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斐点开消息,仔细听他的声音。
他又听了一遍后,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颜斐:辛总今天不开心吗?
辛嵘愣了一下; 他是怎么猜到的,难道就凭一段几秒钟的语音?
辛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床边; 打算先吹干头发; 不过还没找到吹风; 熟悉的铃声便响起。
是颜斐的电话。
辛嵘接起; 语调平静:“有事吗?”
“辛总; 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颜斐盘腿坐在沙发上; 语调格外柔软。
辛嵘浓眉微皱,他跟青年也就见过两次,当然; 他单方面在电视上见过他很多次。其他时间都在微信上联系,辛嵘认为两人这种浅薄的交往远远没到可以称为朋友的地步。
“不管辛总怎么想,反正我把你当朋友了。”颜斐垂下眼; 面不改『色』地卖惨:“辛总也知道的; 我这个圈子很『乱』; 没什么值得交心的人。遇到辛总也是我的幸运,我是真诚地想跟辛总交个朋友。”
辛嵘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颜斐拿开手机,偷偷笑了两声,又拿近手机。
“所以,我能问问辛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辛嵘眯起眼,不太想回答。
“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
颜斐听着他那边不稳的呼吸,已经猜到大半。
辛嵘还是不说话。
“工作上的事肯定难不倒辛总,我猜是感情上的。对吧,辛总?”
辛嵘有种掐断电话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他面『色』平静,镇定道:“是,我前女友要结婚了。”
辛嵘出乎意料的直白反倒让颜斐愣住了。
有前女友,果然是直男啊……看来攻克他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辛总对她的感情很深吗?”
怎么定义感情深浅?那是辛嵘第一段恋情,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段,没有任何可以参照或比较的对象。甚至两人差一点就走进婚姻,这算深还是浅呢?连辛嵘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告诉颜斐。
“颜先生也谈过恋爱吧?”他岔开话题,反问颜斐。
听到他的提问,颜斐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开始反过来问他了。
“当然。不过我跟前任已经分手一年多了,我连他的脸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颜斐并没有说假话,他那个糟心的前任,想起一次就要后悔一次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前任这种存在吧,就像一颗从根部坏掉的牙齿,不忍心拔就天天发炎肿痛,折磨得你半死不活。狠下心拔掉,虽然开头会难熬几天,但后面绝对如释重负、宛若新生!”
辛嵘听到他的比喻,深潭般的黑眸起了一丝波动。
也许对于谢知含而言,他就是那颗不得不拔的、彻底坏掉的牙齿。
“当然,我说的是智齿。如果拔的是恒牙,那又不一样了。”
“你拔过牙吗?”辛嵘忽然问他。
“嗯,几年前拔过智齿。”
难怪能说出这么贴切的比喻,没有亲身体验过,绝对生不出这种感慨。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
颜斐轻笑:“要不我给辛总讲讲我拔牙的糗事?”
辛嵘没有意见。
颜斐于是绘声绘『色』、极其夸张地讲述了自己拔左下智齿的血泪史。
“就听那个钻子样的东西咚咚地响,感觉跟砸墙一样……脸肿了两天,嘴里都是血泡,晚上疼得睡不着,爬起来找布洛芬(镇痛『药』),吃了两粒。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更痛了……”
“连喝了一个星期的粥,实在饿得不行就吃红薯和芋头,现在看到红薯就想吐……”
辛嵘想象颜斐顶着一张半肿的脸龇牙咧嘴地吃红薯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辛总,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辛嵘笑意微敛,轻“嗯”了一声。
颜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十点了。他翻着手边的书,温柔道:“那我最后给辛总读一段话剧台词吧,辛总可以躺在床上听,绝对有助入眠。”
辛嵘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在床上躺下,开了免提,等着颜斐开口。
青年有些低哑、沉郁的声音响起: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换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
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
颜斐听着那头清浅的呼吸声,眼底浮动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辛嵘没有挂电话,他也不想挂,就这么静静听他睡着的呼吸声。
说来奇怪,他原本是怀着捉弄一下这个男人的心思。没想到,最先陷进去的反而是他自己。
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对他念念不忘。他以为自己不过是痴『迷』他英俊的皮相和那双笔直的长腿,可再次见面,心底压抑不住的喜悦却又分明暗示他,他对男人远远不是一时兴起这么简单。
颜斐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想要什么,就会立刻制定计划,想尽各种办法接近目标。对辛嵘自然也是这样。虽然频频受挫,但他也乐在其中,这是以往从没经历过的。
正陷入思索时,手边的电话忽然一阵震动。
屏幕显示有其他电话打进来,颜斐没办法,只好忍痛挂了辛嵘这边。
“喂,妈?”
“小斐,最近还忙不?这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周末不行。”
颜斐翻了下桌上的日程表,他下周一才杀青,周末要从剧组赶回家里吃饭,估计够呛。
“下周一吧,正好我那天杀青。”
“行,那我把你表哥也叫上。他刚升了博导,正好庆祝一下。”
“他又升啦?”颜斐一脸感慨:“他这个年纪当硕导就够年轻了吧,这么快就又升博导了?”
“可不是嘛!”
赵琳的语气带着笑意:“你大姨高兴得不行,他们家现在可是一家子的教授了。而且听说你表哥那个对象也升了副科……”
颜斐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老老实实地等着。
“你说说你,工作这么忙,连对象都没时间谈。你看看你表哥,虽然也是喜欢男人,但跟那个小付感情稳定,两人又按揭买了一套房,日子过得多好。你再看看你,形单影只的。赚再多钱,有再大的名气,又有什么用?”
