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莉听到苏正平的名字,眼底浮现出一丝鄙夷:“发现苏子明死了,我第一时间给宁队长打了电话,并没有通知其他人。我想如果有必要联系家属的话,还是由你们警察来做比较好。”
“可是,从法律关系上讲,苏正平也算是你的哥哥。唉,算了,我打电话给他。”陈锋本来想说郁雪莉几句,见她瞪着眼睛怒视着自己,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苏正平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市公安局来拉尸体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他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到卧室门口时却愣在了那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床上苏子明的尸体发呆,直到方建业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扑向苏子明的尸体。
站在床边的张维及时地拦住了他:“苏先生,请你节哀。”苏正平“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方建业上前搀扶起苏正平,低声劝慰道:“苏先生,请你冷静一些。”“冷静?”苏正平哽咽着,“我怎么冷静,这里就是一个杀人的魔窟,我爸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这让我怎么冷静!”
“苏正平,你别太过分了。”站在门外的郁雪莉厉声道,“我们还没嫌晦气呢,你倒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正平转过头,怒视着郁雪莉,双眼通红像要喷出火一样。陈锋见形势不妙,赶紧挡在郁雪莉面前说:“郁小姐,请你先去客厅吧,过一会儿,我们会找你做笔录的。”
张维把市公安局派来的拉尸体的人叫上楼,将苏子明用尸袋装好送上车。宁致远跟张维交待了几句,让他和方建业一起先带苏正平回局里,办理尸体解剖的相关手续。之后和陈锋、时明亮一起在三楼的房间门口贴上了封条,这才下楼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的祖孙三人面色凝重,保姆小芬站在沙发后面,脸色苍白,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襟。郁雪莉此时已然是一副当家人的模样,礼貌地将宁致远等人让到沙发上,扭头吩咐小芬道:“小芬,快去给几位警官先生沏茶。”
宁致远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小芬,你过来坐,我们有话问你。”小芬怯怯地看向郁雪莉,未等郁雪莉开口,郁老太太声音低沉地说:“小芬,坐吧,警官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怕。”
小芬瑟瑟地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只手依旧紧紧抓着衣角不放开。“小芬,你别紧张。”宁致远尽量放缓了语气,“是你发现苏子明死在了卧室里?”小芬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能说说事情的经过吗?宁致远轻声地问。”“我……”小芬看了一眼郁老太太,老太太默然地点了下头,小芬得到了同意,才开口道:“今天早上我做好早饭,奶奶、雪莉姐和雪冬都下来了,姨夫一直没下来。这几天他胃口不好,精神头也不足,我以为他还没睡醒,就先服侍奶奶吃早饭。等奶奶他们吃完了,我想上楼看看姨夫起来了没有,可敲了几下门也没动静。”
“我合计着,姨夫是不是还没醒呀,就下楼了。等到九点多钟的时候,该打扫房间了,我就又去敲门。平时这个时间姨夫早就起来了,所以我敲门的声音就大了些,可里面还是没动静,我按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没从里面反锁,就把门推开一些往里面看。”
第二十六章()
说到这里,小芬眼里充满了恐惧的神情,又开始抽泣起来:“我看到,看到姨夫躺在地上,我叫了几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进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也没动静,我把手放在他鼻子下面,发现他已经没气了……”
“苏先生昨晚是在家里吃的晚饭吗?”宁致远看着小芬问。小芬点了点头:“昨天下午姨夫一直在家,晚上他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就上楼去了。昨天的晚饭是我做的,但是大家都吃了,我自己也吃了,都没事儿,就姨夫出事了,这可跟我没关系呀……”小芬边说边哭,很是紧张害怕的样子。
“行了,你别在那儿哭哭啼啼的了。”郁雪莉烦躁地瞪了小芬一眼,“本来就够闹心的了,烦死了。”
“雪莉,”郁老太太皱了皱眉头,“小芬这孩子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架势呀,你让她怎么能不害怕呢。”
宁致远看了小芬一眼:“你不用怕,继续说。”小芬这才抽抽搭搭地说:“我当时也不知道姨夫已经死了呀,如果我知道,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进屋去的。我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使劲地喊人,雪莉姐和奶奶听见,就上来了。雪莉姐说让我们都别再进屋去,要保护现场,她给你们打了电话,让我在门口等你们来。”
小芬说完又看向郁老太太,“嗯,”郁老太太点了点头,“只有小芬进过屋里,她出来之后,谁都没有再进去过。子明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们也不清楚。最近我们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儿,这次又要劳烦警官先生了。”
“郁老太太,您客气了。”宁致远抿了抿嘴唇说,“苏子明苏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唉,小凡的去世对子明打击挺大的。”郁老太太叹了口气,“子明鳏居多年,好不容易和小凡走到了一起,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小凡就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伤心呢。最近几天子明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这是在睹物思人啊!”
