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这些东西绝对都不是元代的。”
何信然两眼无光愣在了当场。宁致远没有理会他,对张教授说:“那麻烦张教授再看看其他东西吧。”
张教授顺着宁致远手指的方向看向操作台上的那些东西:“呵,想不到,你们公安局里还真有不少宝贝啊!”
第三十六章()
张教授随着宁致远来到工作室的操作台前,看着上面摆放着的一排古董说了句:“看不出你们公安局里还有不少宝贝啊!”
“这些都是容兴华先生的个人藏品,还请张教授帮忙鉴别一下。”宁致远又递上一份从青云艺术馆带回来的丢失物品清单客气地对张教授说。
张教授也不多言,又掏出了他的那个放大镜,还从另外一只口袋里拿出一双白手套戴上。这才拿起操作台上的藏品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张教授将清单递回给宁致远:“这些东西倒是跟清单上的都对上了,而且据我看都是真品。不过相对来说,价值都不是很高。当然了,我所说的相对指的是黄公望那幅山水图的真迹。”
张教授的话让刚刚回过神的何信然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至少东西都追回来了。至于这幅画,谁也不能保证容家送来之前没被人调过包。他带着一线希望问:“宁队长,能查出来这幅画是什么时候被人调的包吗?”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有些细节还在调查之中。”宁致远带着一丝遗憾说。
一旁的张教授却是轻笑了一声:“信然,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何信然不明白张教授的意思,微皱着眉,一脸的茫然。
“你呀,也不动动脑子。”张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刚才都说过了,这纸和墨都是老物,这些东西现在市面上可是十分稀少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可是对于一个资深的收藏家来说,手里有些早年间的东西就不稀奇了。”
“张教授的意思是,这画很有可能是容兴华临摹的?”何信然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非也。”张教授摇了摇头,“虽然我跟容先生并不熟识,但他的画我还是见过的。这幅画虽然临摹技巧不错,但在动笔上多少还有些稚嫩,不是容先生的手笔。”
张教授的话让何信然再次迷茫,可宁致远的心里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与时明亮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了然。
工作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当中,张教授看几个人都不吭声,转头问宁致远:“宁队长,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哦,暂时没有其他事了。”宁致远微微颔首,“这次麻烦张教授了,我送你出去。”
何信然见张教授要走,连忙也跟宁致远和时明亮道别。宁致远亲自把二人送到楼下停车场,临别前叮嘱何信然先不要把古画鉴定的事情说出去。何信然点头应道:“放心吧,宁队长。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明白,你们办案的过程需要保密。”
宁致远微微笑了笑,目送二人开车离开市公安局。
回到特案队办公室,宁致远叫陈锋去安排先提审纪成思。东西都是万氏兄弟从纪成思家里偷出来的,他们兄弟俩没有调包的机会,可以排除,那么上一个接触到这幅古画的就是纪成思了。
审讯室里,纪成思颓然地被束缚在审讯椅里。他今天早上刚从医院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带到这里来,自然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只是他不明白警察怎么这么快就会找到他,本来还计划着这几天找地方先出手一些小东西来给自己的老婆买药的。不承想,还没等他去联系买家,自己就栽了进来。
宁致远在陈锋登记好纪成思的个人信息后,直接开口道:“纪成思,你也是个聪明,咱们就别兜圈子浪费时间了,你把整个作案过程说一下吧。”
纪成思抬起无神的双眼,一副认命的样子说:“收藏室里的东西是我偷的。东西都在我家里,还没来得及出手。”
“让你说作案过程呢!”陈锋呵斥一声。
纪成思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道:“我给林肖强打了电话,让他配合我的行动。我让他先把艺术馆外的总电闸箱撬开,然后去馆门口等着。我这边拉了电闸,他潜进去之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监控图像接到监控室,再给上电。这个时候监控探头实际上是不工作的,林肖强就利用这个时间去把收藏室的门撬开。等他完事走了之后,我再进去,把东西偷出来。然后我又去拉了一次电闸,把图案切回到监控探头上。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的。”
“是谁让你去偷收藏室里的藏品的?”宁致远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纪成思微闭了闭眼睛,看来警察应该是什么情况都掌握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龙剑飞让我去把那幅画毁掉,他答应给我一笔钱。但我进了收藏室后,觉得如果把那些东西都毁了,怪可惜的。所以就偷了那幅画和一些个头小的东西。我想把画交给龙剑飞让他自己毁掉,再把其他的东西卖了,这样就可以给我老婆治病了。我老婆得了淋巴癌,这种病没法手术,医生说现在有一种药可以抑制癌细胞的扩散。可这药很贵,我们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了,就剩一套房子,因为太旧一时还没有卖出去。如果再没有钱,我老婆随时都有断药的可能。这时候龙剑飞找到我,为了我老婆,我只能铤而走险了。”
虽然纪成思的遭遇很让人同情,但却不能抹杀他所犯下的罪行。宁致远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说:“你前天晚上和龙剑飞在ktv广场见面,就是谈这件事情吧。”
纪成思点了点头:“他知道我没毁了画,还偷了东西出来,很生气,说我坏了他的大事。我说要把画给他,让他把答应的钱给我。他说等过些天风头过去再找我来拿画,至于钱,他已经给过我五万定金,其他的过两天会给我。”
“监控图像是怎么切换上去的?”时明亮一直想弄清楚一个五十出头的保卫科科长怎么会懂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纪成思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愣了愣说:“我事先把监控室里的电脑连上网,断电重启后用笔记本电脑把事先准备好的图像连到了监控室的电脑里。”
第三十七章()
时明亮当然明白纪成思所说的操作步骤,但他更想知道的是纪成思怎么会掌握这些,于是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把图像篡改了呢?”
