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家……”安静喃喃地重复着宁致远的话。是啊,虽然从开始在市中心医院工作就住在那里,但毕竟一直只有一个人,没有家人又怎能称之为家?现在这里有一个牵挂自己的人,一个可以让自己托付终生的人。她将头倚在宁致远的胸前,一种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宁致远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如果你不喜欢同居生活,那就干脆嫁给我好了。”
“那可不行,”安静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得准备考试呢,哪有时间想这些事情呀!”宁致远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其实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交给宁致遥去办就行。还是说,你不愿意嫁给我?”
“不是,”安静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你再给我点儿时间,好吗?”宁致远笑了笑:“都听你的,不过别让我等太久了。”
本来宁致远打算和安静一起好好享受一下两个人的周末,可星期天上午,他正和安静商量去哪玩玩的时候,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第四章()
电话是市公安局值班室打来的,大致内容是,大学城附近发现一具女尸,局里让特案队接手去出现场。
宁致远接完电话,带着一脸的遗憾看着安静:“计划全部被打乱了。”“赶紧去吧,”安静起身帮宁致远拿来了外套,“让你们特案队去肯定又是大案子。放心吧,我不会趁你不在家跑掉的。”宁致远轻笑一声,穿上外套,吻了吻安静的额角:“乖乖在家等我,我会尽量早点儿回来的。”
一边下楼,一边联系了队里的其他人,原来他们也都接到了局值班室的电话,正在往大学城方向去。按照局值班室给的地址,宁致远开车赶到了位于大学城附近的现场。
原本d市的各个高校分布于全市的各个地区,并不集中。近年来随着高等教育逐渐的大众化和普及化,许多高校原有的规模已经不能满足社会需求,政府通过资产互换、大幅度降低土地费用、减免城市基础建设配套费等一系列特殊优惠政策,吸引高等院校到城郊建设新校区。
经过十几年的建设,d市的大学城已经具有一定的规模,原有的几所老牌学校除了保留老校区之后,都在大学城建了规模更大的新校区,而一些历史不是很悠久的学校,干脆就舍弃了原有的校区,搬到了大学城。
而发现女尸的地方就是位于大学城边缘的城乡结合部,附近是出城的主要通道之一,现场就在主路的一个岔道上。宁致远到的时候,张维和陈锋正在跟两个穿着便服的分局刑警了解情况。
据他们讲,报案的是一个负责附近一带卫生清扫的环卫工人。他早上打扫街道路过这里时发现草丛里隐隐约约露出一只脚,过去一看,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年轻姑娘躺在那里,身边还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报警人呢?”宁致远问分局刑警。“基本情况我们都问清楚了,”刑警回答,“我同事带他回局里录口供去了。”
几个人说话间,时明亮和方建业也陆续到了现场。宁致远等人跟在提着工具箱的时明亮后面穿过路边的矮树进了草丛。
只见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姑娘仰卧在草丛之中,面部朝上,面色青紫,双眼紧闭,双手握于小腹之上,手里拿着一个带着血迹的纸卷。脖子上有明显的深红色压痕。死者身边是叠放整齐的衣服,内衣被放在上面,外衣在下面,就好像是一个生活很有条理的人回家后把脱下来的衣物摆放整齐一样。
“宁队,你看。”陈锋指着衣服最下方的一抹红色说,“会不会是红色连衣裙?”“估计不是,”宁致远摇了摇头,刚才进现场时他看到那抹红色时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那个案子的凶手用的是匕首之类的凶器,这个死者明显是被扼死的。”
宁致远把时明亮叫过来,先对衣物进行了检查,果真如他所料,最下面是一件红色半长款的风衣,而不是连衣裙。
“是扼死的,”张维用一只手指抬起死者的下巴说,“你们看这里,有明显的指压痕。从颜色上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十二个小时以上。凶手力气很大,是个左撇子。”果然,尸体颈部左侧有一个扼痕,右侧有三个。
