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想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可能都已经忘了有一个叫安心的女孩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安静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宁致远揉了揉安静的头顶:“放心吧,这回不会再让凶手跑掉的。今天叶局把宋明调过来协助我,我们俩合作多年了,也算是有一定的默契,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安静双手环上宁致远的腰,将脸在他的胸前蹭了蹭说:“我一直对你都有信心,就算没有其他人帮你,我相信你也会成功把案子破了的。”
宁致远轻笑一声,胸腔发出嗡嗡的声音:“有你这句话,我更有信心了。好了,早点去睡吧。”
第二天早上,宁致远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陈锋和方建业两人坐在那里唉声叹气。“你们俩这一大早的,怎么情绪就这么消极?”宁致远将包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两人旁边问。
方建业双手抹了一把脸,长叹一声道:“这个凶手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这让我们从哪儿入手呀!”
“听说过路卡德交换原理吗?”宁致远并没有被他的消极情绪所影响,而是反问道。
第十五章()
宁致远问方建业:“你听说过路卡德交换原理吗?”
方建业疑惑地看着他说:“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讲过,任何两个物体相互接触时,总会在两者之间出现某种交换。这就是路卡德交换原理。”
“理论背得不错。”宁致远淡然地笑了笑:“犯罪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物质交换的过程。表面上看,凶手并没有在刘薇家里留下什么痕迹,但实际上她在作案的过程中肯定要跟各种各样的物质实体发生接触和互换。只不过我们往往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忽略掉了一些潜在的痕迹。所以不要只是局限于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报告上的内容,如果通过那两份报告就能确定犯罪嫌疑人是谁,那就不需要再做侦察工作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宁队,我就是想不明白……”方建业的表情依然是迷惑的。宁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想不明白就先别想,联系刘薇以前机组的同事,我们分头行动。”
陈锋与郑效云约好十点钟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他和宁致远到达咖啡厅,一进门,靠窗位置上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正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陈锋走过去试探着问了句:“你是郑效云吗?”
女孩儿转回头,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你们是……?”陈锋拿出自己的证件递到她面前:“市公安局特案队,这位是我们宁队长。”
“你们好,我是郑效云。请坐吧!”郑效云伸手朝自己对面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又抬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你们喝点儿什么?”
宁致远点了两杯咖啡,等服务员离开之后才开口道:“郑小姐,刘薇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郑效云点了点头,神色极其的黯然,眼圈也随即红了起来:“昨天晚上临下班前听说的,本来我还不太相信,今天一接到你们的电话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
服务员送来了咖啡,郑效云马上闭上嘴不再说话,等服务员走了,她急切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薇怎么会被人杀了呢?”
“现在案子还在侦破当中,这也是我们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宁致远说,“听说你跟刘薇的关系挺好,对她的情况应该了解挺多吧?”
郑效云吸了吸鼻子,两道经过修饰的眉毛微蹙着:“我和刘薇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应聘到航空公司,还被分到了同一个机组。刘薇性格很好,凡是都不与人计较,工作上也挺能吃苦的,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就被调到国际航线呢。”
“我刚认识刘薇的时候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人,可后来熟识了才知道,原来她的命运这么的多舛。刘薇的生日不好,农历七月十五,就是人们常说的鬼节。她家有个亲戚说她命数太阴是丧门星,会给家里带来噩运,劝她父母把她送人,再生个孩子。她父母因此还跟那门亲戚断绝了来往。”
“刘薇一直很努力,她想证明自己不是什么丧门星。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她父母到现在也没有个下落,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回不来了,可刘薇却不这么认为,她一直坚持没有给父母办葬礼,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线希望。可是现在她自己又遭此噩运……”
郑效云有些语无伦次,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宁致远和陈锋也没有打断她,只是她自己这种悲伤的情绪愈演愈烈,到最后竟然低声地抽泣起来。
“郑小姐,你别太伤心了。”陈锋递了张纸巾给郑效云。“谢谢,”郑效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跟刘薇认识好几年了,她可以算是我在d市唯一的朋友。”
郑效云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缓缓开口道:“不瞒你们说,我老家是农村的,爸妈都没什么文化,我爸是个包工头,有了点儿钱之后就把我妈甩了。但他对我还行,供我上了大学。可我们同学却笑话我是暴发户的女儿,她们都瞧不起我,不愿意和我来往。只有刘薇不嫌弃我,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她总是劝我不要跟别人计较,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就这样,我们成了好朋友。”
“刘薇是个好人,平时对谁都挺和善的,就算是有人嫉妒她,也不至于到杀人害命的地步。警官,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杀了她?”
宁致远摩挲着面前的咖啡杯说:“郑小姐,听说刘薇最近交了个男朋友,这个人你认识吗?”
郑效云正在等待他们俩个的回答,却不想宁致远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她微微怔愣了片刻说:“男朋友?我没听她说过呀!”
“你和刘薇不是好朋友吗?她交了男朋友怎么会不告诉你呢?”陈锋狐疑地问。
郑效云低垂了眼眸说:“自从刘薇调到国际航线之后,我们俩的时间总碰不上,所以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你们平时不通电话或者短消息吗?她没提过这事儿?”陈锋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没有,”郑效云的语气中有一丝丝的不耐,“我估计是有人谣传吧,刘薇不可能这么快就交上男朋友了。”
宁致远轻轻勾起一侧的嘴角:“陈锋,郑小姐不知道,你就不要再追问她了。我们可以再问问别人,反正有人见过刘薇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想找到这个人并不难。”
郑效云抿了抿嘴唇:“上学的时候就有挺多人追求刘薇,可她说暂时不想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现在她父母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她哪有心思考虑这些事呀。”
“这也不一定呀,”陈锋耸了耸肩,“以前不想考虑也许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呢。现在遇到了良人,当然就可以考虑一下了。况且刘薇今年周岁二十三了,也到了该找男朋友的年龄了。”
郑效云对于陈锋的话不置可否,她翻了翻眼睛,没有吭声。
第十六章()
郑效云对于陈锋关于刘薇找男朋友的话题不置可否,她翻了翻眼睛,没有吭声。
“咳咳,”宁致远轻咳了两声说,“刘薇农历生日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吗?”
