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抬头凝视着安静,“对不起,这几天只顾着忙案子,没及时跟你联系,连你昨天上夜班都不知道,冒冒失失地跑来,吓着你了。”“你别这么说,是我没及时接你的电话,让你担心了。”安静缩回手,转过头避开宁致远炙热的目光,站起身往厨房走,“你还没吃饭吧?你先坐,我去煮点饺子。”
看着安静的背影,宁致远无奈地摇摇头,起身环视着安静的家。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单元房,客厅的面积还算挺大,靠墙放着一组沙发和茶几,侧面是一架钢琴和书柜。书柜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类书籍,钢琴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镶着一张安静弹琴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一袭白色的纱裙,微闭都会双眼,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仿佛沉浸在美妙的乐曲当中。宁致远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安静从厨房里走出来,把两盘饺子放在了餐桌上,招呼宁致远,“赶紧洗手吃饭吧,卫生间在你左手边。”
宁致远洗过手坐到餐桌前,接过安静递给他的筷子,心里突然划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下班回到家,妻子已经为丈夫准备好了晚饭。这种感觉不禁让宁致远感到耳根有些发烫,赶紧夹了一个饺子低头吃起来。
吃过饭,安静沏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宁致远看了眼安静光秃秃的手腕问:“手链呢,怎么没戴?”“哦,在这呢。”安静从口袋里掏出手链戴上,“刚才收拾厨房时摘下去了。”宁致远凝视着安静,有些担忧地问:“又做恶梦了?”安静叹了口气说:“下午在沙发上睡着了,可能是因为书压在胸口上,所以一直在做梦。”
宁致远挪动了一下位置,与单人沙发上的安静促膝而坐,拉起安静的手说,“安静,可不可以让我来照顾你?”宁致远的话拨动了安静的心弦,在她心里宁致远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他为人正直、沉稳,跟他在一起时心里总是很踏实,那是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可是封闭多年的内心却让她感到极其的矛盾,在经历了失亲之痛后,她已经无力再承受任何的打击,因为害怕再次失去,所以更加不敢拥有。她内心挣扎着,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挣了挣。
“安静,你听我说,”宁致远重新握了握安静的双手,仿佛下定决心般咬了咬下唇认真地说,“我从警校毕业就一直做刑警,再过两个月我就三十周岁了,我没交过女朋友,也从来没对哪个姑娘有过那种好感。我一直觉得工作是我的全部,所以无心考虑其他的问题。可自从我遇见你,心里就有了一份牵挂,当我以为你处于危险当中时,我就无法再平静地去思考问题,我从来没这样为一个人担心过,也从来没如此记挂过谁,我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安静低头不语,宁致远感觉自己的心跳急骤加速,不知道该如何向安静表达自己的情感,他脸色涨红,额角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顿了片刻又接着说:“本来这些话是想等这个案子结了以后再跟你说的,但是今天来这儿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你我的心思,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会为自己的不果断而后悔一辈子。”
第十七章()
“别说了,求你!”安静突然抬起头,满含泪水的眼睛透出一丝惊恐,?13??音颤抖着说:“我害怕!”“为什么?”宁致远不明白安静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应,伸出一只手用拇指去擦拭安静眼角的泪痕,“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吗?”
安静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不,我不敢,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了,我不想再经受这样的打击,所以我不敢接受,我怕有一天会再次被抛下。”
宁致远的心象被什么东西捶打了一般,他站起身将安静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安静的头发,心疼地说:“别哭,也许你对我还不够了解,所以才会有这种担心。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打定了主意,我就决不会抛下你。虽然我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我保证我不会让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安静没有作声,只是轻轻地抽泣着。过了片刻宁致远放开安静重新坐到安静的对面,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轻轻地擦着安静脸上的泪,语气轻柔却十分坚定地说:“你不用马上答复我,我不会给你压力的。虽然我还不知道如何去做别人的男朋友,但是我会努力去学,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放下所有顾虑跟我在一起。不哭了,好不好?”
宁致远边说边弯着食指刮了刮安静的鼻子,眉目间带着笑意,“我平生第一次跟人告白,就能让你感动得一塌糊涂,看来我还是挺有恋爱天分的。”“讨厌,”安静被宁致远略显幼稚的行为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嗔怪着拍掉宁致远的手,满脸羞红地站起身往卫生间走,“我去洗洗脸。”
看着安静迅速逃离的身影,宁致远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安静虽然没有点头同意,却也没有拒绝,这让宁致远一直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他舒展身体靠在沙发上,拿起安静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书翻看着。
安静在卫生间里用凉水拍打着自己发烫的脸,努力地平息着起伏的心情。看着镜子里依旧泛红的脸颊,安静深吸了几口气,用毛巾擦了擦脸,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悄悄地溜回了客厅。
宁致远用眼角余光瞥着安静,见她低眉顺气顺眼一副娇羞的模样窝在沙发里,不禁心弦荡漾。放下手里的书,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凝视着安静,安静被他炙热的目光搞得更加局促不安,低着头,两手搓着衣角。“别那么紧张,”宁致远站起身走到安静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我说过不会给你压力的。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这几天我暂时还不能回d市,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马上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安静点点头,抬眼看着宁致远低声问:“你要回去了吗?”宁致远俯下身子与安静平视,眨了眨眼睛说:“怎么,舍不得我走?”安静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随即便又红了起来,垂下眼不作声。
宁致远看着她微颤的睫毛,轻咳了一声,抑制住想要亲吻那粉红色脸颊的冲动,直起身说:“我得回去了,这两天刚有一些线索,还有好多工作要做。不过,你放心,这回无论多忙我也会抽时间给打电话给你的。”
离开安静家,宁致远一路驱车赶回大王村。到达村委会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会议室里还亮着灯,陈锋一只手撑着头正在打着瞌睡。院子里汽车的引擎声把他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向外看了看,果然是宁致远回来了。赶忙关了会议室的灯跑出去给宁致远开门。
“这么晚了还让你等我,真是不好意思,赶紧去睡吧。”宁致远满目含笑地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宁队,安静没事儿吧?”陈鏠关好楼门问。“没事,她昨晚夜班,下午没在医院。”宁致远边上楼边说。“嫂子没事儿就好。”陈锋调笑了一句。宁致远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陈锋,“你叫安静什么?”