“死者有没有遭到侵犯?”宁致远蹲在尸体旁边问。“有,”张维肯定地回答,“但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
“怎么看出不是第一现场?因为这里太整齐了吗?”方建业虽然到特案队已经有几个月时间了,可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丝不挂的女尸,尤其还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这让他多少有些难为情,不敢直视地上的尸体。
“你看看周围的草丛多整齐,”时明亮边检查着周围的痕迹边说,“一个年轻的姑娘,就算力气不大,也不会坐以待毙,肯定要跟凶手进行一般搏斗。可你看,这周围并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明亮说得对,”张维接过了话茬,“死者背部有擦伤,可下面的草却只有压过的痕迹。这说明死者是在被侵犯、扼死之后才被摆放到这里的。”
陈锋用手肘拐了拐方建业:“别不好意思,凶案现场没有男女之别。”“我知道,”方建业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我这不是正在适应嘛。”
“没关系,慢慢来。”宁致远拍了拍方建业的肩头鼓励道,“既然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痕迹。”
北方的春天一般都比较干燥少雨,树边的绿化带需要靠洒水车来灌溉。恰巧前一天洒水车来过,草丛里并不是十分的干燥,特案队的人还真就在周围发现了一串足迹。时明亮小心翼翼地拓下了足模,陈锋将摆在尸体旁的衣服逐一收进了证物袋中。
方建业跟宁致远还有分局的两个刑警一起顺着足印一点一点寻找痕迹,可是足迹穿过矮树在树边消失了,“凶手有可能是从马路对面过来的。”宁致远直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地处大学城边缘,再往前大概两、三公里就要出城了。随着大学城的不断开发建设,这条路的周围也新开发了几个住宅小区,但相对靠近大学城中心地带来说,房价要低了一些。这些小区大多还在建设当中,个别已经完工的入住率也不是很高。加上这又是一条岔道,白天通过的车辆、行人都不多,晚上更是很少有人经过。
四个人穿过马路,宁致远建议从中间开始分两个方向开始沿途寻找消失的足迹。终于在走出去五、六十米的时候,宁致远这边重新发现了与马路对面相似的脚印。“明亮,这里。”宁致远冲时明亮招招手,指着地上的脚印喊了一声。
方建业和另一个分局的刑警也赶紧跑了过来。这里的痕迹比马路对面的更多些,草丛里的脚印很杂乱,但依稀可以看出除了对面现场的那种之外,还有一个要略小一些。
第五章()
“高了两公分?”陈锋诧异地瞪大眼睛说,“只听说过被烧抽抽的,没听说烧完还能长个。。。”张维笑了笑:“今天会通知家属来做dna对比,进一步确定死者身份,这个卢玉成肯定对不上。”时明亮拧着眉说:“既然死的不是卢玉成,那会是谁?”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凝眸不语的宁致远。
室内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宁致远突然说:“张维,如果一枪打进左眼,活着的可能性有多大?”“那要么枪了,”张维说,“如果是五四式手枪,那存活率几乎是零。”“打进右眼呢?”宁致远又问。张维用病一样的眼神宁致远:“那还用问,当然也是零了。我说,你没事儿吧?”
宁致远重重地点了点头:“门口那个死者是凶手之一陈锋,你去把卢玉成的照片给交管部门各分局基层派出所,一旦现他的行踪,立即抓捕。尤其提醒交管部门要严查从昨天早上开始各个出城路口的监控,没有卢玉成的踪迹。明亮,你帮张维做dna对比。建业,你跟我再去趟志兴化工厂。”
到达志兴化工厂时,厂区外还如同前一天一样,聚积着不少化工厂的职工。宁致远在厂门口下了车,走到一伙工人跟前说:“师傅,你们都是这家化工厂的职工吗?”几个人打量了一下宁致远,其中一个五十左右岁的高大男人说:“是啊,这不,都在这儿等消息呢嘛。”
宁致远叹了口气:“唉,摊上这事儿也是够麻烦的。”“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点的人说,“本来下岗就够闹心的了,还指望着了遣散费,回家做点小买卖糊口呢。”其他几个工人也都跟着随声附和,完全把宁致远和方建业当成了自己的同事一般,宁致远随意跟他们聊了几句才部:“我跟你们打听个事儿,咱厂里有没有眼睛有残疾的人?”