“开始我们都不知道。”郑效云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而且刘薇的生日正好在暑假,一般人只记阳历生日,没人会注意到农历。后来有段时间我们同学流行在网上算命,我也凑热闹把我和刘薇的生日告诉了她们,结果被一个同学发现刘薇农历生日是七月十五,结果这件事就传开了。甚至有人说七月半鬼门开,刘薇没准就是恶鬼趁乱跑出来投胎的。为这事儿我后悔了好长时间,要不是我凑热闹,哪能会这样呀。”
郑效云懊恼地摇了摇头:“刘薇倒是反过来安慰我,她说这些都是迷信。但我知道她之所以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就是不想让人说她是恶鬼投胎,所以就算有人刻薄地对待她,她也只不过一笑了之,从来不跟人计较。”
陈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本来就是无稽之谈嘛。世界上哪有鬼呀,都是编出来吓唬人的。再说了,就算是真有前世今生,喝过孟婆汤,过了奈何桥,还不是什么都忘记了。”
宁致远睨了陈锋一眼,转回头又问郑效云:“你们工作之后呢,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人打听过刘薇的农历生日?”
“那倒没有。”郑效云突然瞪大了眼睛,“刘薇被人杀了不会真的是跟她的农历生日有关吧?”
宁致远摆了摆手:“我们也都只是猜测而已。”“对,对,”陈锋也跟着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了。”
郑效云被他的话说得云里雾里,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刘薇被杀纯属于巧合,不可能有人预谋杀害她。也许是入室盗窃被她撞上,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反正我觉得没人会恨她到非杀了她不可的地步。”
“刘薇最近一年当中有没有新认识什么朋友,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是奇怪的事儿?”宁致远打断了郑效云的猜测,换了一个问题。
郑效云拧着眉毛想了想说:“你这么一问我倒是一时想不起来什么,印象中没听刘薇说过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说人也无非就是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奇葩乘客而已,只是当笑话一说就完事儿了,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麻烦郑小姐如果再想起什么随时与我们联系。”宁致远递给郑效云一张名片,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郑效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真是抱歉了。”
宁致远微微颔首道:“郑小姐客气了,我们还是要感谢你能抽出时间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从咖啡厅里出来回到车上,陈锋扭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咖啡厅里发呆的郑效云,对宁致远说:“宁队,这个郑效云说话一点儿条理性都没有,我都怀疑她是怎么考进航空公司的。难不成是她那个包工头老爸出钱买通了航空公司的人?”
“如果真是逻辑思维混乱的人,花再多的钱也进不去。”宁致远靠到座椅上,微闭着双眼道,“她平时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也许她是因为好友意外离世而伤心,也许她在故意隐瞒着什么。或者两种可能都有,但我更愿意相信后者的成分居多。我已经让建业去查刘薇的通话记录了,相信能从中找到她男朋友的踪迹。”
“这事儿说起来也奇怪。”陈锋边启动了车子边说,“按理说呢,自己的女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交往不久,做为男朋友来说也应该早就出现了,可是到现在咱们连个人影还没见着呢。”
宁致远勾了勾嘴角:“也许有什么特殊原因也说不定,先查查再说吧。现在回去还早,咱俩再去刘薇家里看看。”
刘薇家里还保持着案发当日的样子,只是床上尸体不在了,空气中充斥的血腥味也变淡了许多。窗帘被全部拉开,阳光照到已经撤掉床单、褥子的床上,白色提花的床垫上依稀还有血色的痕迹,只是很淡,象是不小心洒了水干了之后留下的印迹。
屋子里一切跟尸体有关的东西都被当作证物带走了,现在看起来倒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宁致远和陈锋再次对整间屋子进行地毯式地搜寻,柜子、抽屉、地面,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终当二人合力将整张床移动了一个位置后,在木头雕花的床头后面发现了一个带着一小截尼龙绳的塑胶拉片。
“这是什么?”陈锋好奇地凑了过来问。宁致远把手里的东西翻了一面说:“这上面是一个户外品牌的logo,这个大小应该是衣服或者是背包上小袋口拉链头上的拉片,也有可能是衣服上的装饰。上面的尼龙绳断了,才掉了下来。”
他说着将拉链头放进证物袋交给陈锋,转身打开大衣柜,开始查找同一品牌的衣服或是背包。刘薇的衣服并不多,衣柜里除了各季的空姐工装外,其他便装大多数属于款式比较淑女的类型。就算是夏天的t恤也极少有运动品牌,而且整个衣柜里都没有一个运动型的包包。
刘薇家里没有储藏室,客厅及其他的地方也没可以存放衣物的地方,显然这个拉片并不属于刘薇。陈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宁队,这会不会是凶手的呀?”
宁致远微勾了勾唇角,指着木头雕花床头说:“至少不是刘薇的。而且从这个东西所在的位置来看,不会是无意间掉落进去的。这个床头虽然是镂空的,但有一定的厚度,如果不是塞进去,这个小东西不会掉到床头后面,很有可能就卡在空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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