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安慰自己一番,明长宴不由顺着怀瑜的思路开始想:自己是哪里答应他要听他话的。
结果这一想不得了,翻出了无数的旧账,全是先前在皇宫之时,他为了出宫,挂在嘴边说的几句鬼话。
臂如:认别人当大哥,大哥说一不说二;事事顺你意,件件如你心,什么都听你的。
明长宴哭笑不得,他说这话,纯粹是嘴巴快,不过脑子就哄出来的好话。哪知道怀瑜如此较真,竟然全都往心里去了。还记到了现在,要和他算账。
他自认理亏,这下就更不敢走出屋子,索『性』坐在床边,扯了扯怀瑜的被子。
“嗳,哥哥,怀瑜哥哥,怀瑜大哥,亲大哥,我错了,这次是真的错了。”
“说句话嘛,怀瑜,你睡着了吗?”
“好好好,你是对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被子里,终于有了点动静。
怀瑜终于大发慈悲地坐起身,慢吞吞地瞥了他一眼,以示原谅。
明长宴发誓道:“真记住了!可不敢忘记!”
他放发完誓,驿站楼下传来一阵打闹声。二人下榻驿站,位于广陵城中心,对面便是一家一甲客栈。中原供人吃喝的玩乐场所拢共分为五甲,其中一甲则是顶尖舒适,中原不足百家。
广陵未遭瘟疫之前,乃是贸易大城,因此也有一间一甲客栈。明长宴熟知这些,是从京都过来,由小成大人告知的。小成大人有传闻言:小国相此人,非一甲不住,非金丝绸缎不穿。无论饭菜多昂贵,多好吃,一道上来绝不吃三口以上,又叫食不过三,总之,十分娇贵。
怀瑜不吃正餐,却酷爱吃零食。糕点松子仁,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包裹,从京都吃到广陵,没见他停过。他大约觉得此举行为过于孩子气,因此,为保全做大哥的颜面,怀瑜几乎都是背着明长宴偷偷吃。可惜明少侠目光如炬,早就勘破他的小伎俩。只不过他看破不说破,并且还观察多日,得出结论:这个小祖宗最喜欢吃的应当是桂花糕。
此刻,楼下的打闹声,正从对面客栈门口传来。明长宴推窗围观,将大街两旁景『色』尽收眼底。四名身着黑白相间禅衣的和尚,将一名黑衣男子按在地上狂打一气。
明长宴微微一笑,道:“小寒寺的老秃驴。冤家路窄,怎么一出来就碰上他们了!”
其中一名和尚道:“把他抓回去!”
明长宴呵呵一声:“你看看,这是个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做派吗,简直就是个丘八!”
怀瑜听罢,突然问道:“什么是丘八?”
明长宴笑了一声,突然从三楼一跃而下。怀瑜猛地伸手一抓,只抓到一片衣角,很快,衣角从他的手中滑出。明长宴翩然落地,二话不说,抬脚便踹。三个和尚一人一脚,出脚动作快如闪电,和尚摔得屁滚『尿』流,大怒爬起,手中法杖直指明长宴。
他拍拍手,十分嚣张,十分霸道,十分不讲道理。
百忙之中,他抽空抬头,对怀瑜坏笑:“这个就是丘八做派。”
说罢,不分青红皂白,一拳招呼上了老和尚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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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锁昭昭技能之一:刺绣
这是他以前用针闲暇之余开发出来的闺房之乐'住嘴
其实是迫于生计为养家糊口不得不开发出来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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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娶亲(三)()
明长宴与小寒寺积怨已久; 且仇怨很深,堪比某某潭水深千尺,是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陈年芝麻谷破烂事。
老秃驴牵着小秃驴,势要问明长宴讨个说法;
两厢僵持,被绑着的黑衣人挣开绳索,大喊道:“好大的胆子!”
明长宴心中一凛; 感慨道:好熟悉的开头!
果不其然; 似要印证明长宴所思所想; 地上黑衣人一跃而起。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明长宴见他一身黑衣; 腰佩一把长刀,后背一面黑纱斗笠,肩批一条三尺披风,悚然一惊。
“本少侠就是一念君子!是明长宴!瞎了你们的狗眼了吗!”
