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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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拳-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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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喘息。

    导演终于放他过了。

    保险绳刚刚从身上卸掉,庄啸带着妆一路跑到休息室小木屋,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就被十个八个未接电话和裴先生的一堆语音短信轰炸了……

    他原本是要下了戏之后,再打电话给裴先生,问问对方现在在哪,你还在国内吗,我把这一段戏份拍完,想办法跟剧组请假,回去找你成吗?

    两人毕竟好久没见面,先电话里平心静气聊聊,谈谈将来事业生活上的打算,然后商议见面的方式。

    这是庄啸与人办事的节奏和步调。

    裴琰却在语音里跟他说,“我现在已经到芝加哥机场了,这里比黑龙江还冷啊!”

    “我现在买了从芝加哥到洛杉矶的票,我马上就去洛杉矶找你。”

    “我准备好了过去揍你,打你屁股,打到你跟我认错求饶,告诉我你错了你真的错了你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到底在不在家啊?小样儿的别跑,甭想躲着我!”

    “……”

    还有一些语音,裴琰明显是在机场人群中疯狂喘着粗气,边跑边说,都听不清说什么。

    庄啸听得一团混『乱』,简直要疯了。

    完全无法理解裴琰办事的方式和思路。两人简直『性』格不合。

    怎么就这么急?

    蠢货,为什么不在芝加哥机场找地儿歇着?你就在酒店舒舒服服睡觉就好,我带着棉服冬衣过去接你。

    你为什么要买机票满世界飞来飞去,好玩儿吗你?

    ……

    在两人今后共同生活的许多年中,他将不得不被迫适应裴先生这样的脾气和思路。裴琰跟他太不一样了,他好像就永远跟不上对方的套路,每一次都被拖着踹着往前走,狼狈地连滚带爬才能追上对方……

    可他现在不在家,就不在那个城市,他在几个小时以外的国家公园拍戏。琰琰一个人『乱』跑,做事热血上头太冲动了,人生地不熟跑丢了怎么办?

    庄啸随即跟剧组请假,下午的戏份没法拍了,立刻就得回家。

    这一脸刻不容缓的表情,就好像家里房子着火了,火苗已经窜上房顶,需要他现在赶回家去救火!

    结果,庄啸在这个剧组又耍了一次“大牌”。

    不顾剧组紧张的拍摄进度,临时请假离组,不由分说调头就走了,连妆都没卸干净,衣服都没换掉。剧组里肯定有人私下议论诟病他。在场就有好几位中方演员和工作人员,导演也是自己人,都认识的,他不能实话实说他离组跑掉是要跟裴琰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了,一个字都不能吐『露』。他的演员生涯中极有限的两次耍大牌经历,都是为了裴琰。

    他给裴琰留言,千叮咛万嘱咐,破天荒说了七八条语音,耐心地说。

    “孩子,你到了洛杉矶找一家酒店,乖乖待着,机场摆渡车就能给你拉到最近的酒店。

    “你哪也不准去,不准『乱』跑,家长的话你听懂没有?”

    “身上带钱了吗?把卡和钱收好,洛杉矶很『乱』,你注意安全。”

    “别出门逛,有些街区不能去的,你不熟悉不认识路,哪也不准去!”

    他随即买了从北加回南加的机票。

    然而,当他坐上飞机,裴琰这时到了洛杉矶,给他打电话,他手机没有信号……

    两人的一整天,在思念中无比漫长,在阴错阳差之间度过。

    都担心着对方,都太想见到,好像一刻都不能等了。在裴琰这里,当他内心拥有了一项决定、一种信念,原地等待就是愚蠢的,主动追求才是最英勇的!他的人生永远兴致高昂地奔跑在路上,而且目标明确。

    庄啸在洛杉矶落地,已经设想到各种可能的意外,心平气和地接通电话:“你现在在哪?不是憋着要揍我么,我在这里让你打,你准备在哪打我?”

    “哦,你到啦?”裴琰的声音夹杂在公路的车声和风声中,“我……我在高速边上拦了一辆车,往北开呢,你在哪啊?”