“嫂子呀,”陈锋挤了挤眼睛,“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怎么样,拿下了?”“胡说什么,”宁致远睨了陈锋一眼,继而又强忍着笑说,“这个称呼我倒是蛮喜欢的。不过,当着她的面可先别这么叫,她还没正式答应我呢。”
第二天上午,宁致远安排吴力涛和江雪去刘丽珍的继父家,自己和陈锋去了县农资公司。路上接到宋明的电话,说已经见过耿平红,正在回来的路上,估计下午能赶回大王村。
县农资公司地处县城中心繁华地段,主要经营化肥和农药。一楼大厅里有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正在看宣传单,一个营业员模样的小伙子见宁致远和陈锋进来,热情地冲他们笑笑说:“两位需要点什么?”陈锋向他说明身份并提出要见公司的经理。小伙子略皱了皱眉,“张经理在楼上办公室,我带你们上去。”
张经理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双目炯炯透着精明的光。在得知宁致远和陈锋的来意后,思索了片刻说:“刘丽珍三年前在我们公司干了两三个月,你们别看她干的时间短,但我对她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说着张经理拿出烟递给宁致远和陈锋,宁致远摆摆手说:“我们俩都不吸烟,你请便。”张经理点了支烟,吸了两口问:“我听说大王村前些天着了场火,还烧死了一个人。刘丽珍就是大王村的,这事不会跟她有关吧?”
宁致远笑了笑,盯着张经理的眼睛说:“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对大王村的人进行排查。难道张经理有什么线索要提供给我们吗?”“不,不,”张经理连忙摆手,“我家又不是大王村的,我能有什么线索,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既然张经理说对刘丽珍有印象,那就请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宁致远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咳咳,”张经理轻咳了两声,把烟掐灭在烟缸里,“本来刘丽来应聘时我没太看好她,她对农资方面不太了解,也没有工作经验,但那时候公司实在缺人,我就用她了。不过这小姑娘倒是挺认真好学的,人也机灵,很快就掌握了一些基本知识,过了一个月的试用期,我就把她留下了。她也表示自己很在乎这份工作,一定会努力做好。”
“那刘丽珍为什么只干了三个月就辞职了?是不是你们公司的福利待遇太低?”宁致远问。“怎么说呢,我们毕竟只是县城里的一家公司,跟那些国企、外企肯定比不了。”张经理耸耸肩,“但在县城里待遇可不算低了,另外还包吃包住,基本上没什么花销……”
“等等,”宁致远打断了张经理的话,“你们公司包吃住?”“是啊,”张经理点点头,“宿舍就在这个楼的楼上,一楼仓库后面有个小厨房,还专门雇了个做饭的大婶。”
刘丽珍说农资公司工资低,不够维持正常生活所以才辞职回了大王村,看来她是说谎了。宁致远想到这儿,问张经理:“刘丽珍在这儿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辞职?”“唉,还不是她后爸给闹的。”张经理摆摆手,满脸不屑的表情,“她那个后爸家有个傻儿子,娶不上媳妇,她后爸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她妈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有病,居然就同意把姑娘许给傻子。刘丽珍不愿意,她后爸就天天上公司来闹,搞得我们都没法正常营业了。我一看,这也不是个事儿呀,就把刘丽珍辞了,不过我也没亏待她,临走还多给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呢。”
宁致远不禁感叹,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母亲,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也不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呀。难怪刘丽珍跟自己的母亲都不来往,原来是忌恨着继父和母亲一家。
想到这里,宁致远又问:“那你知道这件事最后是怎么了结的吗?”张经理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后来听员工说刘丽珍被她后爸找人绑回去跟傻子成亲,刘丽珍以死相逼,她后爸没办法,只能放她回大王村了。这也是道听途说,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再问张经理其他问题,他说他与刘丽珍接触不多,除了以上这些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宁致远觉得既然得不到更多的信息,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和陈锋离开了县农资公司。
回到大王村,正赶上几个孩子中午放学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嬉闹,“警察叔叔!”圆圆看见宁致远的车,扔下小伙伴奔了过来,“你不是说还会去看我吗?怎么没来?”宁致远将车靠边停好,打开车门下车,在圆圆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轻声说:“叔叔有个事情想问你,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哦!”
“什么事情呀?”圆圆眨着眼睛说,“你问吧!”“好,”宁致远干脆蹲了下来,视线与圆圆一齐,“老宅起火那天你丽珍姨一直在家陪你吗?”
第十八章()
“是啊,”圆圆点点头,极其认真地说,“我到她家看动画片,丽珍姨?13??晚饭,吃完饭我继续看动画片,丽珍姨陪我一起看的,可是没看多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你记得是几点睡觉的吗?”宁致远接着问。圆圆摇摇头,“我睡着时没看表,不知道是几点。只知道吃完饭一集都没看完我就睡着了。”
电视剧一般是四十五分钟左右一集,动画片肯定要短一些,但具体时间宁致远还真不知道,只能问圆圆:“你看的是什么动画片?”“巴啦啦小魔仙,”谈起动画片,圆圆立刻兴奋起来,“小蓝是魔仙,她可厉害了,她还教美琪和美雪魔法呢!我要是也能遇到一个象小蓝一样的魔仙就好了,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