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休想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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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休想洗白-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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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四年没见了吧?自从绘方城一别,这人就跟他失去了联系。不过银霄在听闻定国将军身亡的消息之后,就知道对方已经完成了他们的约定。接下来,此人肯定会主动现身,同他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果然没错。来人正是隐匿多年的魅影刺客,厉鸣蝉!

    这人穿着一身交领直裾,头上戴着斗笠,双臂之上绑缚着袖珍□□。且看他站姿端正,通身素净,无形之中透出一股凌厉之气,好似一柄锋利无匹的匕首!他在这里站了足有数息,暗处的护卫这才发现他的到来,顿时如临大敌。

    银霄提步上前,以此表明态度。暗卫见此动作,才重新退回藏身之地。

    “你一来,就在京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招来官府的追捕么?”

    “官府?”厉鸣蝉的嗓音极其黯哑,犹如指甲刮过锈铁时发出的声音。比之四年前的尖酸刻薄,现在的他似乎变得更加残暴冷酷了。

    只听他语带嘲讽地反问道:“国师大人,难道你已经被凡人同化了吗?天域的妖族,也被荣华富贵腐蚀得毫无斗志了吗?”

    “你是来质问我的?”银霄轻声一叹,摇头道,“你我皆被凡人所欺、所辱,这其中的辛酸痛苦难道不是咱们彼此最懂的吗?你认为,我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以后,还会对凡人抱有幻想?”

    厉鸣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只见他首次掀开头上的斗笠,露|出了真容。

    银霄早就见过他的容貌,所以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这样直直地看了过去。然而他绝对想不到,鸣蝉儿的面容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杀之中,不复当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原本还算清秀的一张脸,现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将皮肤割裂成细碎的小块,看上去极其狰狞!最重的一道伤疤,直接划破了右眼的眼睑,使得半边脸颊严重变形。那只眼睛……眼球灰白,瞳孔涣散,竟是被人生生弄瞎了!

    “怎么会这样?谁把你伤得这么重!”银霄扑上前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嘶声问道。

    虽然男人不在乎容貌,但是像鸣蝉儿这样毁得如此彻底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阴影?难以想象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是怎么独自活过来的。银霄生下两个儿子,自认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此时和同伴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说起这些陈年旧伤,厉鸣蝉的语气也夹杂了一丝感慨:“李寄远不愧为定国大将军,当初我去刺杀他,接连偷袭了三次才终于成功。这只眼睛,就是被他临死一击给弄瞎的。”

    银霄愣了一下,恼恨道:“你怎么这么傻!杀不了他就算了,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何苦这般死脑筋……要是你就这么搭上了一条性命,我怎么跟桃花交代?”

    厉鸣蝉身为刺客,感情本来就偏于淡薄,在这世上又没有父母长辈。唯一让他记挂的,便是儿子郭承安。银霄乍然提起孩子,刺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桃花被送去云华仙阙、由君怀眦代为照顾,至今也有三年多了。若说心里完全不想他,那绝对是骗人的。刺客知道自己现在的容貌连大人看了都会害怕,更别说小孩子了。所以这几年,他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儿子,就是担心桃花接受不了这张脸……

    夜风吹拂着柳条,两个人各自沉默着,都忍不住有些出神。

    桌上的莲花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好像随时都会被夜色吞没一般。现场的气氛因此也变得更为压抑,恍惚之间,竟有种窒息之感徘徊不去。

    银霄走到石桌前,揭开灯罩,拿起铜签子轻轻拨弄着灯芯,将它从桐油中挑些出来,便于燃烧。夜里风大,火苗暴|露在空气中,将熄未熄,燃烧得极不稳定。

    厉鸣蝉走到一旁,手指一点,便有一道劲气划过,瞬间截断了冗长的黑芯。火苗立时小了很多,但也更加平稳了。银霄放上灯罩,抬手指着对面的石凳说,“夜还长,坐下说吧。”