    庄啸愣在原地,足有一分钟说不出话,机场人流熙攘眼前恍如隔世,脑子都空了。

    “老裴,你,你找地儿下车,你找一个地方,等我,成吗?”庄啸说。

    “哦,我,我也不知道现在开到哪了呀?”裴琰说。

    “你到底拦的忒么什么车?”庄啸气急败坏想骂人,却又骂不出来,实在太担心对方了。异国他乡,冬日寒夜,琰琰在哪啊。

    “可能是,超市运货冷库车吧?一黑哥们儿开的,我看他一人开车也挺孤单的,特想跟我聊,我……”裴琰还在说。

    “老裴……你……宝贝,你能不能下车找一家旅馆。”庄啸心情颤抖。小猴子胆子忒大了,就敢高速路搭顺风车,就仗着自己是一只功夫猴子。

    “什么——”裴琰喊。

    “宝贝,让司机下高速给你找家旅馆,开个房间等我,然后把旅馆地址发给我,听哥的话行吗?”庄啸声音都有些抖。

    “什——吗——听——不——清——”裴琰喊个不停。

    “宝贝……”庄啸闭上眼。

    “哈哈哈哈——”裴琰笑道,“哎!听见了,就是想让你多说几遍,我也多听几遍!真难得啊,庄啸,就你这种人,呵呵。”

    “……”

    我这种人,特差劲吧,无可救『药』。庄啸心里有愧,裴琰送他的这句“呵呵”他无从反驳,自己吃下去了。

    他租车上路,在寒风中驶向心中的北方,连着车载耳机,享受着某人无休无止的吐槽唠叨。

    还是那号人,一点都没变,那个神经质的兴奋过度的蠢货。

    两人一起不可救『药』,怎么这么般配呢。

    “好么,黑哥们儿急着赶路,只能又给我搁在高速路边了。”裴琰说。

    “太危险了,不能在路边站着,快下去!”庄啸立刻说。

    “我得走下去啊……路有点滑啊……不会要下雨吧?”裴琰说。

    “你快走下去,旁边车速太快,我怕你出事。”庄啸说。

    “你也认真开车啊,别跟我聊天走神了。”裴琰说,“美国公路上应急车道可以走么?”

    “哪国的应急车道都不能走!!”庄啸感到内心的火山要爆。

    “好么,知道啦,跟我妈似的……我看见便利店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进去买点儿吃的喝的东西。”裴琰道。

    “好,找个暖和地方。”庄啸说。

    “啸哥……你混蛋。”不知还要说什么,就是想念这个名字,裴琰念了很多遍,念一遍就在后面加一句评价,混蛋。

    “我混蛋。”庄啸说,“闷么?给你唱个歌,你要听吗?”

    车窗外的树木在他眼侧飞速掠过。这些日子浑浑噩噩,都无暇欣赏沿途的风景。一个人的人生终究不完整,没人陪伴的风景在心底都留不下任何痕迹烙印。

    印象里最清晰的,仍是两人在太平洋小岛的白『色』沙滩上,迎着朝霞奔跑;是他们在辉腾锡勒草原的血日下驰马,回头望着对方的笑脸。

    这才是心中那片风景。人生可以这样畅快!

    他现在明白自己想错了,认知严重偏差,希望这样的领悟不会太迟。

    “盼望我别去后会共你在远方相聚;

    每一天望海,每一天相对;

    盼望你现已没有让我别去的恐惧;

    我即使离开,你的天空里;

    哦你可知,谁甘心归去;

    你与我之间有谁……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

    有日有夜有幻想没法等待。”

    ……

    磁『性』声音,很好听,很动情。这歌唱的,让裴琰都沉默不语了。

    最后还是庄啸自己说,别再唱了,你手机要没电就麻烦了,别动地方,等着我。

    庄啸下了高速,一拐弯没多远,一眼就看到裴琰。

    他刹得太猛,刹车痕迹在地上画出一道曲折离奇的弧线,磕到马路牙子才停住。

    暗『色』的天光中,周围有两盏路灯,映出两片弧形的光圈,裴琰就坐在便利店门口,买了三明治、薯片和啤酒,跟旁边一个常驻店门口的流浪汉边吃边聊,以瞎比画的方式聊天。

    庄啸一步冲下车,盯着路灯下的人。

    裴琰看着也像个流浪汉,在寒风中瑟缩,腿上裹了一条毯子。光芒照在脸侧,脸和手都冻成胡萝卜皮的颜『色』,嚼三明治吃。

    这是庄啸平生唯一的一次,站在大街上,向一个人走过去,眼眶里憋了许多天的、泛着泡沫的浪花,终于溢出来,蔓延到那片洁白的沙滩上。水花特别烫。

    以后也不会再有脆弱的机会。以后争取别犯这种错误。

    裴琰也站起来,三明治吃了一半丢在地上,嘴边镶着一圈面包渣。

    庄啸还穿着戏服,一头发辫披散,万圣节都过去了,他穿得好像半夜出来游街的加勒比海盗,不知从哪个山洞爬出来的。脸上油彩洗掉了一部分,眼线和眼影残妆还在,在灯下就是一脸花的。