“龙剑飞教我的。”纪成思答道,“他之前来过我们馆的监控室,那套监控是怎么回事他都懂。”
“你是从哪儿得到林肖强的电话号码的?”宁致远猜测这一点也跟龙剑飞有关。果然纪成思说:“是龙剑飞给我的,他说这种锁只有林肖强能打开,找其他人都是白费。其实也不是我要推卸责任,整套计划都是龙剑飞制定的。只是我改变了最后的结果而已。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很满意。”
宁致远心下了然,又是龙剑飞。他制定了整套的计划,目的只是在于毁了那幅黄公望的山水画,而纪成思却临时起意,不仅没有毁了它,反而把它和其他几件藏品一起盗了出来,这完全打乱了龙剑飞的计划。看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那幅画。
接下来,宁致远又问了纪成思几个问题,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龙剑飞这所以让纪成思去毁了那幅黄公望的山水画,目的就是掩盖那幅画是赝品的事实。
结束对纪成思的审讯,宁致远回到特案队办公室,方建业将一份资料交给他。陈锋等在一旁,直到宁致远看完手里的资料才开口道:“宁队,你觉不觉得龙剑飞这个人不简单,他连如何操控监控系统都明白。”
“这有什么奇怪的,”宁致远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龙剑飞上大学的时候,第二专业修的是计算机编程与管理。”
时明亮勾了勾嘴角接茬道:“青云艺术馆的监控系统上的比较早,现在已经是很落后了,漏洞很多,所以才让龙剑飞钻了空子。其实如果何信然早点儿重视这个问题,把系统里的一些硬件换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现在青云艺术馆失窃案算是有了眉目,可是那幅画是赝品,这又怎么解释?”随着张维的问话,其他人也一同看向了宁致远。
“看我干什么?”宁致远环顾周围有几双眼睛道:“龙剑飞策划了整个青云艺术馆的失窃案,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借用他人之手毁了那幅画。这说明他早就知道那是赝品,既然他急于毁掉赝品,那真品会在哪儿?”
“在龙剑飞手里!”方建业眼前一亮,“他让纪成思去收藏室把画毁了,那就没人能辨别出那画是真是假,大家都会认为被毁的是真迹,这样他就可以把那幅画据为己有。”
“恭喜你,会抢答了!”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转头问宁致远,“宁队,那我们现在是先提审龙剑飞呢,还是先找画?”
“当然是先找画了!”宁致远站起身,“象龙剑飞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是不会低头的。明亮、陈锋,走,现在就去‘宝兴阁’。”
龙剑飞的房间就在“宝兴阁”后院二层小楼二楼的最里侧。夏俊生让伙计小五在前面看店,他把宁致远三人带到了龙剑飞的房间门口后,犹豫了一下说:“宁队长,我先到楼下院子里等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宁致远知道他是想避嫌,点头同意他离开。
时明亮用之前从龙剑飞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了房门,屋内的摆设很是简洁,一张床、一套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除了几本关于古玩鉴定的书籍和一套文房四宝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衣柜里也很空,只挂了几件应季的衣服,下面是一套被褥。
整个房间看起来并不象有人经常居住的样子,宁致远三人很快就把整间屋子都搜查了一遍,别说古画,就连一幅普通的字画都没有。
陈锋皱着眉头又开始了第二遍的搜寻,他一边翻开着衣柜里的东西一边嘀咕着:“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难道东西不在这儿?”
宁致远仔细打量着屋子里的每寸地方,突然发现衣柜下的地板上有被磨过的痕迹,他眼前一亮:“陈锋,明亮,你们看,这块地板上的磨痕比其他地方严重。把衣柜移开!”
衣柜被移开后,眼前除了地板并没有其他东西出现。宁致远却眯了眯眼睛说:“你们不觉得这柜子底下的地板太干净些了吗?”
“是挺干净的,一点儿灰尘都没有。”时明亮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手指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他开始伏在地上仔细察看地板的缝隙,过了大概有两分钟,他突然向后伸出手:“陈锋,把工具箱给我拿来。”
陈锋赶紧把放在门口的工具箱提了过来,时明亮从里面拿出一把螺丝刀,沿着地板的缝隙小心地撬了起来,随着一块地板被撬起,下面的空间显露出来。
这幢二层小楼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那时候的装修方式与现在不同,实木地板都是铺在架起的骨龙上,这样地板与下面的水泥地面就有了大概十厘米的间隙。时明亮从这个间隙之间把一个用被单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抽了出来。
打开外面缠了很多层的被单,里面是一个长条的木盒,盒子上的漆已经很斑驳,打开盒子,正如三人所料想的,一幅卷起来的画出现了。
时明亮和陈锋小心翼翼地将画展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正是那幅黄公望的山水画。三人之前都看过那幅赝品,再看眼前这幅画,实在是看不出与之前那幅有何区别。
“我靠,这造假的手法也太高了,看不出来跟那幅假的有什么不一样呀!”陈锋低声咒骂了一句。
“行了,这回看龙剑飞那小子还有什么好说的。”时明亮慢慢将画卷了起来,放回到盒子里。三人收拾好随身的物品下了楼。
等在院子里的夏俊生看到时明亮手里的长条木盒,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是?”“哦,被你师兄调了包的画。”时明亮扬了扬手里的木盒,“我们先拿回去做证物,等案子结了肯定完好无损地送回‘宝兴阁’。”
第三十八章()
等在院子里的夏俊生看到时明亮手里的长条木盒,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是?”“哦,被你师兄调了包的画。”时明亮扬了扬手里的木盒,“我们先拿回去做证物,等案子结了肯定完好无损地送回‘宝兴阁’。”
夏俊生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他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却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送你们出去。”
宁致远看了眼夏俊生,微微皱了皱眉头问:“你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