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靶,但是射击的成绩彼此都心中有数,空阔的靶场上枪声连连,硝烟弥漫,那两个可怜的靶子已经被打得稀巴烂,树在远处摇摇欲坠了。我今天的发挥不错,手感很好,打得比平时更顺,命中率更高。倒是艾达有点点心不在焉,不时就喜欢来一下连发,一下子就撸完一梭子,即使拼命压着枪口,但子弹都不知道跳到哪个云南四川去了。
“这个?不会吧,动静会有点大,还是算了吧。”我看到艾达的眼神已经在瞟那两具rpg火箭筒了,心里有点发麻,忍不住劝阻道。
“地方这么宽,而且已经打了这么久了,大家也应该有了心理准备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何况我今天。。。”
“心情不好!我知道了,打吧,打吧,你还别说,蛮久没玩过这家伙了,当初总嫌它吵耳朵,还蛮怀念的。”不等艾达把话说完我就把话接了过来了。艾达别看平时话不多,但是混熟了还是很健谈的,只不过我远远见过一次她带那些学员训练,骂起人来还是很凶的。而且被女领导骂粗话,那些学员兵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头都要垂到地上去了,没得还嘴的余地,只能憋足了劲玩命地练了。
“不是,我今天已经跟基地报了备了,要进行爆破训练,所以随便玩,就是把仓库里的那大家伙开出来都没关系。”艾达把话都讲到这份上了,再多嘴就显得多余了,我不禁想到前天基地里轰隆隆地开进来过一辆坦克运输车,上面用帆布罩着炮管长长的大家伙,倒着开进了某个大仓库里面。这是又把哪国的水柜也给弄进基地了啊。
“你今天剪了头发啊?”我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心里面挠啊挠的,一直都想着,说出了这句话,感觉好轻松。艾达原来是一头如丝般飘逸的金发,后来为了工作方便特意去染黑又剪到齐肩,平时训练时就扎个马尾,没想到今天她又剪短了,剪成了一头俏丽的短发,依稀就像罗马假日里的赫本一样,简单,高贵,那自然下垂的密刘海配着清澈的眼神,像最烈的酒一样,浅抿一口,就醉了。
“是啊!今早上起来我自己对着镜子剪的,好玩吧?”艾达微笑着问道,还淘气地把头左右摆了摆,好让我能看清她头部的细节,像一只小狗一样可爱。
“很漂亮,我是说很衬你的气质。”我觉得词穷,变得不会说话了,明明心里堵着好多话,但是开不了口。真的是要命,艾达今天穿着的是一件海魂衫,天啊,真的是要命啊。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件海魂衫,都有一个征服大海的梦想,我要做一名船长,啊,船长,我的船长,威严而英武,从容起航,在蔚蓝广阔的洋面上自由地翱翔。而现在这梦想就穿着在自己心仪的女孩子身上,怎不让人血脉沸腾,呼吸都在迸发着火花,就像火龙一样,我只能匆匆低头避过她的目光,她怎么穿解放鞋都穿得那么好看?肥肿的军裤也掩盖不住她动人的线条,武装带束起的芊细的腰身,挺拔而喷薄欲出的。。。。。。
艾达大方地任我用近乎放肆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但林千军同志,你必须克制你自己,你是一名军人,有铁的纪律,钢的原则,在我的心底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喊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我的意志开始变得坚定,我抓抓脑袋,对艾达微笑,然后把手对着那两具致命的杀伤性武器一摆,拿出自己最绅士的姿势对她说:
“ladyfirst,你先来!”
