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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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尘寰-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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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大了!

    再提起此事,她的神『色』甚至平静的看不出一点点激愤之意,甚至还能冷静的讲给她听:“蓝爹爹一心维护父君,甚至连是非都不分,放纵他差点酿出大祸,难道就从来没有反省过?”

    蓝氏本来是对她满腹怨气,只怨蓝锦生了个狼崽子,不但不能理解父亲在深宫里的苦楚,竟然还拆台,父女反目成仇。

    谢逸华见他到得此时还觉得自己忠心护主,顿时冷下脸来大骂:“愚蠢!宫里的男人全都依附着母皇而活,蓝爹爹觉得我是厌恶父君争宠,却不曾深想过原因。母皇曾经说过,父君生『性』纯良,但是能让纯良的父君做出给皇妹喂食慢『性』□□之事来争宠,蓝氏,你项上有几颗脑袋?!”

    她从来都是和风细雨的『性』子,父女俩反目,却从不曾祸及旁人,蓝氏没想到今日矛头直指自己,顿时结结巴巴:“老奴……老奴……”

    “砰”的一声,谢逸华将案上一块白玉纸镇砸到了他脚下,那块纸镇顿时碎的四分五裂。

    端王的怒火如疾风暴雨,倾泄而下:“你觉得本王是白眼狼,自己一心维护父君,却不曾想过你维护的方式就是将父君往死路上带!本王不反对父君争宠,宫中男儿一身荣宠皆系于母皇,哪个男儿不巴望着能让母皇一生留驻在自己身边?但是争宠如果心术坏了,总有一天要自食其果!刚开始能做出毒杀亲女之事,再往后呢?毒杀宫人还是毒杀皇夫?人的欲望总是无穷尽,有了母皇的宠爱,父君宠贯六宫,收敛尚且来不及,竟然还要自己扎了满头的小辫子出去给人抓。蓝氏,你是嫌我们父女三个的命太长了吗?还是你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蓝氏不知何故,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许是多年宫里的习惯,主子发怒条件反『射』便要跪下来求宽恕,要么……便是眼前的女子句句扎心,竟是让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老奴……老奴的忠心天日可表!殿下万不能怀疑老奴是别人的人!”

    “忠心?你若真有忠心,就不该纵容父君。无论当年给妹妹喂食慢『性』□□是父君的意思,还是你出的主意,但你身为父君的『奶』爹,不但没有忠心劝阻,反而推波助澜,就是该杀!”

    蓝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在宫里半辈子,跟着的主子恩宠过盛,谁人不知关鸠宫里的蓝『奶』爹,就连皇夫宫里的人见到也要客气的称呼一声“蓝爹爹”。

    蓝锦自小是他带大,对他言听计从,连亲生女儿恐怕也比不上。没想到端王却一语道破当年之事,恰恰是他给蓝锦出的主意。

    谢逸华什么都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弯下腰,双目直视瑟瑟发抖的蓝氏,扔下最后一个炸弹:“你可知道,当年那个太医在何处?”

    蓝氏茫然抬头:“她……她不是早就辞官归乡了吗?”

    谢逸华冷笑一声:“真是愚蠢!放着这么大一个把柄,居然让她全须全尾的归乡了,当年怎么就不多想想,那太医到底是父君的心腹,还是别人给父君设的陷阱?”

    蓝氏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慌『乱』了:“不不……不可能的!苗太医当年……从贵君进宫之时,就一直是侍候贵君的,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是别人的人?”

    “父君进宫之前,那苗太医是谁的人呢?”

    蓝氏结结巴巴,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一个太医院不得志的小太医,遭上司厌弃,谁会要她呢?

    至少当时……是这样。

第三十九章() 
蓝氏离开端王府的时候; 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脑子里回『荡』着端王殿下的话:“父君生了我们姐妹俩,无论将来如何,他与妹妹的死活我怎会不顾?但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你撺掇着父君做出什么蠢事来; 蓝氏;

    你好好想想自己的脑袋!”

    她面罩寒霜,以手为刃将檀木书案劈下一角:“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可能硬得过这书案!”