    修剪灯芯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他们之间的氛围由此缓和了下来。在这个陌生而缺乏温暖的世界,他们不正是像现在这样——围着微弱的星火相互取暖吗?每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都应该珍惜彼此,否则还有谁会珍惜他们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银霄放下手中的铜签,抬眸望着对方,眼神既忧伤又认真,“我跟你一样,始终没有放弃回归天域的计划。经过这几年的努力,设置传送法阵的材料已经基本备齐,现在只差推动它的力量了。”

    “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银霄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潜伏在朝中,是因为我需要‘九龙之气’来巩固法阵的威力。除此之外,司马御风的灵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你可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要用自己的死来打动仙剑,让他主动开启两域之间的通道。”

    厉鸣蝉皱眉思索了片刻,对此提出质疑:“难道你还想装死?据我所知,三年前你就用过这一招了。司马御风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上当?”

    银霄笑了笑,拿手挑起肩上的白发,将它缠绕在指尖。遂听他说:“我的容貌也变了,你想知道原因吗?其实……我已经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了。”

    “……怎么可能?你是妖,怎么会怕毒?”

    “此事说来话长,你也无须为此纠结。你只需记住,我很快就会油尽灯枯,到时候我会留下遗言,让司马无路可退。他只能为我们所用。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当然,在这段时间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暗中操作,以免发生变故。”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去完成一件事呢?厉鸣蝉做得到,银霄同样做得到,只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让他们彻底厌倦,宁死也要逃离此地……

    此时的夜风,似乎比刚才还要冰冷刺骨了。

    银霄拉拢衣襟,含笑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陆演发现了我的身份,这段时间老是过来骚|扰我。未免他发现我们的计划,必须给他制造一点麻烦。”

    “你说。”厉鸣蝉将他视为同伴,当然不可能袖手不理。

    “你去帮我杀了宫里的贵妃,张巧芝。”说完这句话,银霄的笑容便又加深了几分。

第114章 31、绵里藏针() 
在他的计划之中,张巧芝的死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一来,那个女人曾经伤害过生儿;前几天崽崽们在宫中遇险,她也有着重大嫌疑。二来,皇上为了缓和中原与西域的关系,强行将矛头指向龟兹,这个计划实在太过浅显,银霄不拿来利用一番那就太可惜了。

    张巧芝不仅是深得圣宠的贵妃娘娘,更是二皇子的生母。大家都知道,以皇上对他们母子的宠爱,二皇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在这一前提下,张贵妃得罪了魔皇,皇上随便推了一个龟兹出来顶包,莫非真把陆演当成傻子不成?

    其实与政治有关的事情,当权者少不得装聋作哑、息事宁人。皇上已经摆出了台阶,陆演要是知趣,就该给对方一个面子,大家打着哈哈继续相安无事,有什么不好?

    哼!不管陆演接不接皇上的茬儿,反正银霄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事情糊弄过去。

    只要贵妃一死,皇上立马就会想到:陆演不接受他的示好也就算了,居然还擅自行凶!此人对大郢果真没有半点忌惮之心!

    不仅如此,皇上一定还会想到:张巧芝身处皇宫内院——那个本应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实际上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魔皇更是连九五之尊的面子都不给,摆明了要跟大郢撕破脸,未免太过肆无忌惮!

    银霄十分清楚,皇上是个极其多疑的人。只要陆演稍稍透露一丝野心,那个人必会寑食难安。

    此计一旦成功,不单给两个孩子报了仇,还可以让陆演成为大郢皇帝眼中的心腹大患。可谓一举两得。

    到时候,魔皇陛下自身难保,看他还怎么骚|扰别人,看他还怎么跟他抢儿子……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希望你因此冒险,”银霄叹了口气,肯切地说道,“皇宫大内非比寻常,那里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办这件事,风险太大。”

    厉鸣蝉转头看向亭外的垂柳,目光悠远,却又极为坚定。他说:“我若惜命,便不会与你合作了。”