艾达还以微笑,就像春风拂面,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欣赏,她耸耸肩膀,信步走到那堆武器旁,轻松地拎起一具火箭筒,充满自信和从容地向靶场的发射位走去,就像手上拿着的不是一具杀人的武器,而是一束半张旧报纸包裹着吐露妖娆的火红玫瑰。
飒爽英姿五尺枪,晨光初照演兵场,靶场上正上映着一曲枪与玫瑰的交响,砰砰砰砰,手枪的声音是俏皮的短笛,吹出春天的旋律;突突突突,是m16a1的混响音效,像是小提琴奏起西部乡土的小调;哐哐哐哐,ak47这边低音提琴也不甘寂寞插入合奏之中,带来北方西伯利亚寒流的战歌;嘟嘟嘟嘟,机枪的扫射,嘣嘣嘣嘣,狙击枪的点发,那些美妙的音符在山谷中流淌,时而高亢激昂,像是飓风中海浪拍击着防波堤岸,时而委婉低沉,像是情人在月色蕉树下低诉着情话,一个个音符扣动着人的心室,强有力的节奏感使人不由自主地随之起舞,就在思绪渐渐地与这美妙的旋律融为一体的时候,轰!轰!这是rpg火箭筒大鼓最后的怒吼,让你从陶醉中惊醒,演出到此结束,祝观众朋友们晚安,天地间,只有夏之骄阳、心中明月,艾达和我。
“哈哈哈哈”,艾达笑了,她抛下已经无用灼热的发射筒,对着我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看到她终于开心,不再说什么心情不好,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就像两个课间在走廊里追逐打闹的孩子。
我摇了摇头,耳朵里还残存着一丝啸叫,rpg这玩意打起来威风,但是作为射手还是多少有点不舒服,毕竟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我离开战场已经太久了,不是很适应了,我不由地摊开双手,注视着我的手掌。
“你在看什么?”艾达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
“我手上的茧已经消了不少,手也变白了。”我看了看手掌,又翻过来看看手背说道,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艾达居然听懂了,“听说你原来是侦察兵,上过战场,还立了功?”
“嗯,”我此刻不是很想提战争的事情,因为总会想起牺牲的战友,正想着如果艾达问起来是不是委婉地拒绝她的好奇心的时候,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那我们再来较量一下吧,我们的战斗英雄。”艾达兴致勃勃地说。
“啊?!”我很惊诧,好好地说着话怎么突然画风一转变得又要打一架了啊!
“别啊了,eonbaby!”艾达一边绕着我小跑热着身,一边还用右手食指冲我勾了勾!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打就打吧,男子汉怎么能说不行呢,我也开始活动身体准备迎战了。
说实话,原来和艾达交手的时候虽然输了,但是其实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对她从西方学习到的搏击技巧不熟悉,被她钻了空子;另一方面嘛,她毕竟是一位女同志,身体上接触不合适,而且情面上也要让着一点,打架斗殴,近身厮杀,你技巧再强,但是体重、力量级别就摆在这里,拳击比赛,轻量级的为什么不敢跟重量级的打啊,因为力量和身体素质上的差距是很难弥补的,你打我几拳我能受得了,我药水打你一拳,那你就得趴下了。。。。。。
然后,我就被艾达打趴下了,很快,交手就是几下子,我没打中她,她绊倒了我,然后把我按压在地上摩擦,摩擦,摩擦。。。。。。
“林千军,你认不认输?”
“不认输,你耍赖。”
“认输。”
“不认。”
“认输我就嫁给你!”
“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是一个兵()
第一百六十八章我是一个兵“认输我就嫁给你!”
“哈?!”
“哈什么哈,很惊喜是吧?本来只打算先让你做我男朋友试试看的,但是又怕麻烦,干脆便宜你了,只要你认输,明天就可以去打报告试试!”
说着动听的话,却不知道艾达在气什么,依然用力压在我身上,一点都没有放松,还暗中越来越使劲了。这哪里是谈情说爱,这分明是斗殴现场啊!
“你先放开!”我林千军也是要面子的人,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屈服,至少也要负隅顽抗,不,挣扎一下先嘛。
“不放。”
“放开。”
“你说了我就放。”
“你先放了我再说。”
在一些情侣之中,总是会发生因为一些无谓的坚持而让两人的本意走入歧途,忘了为什么出发,从而在某些重要的时间关口而产生错误的结果,直到许多年后才追悔莫及,只能在月下饮酒独自泪垂,这就是不忘初心的重要性,幸好我足够冷静,决定不再争吵。
虽然被一下子打倒在地,还被压制,但我还可以以仰头报以剧烈的头槌攻击等各种方式来试图脱困,可是我都没有,因为。。。舍不得。。。就在因为亲密的接触纠结于谁先让步的情绪下使得身体的敏感度变得剧烈,场面开始越来越尴尬的时候,我绝不是认输,而只是换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终于先开(松)口了。
“哎,艾达。”
“嗯?”
