令牌。原本,他只是手微微有些发抖,等他看到这一块令牌的时候,他的身体都抑制不住抖了起来。

    令牌是由黑玉中最上等的龙尾玉制成,这块令牌在守卫的眼中,算不得陌生。除了华云裳之外,周垚、连肃,也就是三阵中,火阵与土阵的首领,各有一块。黑龙尾玉乃是奇珍异宝,虽叫做玉,实际上却是一种十分稀有的黑铁,只不过外观却如同玉一般通透,所以将之成为黑玉。除了皇宫之外,禁止民间挖采。并且,此玉也极度难寻,四海八方也只有中原有一块。大楚建国之时,将黑龙尾玉溶成了三块,分给三阵的首领。但其实,在民间传说中,黑龙尾玉实则是溶成了四块。

    最后一块黑龙尾玉,就是给了传说中的雨阵。

    雨阵,自三阵成立以来,就从未现身,只存在于众人的口中。比起风光无限的三阵首领,若是世上真的有雨阵的存在,那它恐怕就是一个影子,一个笼罩着整个江湖,甚至是整个中原的阴影。它的存在,就是为屠杀、肃清门派。

    实力极强,神出鬼没,凡它出手,无人生还。

    因此,前几年还一度传言雨阵就是明长宴。

    守卫虽然不曾去过江湖,但是雨阵的名字在皇宫也是如雷贯耳。

    手中的黑龙尾玉巧夺天工,在令牌的侧面,有四道刻度。这也是守卫判断眼前的这块令牌是雨阵的原因。

    三阵不同的首领,手握不同的令牌。从火阵开始依次往下推,每换一块令牌,便多一个刻度。到了雨阵,她的黑龙尾玉上,理应是四个刻度。

    但是,雨阵到底只是传说中的人,谁也不知道她是否存在,万一有人拿着令牌冒充?

    守卫心中天人交战,转念一想,再看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面带笑容,气质却十分阴测测,但左右也不过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雨阵?

    华云裳等了半天,没等到守卫说话,于是出声提醒道:“我的耐心不是很好。你再不让我进去,我会很不高兴。”

    这时候,守卫下定决心,突然暴起,一把刀,狠狠地看向华云裳。

    只可惜,这把刀还没有到华云裳的面前,收尾的胸脯、腰、大腿,猛地就被几根细细地银线完整的切割成了几段。

    他的脑子还清晰的活着,身体却已经四处分家,散落在了地上。如同被抛上岸的鱼,零散的肉块癫狂地在地上『乱』动。片刻后,回归于宁静。

    血腥味,从大门口蔓延开来。

    华云裳捡起地上的黑龙尾玉,微笑的看着还活着的另一个守卫,轻柔的问道:“你是让我进去,还是等我杀了你,我自己进去。”

    守卫从未见识过如此残忍利落的杀人方式,吓得腿不能动,连表情都僵硬成了一片。

    华云裳推开门,拨弄了两声琴弦,如闲庭散步一般,不紧不慢地进入了皇宫。

    天阴得像黄泉地狱,她笑得如三月春风。

    ※※※※※※※※※※※※※※※※※※※※

    又撒娇!

决战(一)() 
明长宴仰起头; 丝丝细雨飘在他的脸上。

    太微庙因为草『药』的缘故,本身就烟雾朦胧,如今开始下雨,雨雾连成一片; 就更加如梦似幻。

    没过片刻,一把竹伞就撑在他的头顶,遮住了他的视线。

    明长宴低下头看见,怀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伞。

    “你的伞从哪里来的?”

    明长宴十分奇怪。

    怀瑜风轻云淡道:“带来的。”

    明长宴道:“你带一把伞出来?你怎么知道今天下雨?”

    怀瑜出门的时候; 分明是早上。而今天的雨是上午开始下的; 并且下的断断续续,一开始只落了一两滴; 也是现在才开始落大。他如何知晓?

    问完这句话; 明长宴没等到怀瑜的回答,自己先恍然大悟了。

    “我忘记了; 你会看天象。”

    国相之职,非要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不可,观天象算福祸; 乃是怀瑜的看家本事。算一算今日下不下雨,对他而言应当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他刚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明长宴的背后响起。

    明长宴没转过身; 但是听声音是两个人。

    一人是李闵君; 他也是事先吃过解『药』的人; 一上来先检查了一下明长宴有没有缺胳膊断腿; 紧接着马上问道:“秦玉宝呢?”

    明长宴一指后面:“我看过他了; 没事情。”

    秦玉宝也吃过解『药』,不过李闵君对这几个小的从来就没放心过,立刻往秦玉宝所在的地方走去。秦玉宝正帮着十三卫,将赛场上的人扣押起来。除了瞎眼的和尚宗禄,其余跟造反有关外邦人全都被送去了一个地方。

    第二人走过来的就是柳况。

    明长宴正问着怀瑜:“你这个草『药』的『药』效有多久,那些人武功十分高,跟坐在观战场上的人不一样。”

    怀瑜道:“放心,没有解『药』,到了明天都不能解开。”

    明长宴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柳况,柳况站定,脸『色』不太好。

    “死了。”

    明长宴“嗯?”了一声,末了,看了一眼夏提的尸体。几名侍卫正在搬动他,明长宴开口:“对,确实死了。”

    柳况一看便知道他想错了,这回,语气更加沉重。

    “我是说,三王爷死了。”

    明长宴微微愣住,下意识的,他看着怀瑜。

    柳况将手中的玉佩递给明长宴,明长宴不认识皇宫中的东西,又拿给怀瑜看。

    怀瑜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是楚之涣的玉佩。柳况心中原本还有一丝疑问,现在看到了怀瑜的神情,终于也确认了。

    柳况道:“刚刚收到的消息,还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明长宴道:“这还用知道吗?你觉得,除了华云裳还有谁。”

    柳况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雨中被淋了很久了。

    想来也是他太心急,连下雨了都没发现。反观眼前的这两个人,明长宴没有带雨伞,但却不像他一样,站在雨中被淋。怀瑜撑着伞,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柳况干咳了一声,发声道:“哇,好大的雨啊。”

    明长宴正在思考华云裳的事情,骤然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四下一看,附和道:“是啊,雨挺大的。”

    柳况:……

    明长宴看向他:“怎么了?”