    是啊!当初他听了银霄的话,孤身前去刺杀定国将军,历经九死一生,依然无怨无悔。不就是为了重回天域么?生与死对他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桃花的“病”治好……

    “你的表情,只会让我看了更加心痛,”银霄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有一天你我都回到了天域,我愿将你奉为兄长,竭诚以待。桃花儿将是我们共同的孩儿。就算你我身死魂灭,家父也会将他视若亲孙!这是我唯一能够给你的承诺——就当作,对你的补偿吧。”

    “补偿?不需要。”

    厉鸣蝉的态度永远都是这般疏离和冷漠。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龙灵魔尊和冥月花祖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不相干的人攀上亲戚的。银霄的愧疚只是因为一时的同情,利益才是他的父亲们真正看重的东西。

    不过对方的心意,他还是表示领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帮你抚养遗孤。”

    这话听着虽然不吉利,但也足够暖心了。只听银霄笑着说:“那你可就吃亏了,我可是有两个儿子要养活的人。”

    饶是厉鸣蝉性子冷僻,听了这话也不禁感到惊奇。当初他在绘方城与银霄分别的时候,对方尚未产子,顶多也就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没想到,他怀的竟是两个?

    算起来,孩子们也该四岁了。一转眼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啦……

    接下来,他从银霄口中大致听说了四年前在绘方城发生的惨剧,其中也包括帝葬生和陆郁风出生之时遇到的波折。当时,厉鸣蝉刚刚把桃花交给君怀眦,虽然知道妖道出了事,但是想到君怀眦已经前去处理,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未曾前去援助。

    结果事事难料,陆演居然比姓郭的还要狠心。

    “我先前还怕你被那人哄得回心转意,看来是我想多了。”刺客扬起眉毛,打趣了一句。

    银霄微笑不语。他并不觉得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值得多作辩解。

    谈话进行到后半夜,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了。他们两个到底不是善于闲话家常的人,正事一说完,干坐着实在没意思。所以鸣蝉儿直接起身离去,连告别都省了。

    彼时,守夜的童子已经换了两轮,时间应该是在寅时前后。大约再过半个时辰,生儿就该起床了。

    近来城中戒严,外面的百姓也都风声鹤唳,就连售卖小食的摊贩也少了许多。前不久听陆演派来递话的人说,小王子因为吃不到中原的美食,这几日正跟魔皇闹脾气呢!

    银霄总觉得自家的崽崽被某人虐待了,居然只能寄望于外面的野食。难道那么大座驿馆,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么?

    因此这两天,他总会提前起身,亲自下厨,做上两份美味可口的早膳。一份给生儿留着,另一份叫暗卫偷偷送去驿馆……

    今天也不例外。毕竟要打动自家的崽崽,不下点功夫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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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迦明罗今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当他被父亲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窗户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隔着薄薄的窗纱,可以看见廊檐下的灯笼还是亮着的。也就是说,现在连卯时都还不到啊啊啊!

    小魔头坐在床上,边打哈欠边揉眼睛。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圆领对襟的里衣,料子是柔软抗皱的彩色绵,上面绣了以“吉”字为主的红色团花。两只白|白胖胖的脚丫子伸到被子外面,垂在床边摇摇晃晃。

    艾辛泽仍是一身黑衣,不过样式比平常要轻便很多。脑袋上连头冠也没带,只用额环固定了一下发际。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两分威严,多了三分随和。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儿子的小脚丫,把那白玉似的脚趾头挨个儿捏着玩了一遍。然后才说:“早该给你加床被子,昨晚可算把脚给睡热乎了。”

    迦明罗怕痒,没一会儿就把父亲的手掌拍开,嗖地一下钻回被窝,驼鸟似地埋起脑袋,拿屁|股对着某人。

    魔皇趁势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再次把人挖出来,扯过床头架上的衣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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