    他止不住心里发寒,想起很多年以前; 她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跟在她身边“蓝爹爹蓝爹爹”叫个不停,像一只快乐的鸟儿。

    那一年; 蓝锦事隔多年再次怀孕,朝中却有人弹劾蓝氏一门结党营私; 他忧心老母多次向女帝哭诉分辨,女帝渐渐往关鸠宫绝迹; 三五个月都不来送一次脚步。

    多年之后宫人们提起淑贵君; 总是羡慕他宠贯后宫,似乎他几十年如一日的独得圣宠; 可是蓝氏与蓝锦却仍旧能记起谢佳华出生前后之事。

    大烈王朝名门望族不少; 蓝氏与卫氏都是簪缨世家。卫皇夫与女帝是结发夫妻。

    蓝锦很小就认识了女帝; 那时候的女帝谢璋还是太女,在太傅蓝绮座下听教。

    蓝绮共有三女一子,蓝锦上面两位姐姐,下面还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妹。

    十八岁的太女前往蓝府见太傅;

    在蓝家花园里见到扎着小鬏鬏爬树的蓝锦,他正甩开了『奶』爹小侍们跑出来淘气,爬上一株桃树,再想下来却害怕的不行,见到素未谋面的太女谢璋,心慌意『乱』脚下一滑,直直掉了下来。

    谢璋伸手接住了从树上掉下来的蓝锦,四目相对,懵懂小儿那一年才六岁。

    后来的很多次,谢璋前往太傅府上,读书之余,竟肯耐心陪着蓝锦玩耍。于蓝锦而言,这是平易近人的太女姐姐,意外得来的大玩伴;于谢璋来说,这是她在政治的滔天巨浪里难得的安闲时光。

    蓝锦十岁那年,奉召入宫伴驾,彼时卫皇夫才传出喜讯。

    那时候的他天真烂漫,远远不知深宫的可怕,它有一种吞噬人心的力量,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变的狰狞、阴暗,可怕。

    年纪太小,尚不能同房,凤帝却常喜欢召他伴驾,就像小时候陪着他玩耍一样,两个人在御花园漫步,蓝锦能够半道上丢下凤帝去捕蝶。

    凤帝便笑盈盈在旁看着,一点也不恼怒,仿佛见到蓝锦无忧无虑,那些朝中令她烦心之事也离她渐远。

    十四岁同房,次年就生下了长女谢逸华。

    谢逸华在还是个小肉团子的时候,深受凤帝与淑贵君恩宠,从来也不知道往后的人生路上还有无数的绊脚石在等着她。

    比如年近而立的小姑姑蓝茵,就是其中之一。

    蓝氏前脚离开端王府,后脚蓝茵就带着一串子女敲响了端王府的大门。

    崔春羽一年总要与蓝茵打几次交道,过程大致相同,这位新一代蓝氏当家人常在她面前哭穷:“……昨儿府里阿芸生了小九,连办个喜三宴的银子都没有,说出去总是丢人,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来借点银子,好歹把喜三宴糊弄过去!”

    自蓝绮与长女蓝萱次女蓝芷相继离世之后,偌大的一个蓝家便落入了蓝茵之手,她文不成武不就,败家败的成绩斐然,很快将蓝家折腾成了个空壳,无事可做便跟兔子似的跟后院的夫郎们生了一窝小崽子。

    今日蓝茵上门,崔长史面皮抽动,自行替她找了理由:“蓝大人今日上门,可是家里又添小公子了?”

    蓝茵不学无术,得了个银青光禄大夫的虚职,带着一帮夫郎孩崽子们过活。

    她今日打扮的十分体面,听到崔春羽的话便嚷嚷起来:“长史这话说的,倒好像蓝府除了添人进口才与端王府走动,平日就不来往一般。这话让端王殿下听到,心中作何想?”

    崔春羽哪里能跟混人一般见识,忙陪笑道:“这不是下官见蓝大人满面红光,想是府上又有喜事了。不是添小公子,难道是蓝大人又纳了一房夫郎?”

    蓝茵将她身后一溜孩崽子们拉过来,今儿来了足有十来个,只有两名红着脸的小女君,约莫十来岁光景,其余的竟全是小公子,最大的已届婚龄。

    崔春羽可不敢问她:不是添人进口,拉这么多人过来……难道想让端王殿下做媒不成?

    她虽然是腹诽,哪知道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听说大外甥回来了,家里表弟表妹们总要认识认识的。”

    崔春羽无奈派人去通报,端王在前厅接见蓝茵以及她这一串孩崽子们。

    “小姑姑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蓝茵开门见山道明来意:“殿下离京日久,听说才回来没多久,婚期已近,小姑姑思来想去,家里陋寒,像样的贺礼是拿不出来了,但小姑姑也不能空着手来参加你的婚礼,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咱家里别的没有,只有人多,不如送两个小子给你使唤。今儿小姑姑将你几个长大的表弟都带了过来,你自己挑两个收到房里去侍候。”

    谢逸华有一瞬间还当自己出现了幻听,呆滞的表情迎上含羞带怯的表弟们的眼神,额头青筋顿时跳了起来,忍了又忍还是暴吼一声:“小姑姑——”

    ——这也太荒唐了!