高大的男人想了想说:“有啊,赵俊达有一只眼睛不就是瞎的嘛。”“赵俊达是干什么的?”宁致远问。“他以前是车间的工人,”男人说,“后来出事故瞎了一只眼,就调到保卫科去了。”宁致远又接着问:“那这个赵俊达这两天来了没有?”“没”男人又问身边的同事,“你们俊达没?”其中有一个人说:“我前天还是大前天的了,他说他姐姐给他在市里找了个打更的活,他要去市里。”
宁致远心下了然,跟几个人告了别之后,和方建业一起进了厂区。办公楼二楼以上被警方封锁,只留了一楼给还留守在厂里的人办公用。许大山此时正在对两个人交待着工作,致远和方建业赶紧迎了出来。宁致远带着歉意笑了笑说:“许厂长,今天还得麻烦你让人把财务科和保卫科所有人的资料调出来给我们。”许大山略微迟疑了片刻,面露难色:“人事科在二楼,昨天调完四个受害者的档案后就被封锁了,现在不让我们上去。”方建业呵呵一笑说:“没关系,你把人事科的人叫来,我跟着一起上去。”
许大山无奈只好去叫了人事科的人,跟着方建业一起上了楼。不多时,方建业拿着两个大档案袋下来了,冲宁致远点了点头。宁致远又向许大山表示了感谢,随即和方建业一起离开了化工厂。
车子刚刚驶离化工厂,方建业就说:“宁队,刚才调档案时我顺便眼,赵俊达四十五岁,家庭成员一栏里没有配偶和子女,只写了一个姐姐,估计是个老光棍。二十七岁那年因工受伤,调到保卫科工作至今。要不要马上通知他姐姐到局里验dna?”
宁致远向正在开车的方建业投去赞赏的目光,自己果真没这个曾经的小片警确实是个聪明心细之人。他抽出牛皮纸袋里赵俊达的那一份档案,方建业说得没错,赵俊达的家庭成员一栏里只有一个叫赵俊眉的名字,关系为姐弟,联系地址是d市市区内的一家市。他拿出手机把那部分内容拍下来给陈锋,又打电话跟陈锋交待了任务。
见宁致远把手机收了起来,方建业又开口道:“宁队,你是怎么想到凶手是卢玉成的?”宁致远抿了下嘴唇说:“知道财务室有七百万现金的人除了厂领导财务科,就只有保卫科的人了,而这些人中保卫科是唯一能控制监控系统的。开始我只是怀疑保卫科的人,直到尸检报告和勘查报告都出来后,我才确定凶手应该就是卢玉成和赵俊达。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也参与了这起案件,甚至还有可能是主谋。”“谁?”方建业不解。
宁致远微微摇了摇头:“一个有权决定什么时候开始放遣散费的人。不过我只是怀疑,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卢玉成和赵俊达作案的时候,这个人应该是在外面做接应,卢俊达得手后,他帮着一起将现金带走的。”“为什么?”方建业皱着眉头问。宁致远笑了笑:“你知道七百万现金的体积和重量吗?”方建业恍然大悟,扭头眼宁致远,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宁队,你简直太神了。”
案件的侦破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下午交管部门传来消息,城郊的一处高清监控摄像头拍下了卢玉成驾驶一辆灰色微型面包车出城的画面,特案队接到消息赶紧按照其行驶轨迹进行了沿途布控,终于在一个小镇附近将卢玉成擒获。
傍晚,和卢玉成一起被带回d市公安局的还有几大纸箱的卫生巾,打开纸箱,上面一层的确是卫生巾,下面则是一捆捆的人民币。“靠,够下本的,为了留这么几个纸箱子,得扔掉多少包卫生巾呀?”陈锋望着几个大箱子唏嘘道。宁致远睨了他一眼:“赵俊达的姐姐在市工作,想搞几个纸箱还不容易,不必买整箱的卫生巾。”陈锋一拍额头:“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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