此话一出; 小和尚定力不佳,笑出声来:“你?你是明长宴!哈哈哈哈哈!”
自称一念君子的那位好汉,长八尺; 宽八尺,一颦一笑; 地动山摇; 委实壮实; 委实肥硕。
小和尚撩开袍子; 虽然广陵几乎随处可见扮相成一念君子的冒牌货; 但是如此肥硕的“明长宴”; 大概是头一回见到,讥讽道:“明长宴,一别两年,你倒是吃肥了不少,功夫都长到肉上去了吗!”
“一念君子”道:“秃驴,关你们什么事!”
小和尚道:“你既然是明长宴,小寒寺定要为武林无辜侠士做主,你灭了那么多门,万死不辞!”
明长宴听罢,连忙伸手:“劳驾,我打断一下,明长宴何时又灭门了?”
小和尚眉头一挑,问道:“你又是谁?”
小寒寺和其他门派不同的是,如果当年其他门派是为了激将明长宴去对付喜阎罗才说他灭了很多门派,那么小寒寺就是十分之真情实感地认为明长宴就是诸多灭门案的罪魁祸首了。
明长宴哈哈一笑:“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明长宴。”
小和尚道:“胡搅蛮缠!”
两句不到,便打了起来。那位“一念君子”见势不对,连滚带爬地跑了,明长宴一打四,很是吃亏,不消片刻,便有招架不住的意思。
他连忙道,“劳驾!诸位,小寒寺是用嘴超度,不是用手超度的吧!”
小寒寺几人看着他:“我且问你,你是哪里来的明长宴?”
明长宴摆摆手,后退道:“好说好说,哪里都好说。不过,我看几位的意思,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小和尚骂道:“你妈的!从楼上跳下来不分青红皂白踹我们,现在难道诬赖我们不放过你!”
明长宴大惊失『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口吐污言秽语。”
几个和尚脸『色』一变。
小寒寺虽然挂着一个寺庙知名,可行为做事却极其简单粗暴。明长宴被肃清后这两年来,他们索『性』连和尚都不想装了,除了秃瓢和穿衣之外,完全看不出是出家人。不过,他们虽自己不愿意做表面功夫,却也不准其他人来拆穿。
明长宴如此一说,倒叫这几个秃驴捡了一点脸皮回来。
“那你想怎么办?”
明长宴哈哈笑道:“我怕我一个打你们四个,你们输了很没面子。所以决定一个打你们一个,这样,你们输了就没那么丢人!”
小和尚说:“狂妄自大的匹夫!”
明长宴摆手:“我说了,我就是明长宴。明长宴打你们四个,难道还能用五根针吗!”
说罢,袖口一抖,明长宴手中赫然多了四根针。
小和尚道:“他有针!会不会……”
大和尚说:“有针怕什么?难道你还以为明长宴活着吗,当日那么多人一同看着他摔江里去的,不过是有几根针。用针的人难道少吗!”
二人说话声音没有压制,明长宴听了,笑得愈发猖狂:“不信我啊?不信就来试试!”
老和尚怕明长宴使诈,又见对方与曾经看到的无数“一念君子”气质不同,犹豫片刻,道:“好!那便依你所言!菩提,你上去同他过两招。”
菩提正是出口成脏的小和尚,他上前两步,大喝一声。其余三名和尚退后一箭之地,方便明长宴与菩提切磋。
小寒寺的武功招数演化自大寒寺,多是佛经中悟道,慈悲为主,伤人为辅。而明长宴的鬼门十三针则是反行其道,凶狠霸道,招招致命。
明长宴道:“小秃驴,算你倒霉!本少侠最近研究了新招式,便宜你了!”
话一出,针即出。细如毫『毛』,微不可查,菩提岔开双腿,气沉丹田,周身真气萦绕。若是寻常武器,只在碰到菩提身外真气之时,就要折断。但落月针岂非寻常武器,那针连着线,直直扎进菩提的『穴』位中。
菩提只觉得大腿一痛,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明长宴忽然双手往后一拉,急急地退后两步。菩提脸『色』大变,喊道:“怎么可能!”