    “哎……”蓝茵喜孜孜拖长了腔调应了一声,笑道:“知道你身边没有贴心的人,都是自家人才让你挑的,不然你当蓝家儿郎是菜地里的萝卜啊,谁也可以挑挑捡捡。”

    谢逸华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她兀自叨叨:“知道你高兴,但也不必欢喜的傻了,一嗓子吓的小姑姑心都要跳出来了。你放心,就算是安定郡公进了府,他若是不能好好侍候你,这不是还有你表弟嘛。”她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表功:“小姑姑待你好?!”

    “好!好好!”这话简直就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蓝茵将几个儿子拖到她面前,让她仔细挑选,还要连带着夸夸儿子们的优点:“阿亭擅男红,读过几天书,『性』子温婉;阿奉会弹琴,闲时还能陪你下几盘棋……”不得不说,蓝茵虽然不学无术,但长着一副蓝家人的好皮囊,做起鸨母之事居然也驾轻就熟,真不知是天生的人才还是后天所学。

    她的儿子们也大多容『色』不差,有两个十二三岁的竟然同宫里的淑贵君眉眼有三四分相象,都是蓝家人的眉眼。

    谢逸华自以为经历过熊孩子谢佳华的荼毒,她的神经已经算是很强大了,哪知道数年未见谢茵,才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

    蓝茵的荒唐与混帐简直是十个谢佳华捆在一起都比不上的,都要活活被她气出心梗了。

    崔春羽在旁瞧的瞠目结舌,为蓝茵厚度堪比城墙的脸皮叹为观止,瞄到端王脸『色』越来越沉,急中生智憋出一句:“既然是给殿下挑人,不如请了郡公过来挑?”

    蓝茵:“郡公?哪个郡公?”

    崔春羽眼角的余光瞧见端王殿下的脸『色』似乎有回暖的迹象,知道自己这记马屁拍的颇有水平,顿时再接再励:“就是即将嫁过来的安定郡公啊,最近四殿下受伤在府里住着无人照顾,殿下便派人将安定郡公接了过来。反正婚期已近,这等琐事总归是要交到郡公手里的,索『性』今儿一起见过?”

    “崔长史言之有理!”谢逸华面上回春,还一再催促:“快去派个人将郡公请过来。”

    蓝茵就跟吞了黄莲一般,满脸的苦涩之意:“殿下,这可是你表弟啊!”

    谢逸华点头:“小姑姑也说了,这些是本王表弟,是要挑了来侍候本王的。那小姑姑告诉本王,表弟们入了王府,是当表弟好生供着呢,还是当寻常房里的小侍们使唤呢?”

    蓝茵不甘挣扎:“……他们总是大家公子!”

    “小姑姑方才也说待本王好了,那送了表弟进来,若是念在血脉亲情上,本王疼表弟们而冷落了正君,岂非宠庶灭嫡?若是与正君在一起冷落了表弟们,岂非伤了表弟们的心?”

    崔春羽派出去的小侍已经去了清梧院,房间里一片安静,蓝茵内心似乎正在天人交战,而她带过来的一帮孩崽子们凑在一起小小声议论端王。

    良久,谢逸华见她答不上来,便好心道:“小姑姑也知道,本王那位正夫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咳咳,这个……心里的戾气比较重。自他进府之后,父君宫里赐下来的那帮侍君们全都被关进了偏僻的屋子里。若是真惹恼了他,恐怕连他一脚都止不住。我瞧着表弟们的身板……小姑姑还是三思而后行!”

    她话音才落,燕云度出现在了正厅门口,目光直视过来,在蓝家这帮小子们面上扫了一圈,胆小的已经被他的身高与气势所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第四十章() 
蓝茵是个文散官; 除了败家败的轰轰烈烈之外,平日其实生活的十分低调内敛,与朝中重臣并无多少来往,连宫宴也很少参加,除了时不时上端王府打打秋风,也算是位合格的皇亲国戚了——并无欺男霸女侵占良田欺行霸市的恶行。

    燕云度与端王订婚日短; 对端王家的亲戚不甚熟悉; 但崔春羽派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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