    柳况:“没怎么。”说完,停顿了一回儿,又道:“只是等下回去,我便要换一身衣服。”

    他感慨了之后,仿佛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湿了,恍然大悟道:“我的衣服都湿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怀瑜。

    明长宴只觉得柳况说话莫名其妙,并且奇奇怪怪,于是回道:“那你就不要站在雨中,去找个地方躲雨啊。”

    柳况:……

    明长宴十分坦然道:“正好,这里也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说完这一句,秀玲珑也从观战台上缓缓下来。明长宴难得看她穿得如此朴素,过来时也不兴红毯鲜花那一套,他心中唏嘘,顺势出声道:“你怎么下来了?”

    秀玲珑递给柳况一把雨伞,说道:“我来看看你还活着吗。你要是死了,秀玲珑的银子也打了水漂。”

    明长宴一摆手:“死不了。”

    怀瑜出声:“妤宁她们安排好了没?”

    柳况抖开雨伞,孤苦伶仃,凄凄惨惨为自己打上:“已经好了。按照计划,没有告诉妤宁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总缠着我问。”

    怀瑜眉头蹙起。

    明长宴道:“索『性』你就把段旻跟她放一块儿,她有段旻摆弄着玩儿,就想不起来问你这些。皇后呢,也都安排好了?”

    柳况道:“跟妤宁都在一起,放心。但是,皇后的心绪似乎不怎么稳定。”

    明长宴沉『吟』片刻:“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怀瑜就留在这里,我去皇宫。”

    说罢,刚抬脚,就被怀瑜捉住手臂。

    “你一个人去?”

    明长宴道:“不出所料,华云裳杀了楚之涣,下一步便是要去皇宫。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大宴封禅现在应该是已经打起来了。她的目的是要京都鸡犬不宁,用大宴封禅和造反拖住你,而她自己则是跟楚之涣一起去皇宫,篡改遗诏。”

    秀玲珑问道:“既然华云裳的目的是拖住云青,若是他留在这里,岂不就是要你去送死?你还真是乖乖去了。”

    捉住明长宴手臂的力量都大了几分,他心里知道,怀瑜这个小祖宗肯定又不满意了。

    “非也。现在大宴封禅没有打起来,已经脱离了华云裳的控制,怀瑜何不将计就计,留在这里。”

    秀玲珑道:“你能看破她的计划,难道她就不能看穿你的吗?”

    明长宴笑道:“能。不过,她太自信了。”

    秀玲珑道:“何解?”

    明长宴道:“直到现在为止,我们的计划都进行的很顺利。华云裳没有出现在这里,一种可能『性』是她黄雀在后,还留了后招。二种就是她对自己十分自负,并且坚信自己不会出任何差错。”

    “因为她认为,她太了解我,我做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是她了解我,却不了解怀瑜。”

    秀玲珑道:“你怎知不是黄雀在后?”

    “显而易见,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楚之涣。有些事我没同你说过,她是南柔人,南柔是当年楚洵下令,为中原所灭。所以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楚之涣了吗?”顿了一会儿,明长宴又接着,“不仅要杀楚之涣,包括阿珺,皇后,那些皇室的成员,大臣,一定全都记在她的生死簿上,当然了,我俩也有这些旧账未清,更不说她一日不消停,这世上就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我必须要去皇宫处理,并且只有我有可能处理。”

    柳况『插』嘴:“你不怕她皇宫有诈?”

    明长宴:“皇宫现在几乎是一座空城。除了十三卫和零星的宫女太监之外,她还能在怎么样短的时间内布置天罗地网?如果我猜得不错,楚之涣主要的兵力应该都留在了太微庙,她拿不出多的人去皇宫。”

    “当然,千万士兵也不及她一人可怕,我知。”明长宴道:“我在她手中死过一次,断然没有再去送第二次死的道理。”

    顿了一下,他又说:“况且,现在我不想死了,我非常想活下去,并且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他看着怀瑜,怀瑜正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明长宴看他的表情都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油嘴滑舌”“花言巧语”云云。

    柳况十分会看眼『色』,马上道:“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没有要同你说的了。先告辞。”

    秀玲珑想多留下来看一会儿,却被柳况提走。

    明长宴说道:“怀瑜,你可以放手了。这时候就不要任『性』。”

    怀瑜道:“我没有任『性』。”

    明长宴道:“太微庙现在这么『乱』,且不说你要保护皇后跟阿珺,光是这一批各国想要造反的人就够你头疼了。华云裳在皇宫的人也不多,如今我有苍生令在手,加之她虽然厉害是厉害,可身子病怏怏也是真的,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怀瑜握紧了,依旧不肯松手:“我不要。”

    明长宴略有些伤脑筋。

    怀瑜此刻,在明长宴眼中,就像抓紧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小孩儿。这种情况是最难哄,最难搞的。他一旦认定了什么,绝不会去轻易松手。况且,明长宴单刀赴会,若是真的在皇宫遇到了什么事情,恐怕对方就是『插』上翅膀也来不及赶过来。

    沉默半晌,怀瑜开口:“当年,我走之后……”

    明长宴『摸』了『摸』鼻子:“烟波江肃清一念君子嘛,很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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