明长宴狡黠一笑,双手波动针线更加灵动,菩提的双脚当即被他锁住,被强迫一个后空翻,狠狠摔在地上。
此一来,明少侠的老『毛』病犯了。
他咧嘴一笑,开口道:“你怎么啦?打不过我,要给我下跪啊?可别啊,我担当不起!”
明长宴压线,那银线被他灌入一股气力,直接打进菩提的腿中。菩提顿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被极其强悍的力量往下一压,直接跪在地上。片刻喘息都没有,明长宴又猛地一扯丝线,菩提立刻脚朝天,头朝地。
下意识地,为了保护自己的脑袋。菩提双手撑住地面,成了一个倒立的姿势。此行为,正中明长宴下怀。他十分顽劣,抓着针线,如同遛狗似的,扯着菩提满大街转。可怜菩提一双手,如何跑得过明少侠的脚,不到一会儿,他便双手血淋淋的嚎叫起来。
明长宴玩够了,嘻嘻一笑:“菩提,人家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怎么偏你往低处走啊!哦,不对,我忘记了,你是倒着走的。”
三个和尚见菩提被明长宴如此羞辱,脸上又气又恨,齐齐亮爪。小寒寺的猛虎爪闻名天下,明长宴连忙道:“哎!你们好不讲道理,说好了一个打一个,现在怎么回事?他打不过我,还兴找帮手么!”
“你!”
明长宴一边退一边说:“我什么我,你们大门大派,说话不算话么!”
和尚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突然挥棍,斩断了明长宴手中控制的丝线。那线极具有弹力,绷回来,将明长宴的手背一弹,落下三道红痕。
线断了,明长宴心中一跳,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打起了退堂鼓。
他研究出来的这个新招式,自己尚未使熟,如今把唯一一点儿内力给搭进去不说,还叫别人砍了线,处境委实不妙。
老和尚道:“第一轮算你赢!现在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功夫!”
明长宴心道哀道:悲哉!
“等等,我有话说!”
老和尚问道:“有什么话赶紧说!”
明长宴道:“急什么。我偏要慢慢说,说的快了我嗓子疼。老和尚,我看你今年的年纪一大把,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现下你找我比武,我胜了你,也是胜之不武,他日传到武林中,诸位江湖上的好朋友便说我明长宴欺负老弱病残,占你便宜。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老和尚狠道:“我呸!不知好歹的黄『毛』小儿,我生平最恨油嘴滑舌之人,站好了!给我接招!”
骂完这句黄『毛』小儿,老和尚突然发现明长宴的头发颜『色』还真的较常人浅黄一些,不是纯正的乌黑发亮,又哈哈大笑了几声。
明长宴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掌,挡在二人之间:“好好好,你要打就打。只是我刚才跟小和尚打了一场,现在有点儿累。你让我活动一下筋骨,好跟你打个痛快!”
老和尚将信将疑,放下手中铁棍。
明长宴伸直手臂,打了个哈欠。随即,一手叉腰,一手高举,左弯腰两下,双手一换,右弯腰三下。
老和尚嘀咕:古古怪怪。
明长宴『揉』了『揉』脚,做了几个活动小腿的动作。老和尚惊疑未定,冷不丁,明长宴身形一动,拔腿就跑。
紧接着,凄惨的叫声贯穿了整条长街。
“怀瑜!!!救命啊!!!救命啊!!!!”
老和尚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这个小滑头的当,震怒非常,立刻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明长宴跑得十分没有面子,一路翻山越岭,健步如飞,凌波微步,姿势非常。他冲进驿站,老和尚紧随其后,明长宴上楼如有神助,三步并两步,终于在老和尚要追到他之时,一跃而起,跳到了怀瑜背后。
老和尚乍一看楼梯口出现了一名气度非凡的青年,面如雪,气如华,龙章凤姿,十分超然,心下不由一惊,暗道:这是武林中的哪位小朋友,我竟从来没有见过!
明少侠死里逃生,松了口气,一撩自己耳边的头发,大言不惭道:“老和尚,你要是想打我,就得从他的尸体上踏过来!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大哥!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怀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明长宴心虚道:“看我干什么,你自己要做我大哥,当大哥的自然要照顾小弟。平日里我给你端茶递水,现在『性』命堪忧,你帮我个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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