颜斐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赵琳彻底说完话,他才无奈道:“妈,单身又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也想脱单啊,可哪有这么简单。”
“你这个条件,想脱单还不难?”赵琳一脸无奈:“你就是眼光挑,一般的人看不上。”
颜斐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行了,我不唠叨你了。免得你又要抱怨我啰嗦。明天还要拍戏是吧?早点睡。”
“是。妈,再见。”
挂了电话,颜斐往后一仰,懒懒地倒在沙发上。
算起来,也有三个多月没回家吃过饭了。这次杀青过后,确实要抽点时间好好陪陪父母,对了,二姨家的侄女好像要过生日了,他得准备一下生日礼物……
颜斐正在网上搜索送小孩的玩具时,一条微信突然弹了出来。
小夏:颜哥,你快去橘子论坛看看!
“你是董事长,要撤个处分通知,还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辛振冷哼一声,也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嘲讽,给行政拨了电话。
辛嵘回到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
越杨在门口等他,看辛嵘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几分,试探道:“辛总,晚上的酒会……您还去吗?”
“推掉吧。”辛嵘记得王群好像也会参加,更加没了兴致。
越杨“哦”了一声,又道:“as的人还在大会议室,您还过去吗?”as就是之前跟辛嵘洽谈的咨询公司。
“他们几点散会?”
“四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我十分钟后过去。”桌上有越杨刚泡的咖啡,辛嵘端起喝了一口,忽然重重放下。
“糖加多了。”
“噢。”越杨老老实实垂下头:“我下次注意。”
辛嵘没说话,把眼前的a4纸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下班前,辛嵘接到了陆沉的电话,约他去酒吧喝酒。
辛嵘不想去,推了。
他吃了顿便餐,径直开车回家。辛觅今晚没回来,在公司加班。她的公众号做得不错,已经有了小几千粉丝,动不动就加班写稿子。
辛嵘住的别墅很大,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时,更显得空空『荡』『荡』。
第五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小夏瞪圆了眼睛,在一旁惊叹地鼓掌。
颜斐『摸』着下巴;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还想再请教几句; 那边传来副导的声音。
“颜斐; 下场戏到你了。准备走位。”
“来了。”颜斐脱了羽绒服,站起身,又看向叶珊,微微一笑:“珊姐,下次再聊。”
叶珊比了个ok的手势。
颜斐心情大好地往机位那边走去。
**
辛嵘回到家; 正好是晚饭时间。
辛觅正在客厅里鼓捣她一堆的化妆品,沙发上放了台微单,估计是拍照用的。看到辛嵘进来; 她纳闷地“诶”了一声。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没叫陆沉哥过来吃饭?”
“他临时有事; 回公司了。”辛嵘听她的语气还挺关心陆沉; 不自觉多看了她两眼。
辛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她放下手中的口红:“你有话就问。”
本来辛嵘是想借着泡温泉的机会问问陆沉对辛觅是什么看法的; 不过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辛觅都这么说了的话……
“你对陆沉; 是怎么想的?”
辛觅怔了两秒,不解地看向辛嵘:“什么叫我对陆沉是怎么想的?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啊,跟你一样。”
辛嵘皱着眉; 没说话。
“你难道以为……”辛觅撇了撇嘴,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辛嵘:“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我看你回国后,他对你挺上心的。”
听到辛觅对陆沉没那方面的意思; 辛嵘心中稍定。毕竟陆沉的私生活他是了解一点的; 辛觅太过单纯耿直; 跟陆沉那样风流的『性』子在一起,恐怕会很吃亏。一个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个是从小照顾到大的亲妹妹,两人要是真走到一起,最头疼的还是他。
“他哪里对我上心了。”辛觅翻了个白眼:“他对你上心才对吧。那天说是给我接风,其实还是想请你吃饭,听到你在公司开会,非拉着我去公司接你。还邀你去泡温泉,我都没这待遇好不好。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我都以为他暗恋你呢。”
辛嵘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别『乱』开玩笑。晚饭吃过了?”
“没呢。”
辛觅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爸回来了。他让我们去那边吃饭。”
“那边”是什么含义,辛嵘很清楚。辛振既然回来了,那个女人肯定也一起回来了。
“你答应过去了?”
辛觅哼了声:“我本来不想去的,可那个女人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非让我们过去。”
“那就去。”
辛觅诧异地看着他。
辛嵘拍了拍她的肩:“别留把柄给人家。”
辛觅一愣,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辛嵘的车停在临湖的一处别墅前。
辛觅先下车,还没走到玄关,就有两个佣人出来迎接。娇妻有孕在身,辛振特地多雇了几个手脚勤快的保姆。
“小觅来了啊。”
听到外面的响动,王晚音挺着大肚子从客厅走出来。她四十不到,因为保养得宜,加上肤『色』白皙,身材娇小,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即使怀了孕,她的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除了肚子高高鼓起,她的四肢仍旧像少女一样纤细,从背影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孕『妇』。
“王阿姨。”
辛觅皮笑肉不笑地递出手中的礼盒:“给您带了些补品,不成敬意。”
“你还知道上门要送东西了。”辛振从洗手间走出来。他已经五十有六,两鬓的白发染了黑『色』,显得比同龄人年轻许多。他身形高大,眉眼跟辛嵘有六七分相似。他上下打量着辛觅,浓眉皱起:“好好的长头发,怎么剪短了?”
“短发好打理啊。”
辛觅不悦地撇了撇嘴。哪有这样当父亲的,半年不见,一见面就批评她剪短了头发。
“小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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