“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喜欢你。”
“嗯!”
“你呢?”
“啊?”
“你喜欢我吗?”
“啊?!”
“你喜不喜欢我?”
“嗯。。。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为什么不先试试看。”
“啊!”
“你知道的,以前我还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原来我们这边做情报工作的要谈恋爱不知道有多麻烦,要打报告审批,又要政审三代,还要定时报告思想动态,更不要说结婚了。可是,我要是不结婚的话,总会有人要怀疑我的心不在这里,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不会把工作任务交给我,可是我不能守着基地过一辈子啊,我想要工作,多做一些事情,想要真正地融入我们这个光荣的集体。”
“是这样子的啊,以前研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有位大专家就是回家拿衣服的时候,身边都要跟着两个警卫员,因为政审没过的关系,他的妻子都不准靠边,确实是非常的麻烦。这些是章大姐告诉你的吧,她还说什么了?”
“我们现在的工作任务这么重要,密级这么高,内容又这么敏感,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跟外人接触的机会,更别说和外人谈对象结婚了,现在小组里男的就陈观水和你还没结婚,陈观水一肚子花花肠子,在外面和以前的老师都一直不清不楚的,简直就是社会败类,根本就不用考虑。只有林千军林参谋你,家庭条件好,家风好,品行好,人也长得不差,还是战斗英雄,组织上又信任你,保密级别比我还高,而且看得出对我也有好感,应该是最适合我的结婚对象,上次你还和陈观水跑出去相亲,相亲的对象还都是高级领导家里的女孩子,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拐跑了,所以建议我要抓住机会,不要让你跑了。”
“哦!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我吗?”
“我也不知道,先谈段时间试试看吧,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存在可以彼此习惯,至少你是我看了最顺眼的。”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你不会只是想对我耍流氓吧?”
“呸,美得你,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实话告诉你,我回国以后原来还一直是指望组织上给我分配一个男朋友的,不然以我的条件,想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啊,可是章大姐告诉我,组织上早就不管分对象这回事了,如今提倡自由恋爱,我看上你是你的运气,别扭扭捏捏的,你到底什么态度,说清楚!你是不是上次相亲看上哪个小妖精了,你要是跑了,那我怎么办啊?到哪里,还要多久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呢。”
“哪个小妖精能有你好看啊?我去找找,看整个京城能不能找得到。”
“你果然只是喜欢我的脸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背后都是什么鬼样子啊,你和陈观水、肖雨城那些狐朋狗友是不是在私下里编排我坏话了,还有那天老毕是不是找你吐苦水了,你说谁暴力啦,说谁凶残啦,说谁是祸水啦。”
“哎,哎,别说着说着就动手啊。”
“别躲,让我再打几下出出气。”
“说好了啊,以后不准打脸,说了不准打脸的嘛,你还打,再打我还手了啊。。。。。。”
我叫林千军,林是林微音的林,千是心有千千结的千,军是红色娘子军的军,我向组织报告,我恋爱了!
从今天起,我是一个幸福的人,我要和每一位亲人写信,告诉他们我的恋人,那深林里的鹿、蓝海中的鲸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我将在每一座山、每一条河边立正站好,陌生人也请为我祝福,祝我和艾达有一个灿烂的前程,祝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祝我们在尘世中获得幸福。
于是这样,如此这般,打也打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都不是那么熟练,但也还好啦,不期而至的爱情,像春花一般灿烂,像秋叶一般静美,但该说的话也说明白了,于是就腻在一起了。情报人员的爱情,如深海一般沉默,如白金一般坚韧,也会如火山一般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