    第一句说什么?他说:“对不起。”

    “谁要听你说对不起?”裴琰面无表情看着人,齉着鼻子,听声音就是冻坏了。

    “知道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跟你认错,求饶,你随便打,绝对不还手……”庄啸一字一句,就是原样重复留言中裴琰『逼』他讲的那些话

    这几句语音他反复听了很多遍,都背下来了。在他脑顶按下放音键,他随时就能给对方复述出来。

    “真的特别想揍你。”裴琰站起时毯子从腿上褪下去,一身落魄,眼里闪现两簇火光。火光逐渐蔓延,燃起火苗。

    “你揍。”庄啸说。

    话音未落,一巴掌就糊上来了。

    庄啸没有防备,或者说,他防备的是裴先生的膝盖格斗动作,下意识把肋骨小腹位置一收,肌肉绷紧了准备挨踢,没想到这一掌斜着切向他面门!

    他也没躲,用脸迎了。

    “啪”的一巴掌,削在他一侧的耳朵、下巴直至颈动脉上。

    “怎么不躲啊?”裴琰然后就惊了,语调变了,“你真的不躲啊……”

    庄啸弯腰,下意识去捂耳根和脖子,一阵剧痛从软骨缝里涨出来。

    “跟谁学的,你?”他喘息着问。

    “跟你爸学的,你爸教我的啊,他说这招可以专门用来揍你!”裴琰实话实说。

    “……”庄啸眼前发黑,无话可说,有个爹就是专门坑儿子来的。

    君子报仇十年都不晚,这招“白猿献果”,结结实实地抽回庄大侠脸上。

    “疼吗?”

    裴琰搂了庄啸肩膀,紧紧攥住,盯着人。

    “你觉着我狠吗?我怕你记不住我。过两天你又忘了,你又要甩我。”

    他问。

    庄啸摇头,靠着墙,把脸摆正给对方:“你再多来几巴掌,打狠点,我肯定记住了,绝对忘不了。”

    裴琰没再打第二掌。他也疼。

    他二指捏住庄啸最疼的下巴那地方,强迫张嘴,然后把舌头捅了进去……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靠着路灯杆子,头顶那一丛光弧,就这样攥着对方,疯狂地接吻,喘息,疼,然后再吻。干涩的舌头缠在一起,往事好像已经过去三千年了。他们享受重逢,互相让对方湿润,把对方焐热,让三千年前的回忆与此刻的甜美在现实的知觉中重合……

    好像有几行口感咸涩的『液』体流下来,流到嘴边,迅速就被吸了进去。都尝到了那咸涩滋味,再被寒风吹干了脸,脸上一片生疼,嘴唇和舌却是火热的,在月下寒夜里不停追逐对方的热度,一刻也不愿让唇分开。

    他们抚『摸』对方的胸膛,爱抚眼前这张脸,眼影眼线抹得更花了。

第六十五章 忠诚() 
裴琰觉着他啸哥搂他搂得特别紧,几乎夹着他走路,夹在胳肢窝下、臂弯里,把他塞进车子。

    庄啸临走时,给便利店门口的真流浪汉又买了一大包吃的,留下些钱,说,谢谢你的毯子,谢谢帮我照顾这个傻帽,他明天后天都不会再回来了,祝你一生平安。

    “我就坐在店门口,腿上围个破毯子,面前摆个碗,是不是特像?能以假『乱』真了。”裴琰坐在车里笑。

    “以后别养成习惯。”庄啸说。

    “你也别养成习惯。”裴琰说,“以后,别把我扔在冰天雪地的地方,我怕冷。别让我一个人,我怕孤单。别把我丢在路的当间儿,我往前走也不对,往后走也不对,我都不知道我能往哪走。”

    “以后不会。”庄啸向他保证,攥了他的手。

    进了宾馆房间,裴琰就发觉庄啸的下巴真的肿了,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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