“我一直在劝他别太伤心了,毕竟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年轻小伙子,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可子明听不进去,每天都愁容满面的。不仅是他,我们家里人也都一样,小凡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她走了,我们连主心骨都没了。尤其是冬冬,这孩子还小,本来就没了父亲,这母亲又没了……”郁老太太说着,拍了拍郁雪冬的手背,又抹了抹眼角的泪。
“奶奶……”郁雪冬伏在郁老太太的怀里,轻轻地抽泣着。郁老太太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儿,冬冬,你还有姐姐和奶奶,我们会照顾你的。”
郁雪莉也红了眼圈,她使劲吸了吸鼻子:“行了,别哭了,都是大小伙子了,别总象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这一老二小祖孙三人,宁致远等人也有些动容。这个家虽然家产丰厚,表面光鲜,内中的辛酸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尤其是近期一连串的变故却已经让家不成家,浩海集团的股票已经连续跌停,公司内部虽然还维持着正常的工作秩序,可每个人心里却都是惶然的。
“当,当,当……”客厅角落里古朴的落地钟敲响了十二下,郁老太太松开搭在郁雪冬身上的胳膊扭头对小芬说:“芬啊,都十二点了,去做午饭。三位警官先生也留下来凑合一口吧。”
宁致远起身向郁老太太微微颔首道:“我们还要赶回局里,就不打扰了。回头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郁雪莉赶紧站起来说:“宁队长,我送你们。”
出了别墅,庭院里的桃花开得正艳,各种绿色的植物也开始有隐隐的绿色抽出,春天来了,院子里开始出现在生机,可是这家的主人却永远看不到这满园的春色。
郁雪莉神情黯淡地看着宁致远:“宁队长,苏子明死在了我们家,苏正平还指不定怎么闹呢,回头还得请你们多多帮忙。”
“我们只负责有案件有关系的事情,你们的家务事儿我们管不了。”宁致远淡然地说,“郁小姐请留步,我们告辞了。”
回到市公安局,张维已经在法医室开始进行尸体解剖。方建业陪着苏正平坐在特案队办公室的会议区,苏正平双手插在头发里低着头闷不作声,方建业看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宁致远坐到方正平对面,轻声说:“苏先生,你现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你这个样子也解决不了问题,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苏正平抬起头,两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宁队长,我爸肯定是被他们付家的人害死的,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
“案件还在侦破中,你放心,我们会尽力侦办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宁致远抿了抿嘴唇说,“现在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手续办好,你就先回去吧。”苏正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拜托各位警官了。”
送走了苏正平,陈锋打电话叫了外卖,几个人简单吃过午饭之后,开始对物证进行分析检测。临近下班时间,张维完成了尸检,他带着报告回到特案队办公室,一进门就说道:“果真不出我所料,苏子明的死因跟付小凡差不多。全身没有外伤,脸色发绀,死前曾经大量排汗,有血便排出,口腔和呼吸道内有呕吐物。典型的重度心力衰竭导致死亡。血液中含有大量的强心苷成分,甚至比付小凡的含量还要高。”
“又是强心苷中毒?”时明亮不禁皱了皱眉头,“卧室里依然没发现有强心类药物,昨晚苏子明跟在家吃的饭,不可能是食物里面有毒。”
“茶,”宁致远敲了敲桌面说,“问题还是出在茶里。”时明亮费解地咬着嘴唇:“茶杯里的水已经化验过了,没有强心苷成分,也没有其他毒素。”
第二十七章()
“茶叶呢?”宁致远问。时明亮摇了摇头:“茶叶也没有什么异常。我又换了一种方法检测,不过结果要十个小时以后才能出来。”
宁致远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看了看时间说:“既然结果要明天早上才能出来,那就下班,都早点儿回去休息。”
“喂,致远,”张维勾着宁致远的肩膀说,“我从付小凡家回来就开始进行尸检,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不是让建业给你送外卖去了嘛。”宁致远把张维的胳膊从自己的肩上拉了下来。
“没时间吃,早凉透了。”张维可怜兮兮地说,“这晚饭你不得请我吃点儿好的呀?”宁致远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金色的会员卡递给张维:“品月轩,余额够你吃的了,你们一起去吧,我今晚还有事儿。”
张维接过卡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冲其他三个人挤了挤眼睛说:“有事儿你就去忙,不能耽误你谈恋爱不是,哥几个今晚就不打扰你了。”
宁致远白了他一眼,直接出了特案队办公室。边往停车场走边打电话给安静,让她在医院等着自己去接她。
市中心医院门口那条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已经抽出了嫩芽,枝条也不再象冬天时那样灰突突的,安静站在路边,西斜的落日余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想起去年秋天的时候,宁致远也曾站在这里等自己下班。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明确,自己还处于彷徨、犹豫中,不敢接受宁致远的感情。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安静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宁致远是一个温暖的男人,他用他的热情融化了自己那颗冰冷的心。
能遇到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人,也算是老天对自己不薄。想到这里,安静不禁觉得心里甜甜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宁致远的车子拐上梧桐路,远远地就看到安静等在那里,宁致远将车停在离安静不远的路边。见她微微斜着头看着树梢出神,悄悄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阳光洒在安静带着微笑的脸上,这个姑娘与去年相比开朗了许多,眉宇间那淡淡的哀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脸。这让宁致远瞬间有些恍惚,有一种想亲吻那脸颊的冲动,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轻轻捏了捏安静那镀着霞光的脸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安静被宁致远的动作吓得一激灵,嗔怪道:“吓我一跳,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宁致远轻笑一声:“是你自己没注意,我老远就看到你在这儿发呆了。走吧,先买菜,然后回家给你做饭去。”
两人象一对小夫妻一样在超市买了菜,然后一起回到安静家。吃过晚饭,依然是宁致远收拾厨房,安静沏茶。
一切停当之后,两个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宁致远使劲吸了吸茶杯里飘出来的香气,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细品了一口:“嗯,这茶的确有一种泌人的香气。”安静看着他那一副陶醉的样子,笑了笑说:“你要是喜欢,一会儿把剩下的茶叶带回去慢慢喝。”
“不,”宁致远摇了摇头,“只有跟你一起喝的时候才会觉得特别香。”安静的脸红了红:“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宁致远认真地看着安静:“你错了,我不是油嘴滑舌,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觉得很开心,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嗯……”安静抬眸看了宁致远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我也一样。今天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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