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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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绿帽-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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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看不出丝毫异样的海面,季榆收回视线,迈步往前走去。

    作为季家当前修为最高的人,在眼下这混乱局面当中,季棠应当是不会离开季家主宅的,他要是想找着人,想来还得去那儿走一趟。

    借着月光辨认了方向,季榆运起身法,就要离开,却不想才走了两步,就被人给揪着后领提溜了回来。

    “真要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带着不耐与烦躁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色当中显得格外清晰。

    季榆转过头,看着来人的面容,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来:“谢大哥!”

    “那个家伙没有把阵法封死,”像是没有看到季榆的表情似的,谢瑾瑜瞥了一眼海面,眼中浮现出一丝凝重来,“果然是伤得太重了吗?”

    安辰逸和他们所说的那些消息,自然不可能是待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凭空得来的,而当前的这种状况,他只要一现身,定然就会招来无数的苍蝇,受点伤再正常不过。

    藏在底下的这个阵法太过庞大繁复,即便安辰逸是全盛状态,也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

    要不是这样,季榆不可能这么轻松地从里头走出来。有人维持和无人控制的阵法,可完全是两个模样。

    “是吗?”可惜的是,季榆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这样一句,就没有了下文,就连看着那辆救护车开走,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本来就没有多在意这些事情——或者应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他在意的东西,哪怕是他自己也不例外。

    那种名为“感情”的东西,早在多年之前,就从他的身上抽离了,只剩下名为逻辑的理性。

    看着救护车疾驰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季榆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有事?”

    他的双唇弯起,一对有如浸润在溪水中的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盈满了能够将人溺毙的温柔——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瑕的伪装。

    “就是这个表情!”然而,季榆没想到的是,男人在看到他的笑容之后,顿时眼睛一亮,露出了仿佛挖到了宝一样的表情,“拿去勾人肯定一勾一个准!”

    并未因为男人的话而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季榆只是笑着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早已凝固的面具,无端地让人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配合地吐两句槽吗?”稍感无趣地撇了撇嘴,男人托着腮,将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平时你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季榆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逻辑自闭症。

    因为某些刺激而产生的、患者无法再感受到任何情绪波动的病症。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异常,唯有传递感情的通道,仿佛被凭空截断了一样,让他再无法感受到丝毫的喜怒哀乐,只剩下被称为为逻辑与理性的东西,在操控那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傀儡,使得旁人无法看出不对来。

    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季榆一直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除了刚才自己被飞驰的轿车撞上,对上车中的人那双蕴满了泪水与扭曲的爱意的双眼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应该露出痛苦和震惊的表情,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那久违的、切实的、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感受到的轻松与愉悦,就像是要将先前欠缺的分量全都补上一样,不断地从心底涌出,令他的指尖都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周围的人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

    “所以呢?”面上的笑容不改,季榆的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

    他并不认为这个男人将他从还未死亡的身体里拖拽出来,就是为了说几句这样毫无意义的话语,但那情感强烈爆发过后的倦怠,让他连应付对方的心思,都有些惫懒。

    “嗯”没有立即回答季榆的问题,男人沉吟了一会儿,忽地朝他咧嘴一笑,“勇敢的少年啊,有兴趣去毁灭世界吗?”

    “没有。”对方的话音刚落,季榆就很不给面子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被季榆这干脆利落的拒绝给噎了一下,男人的眼皮抽了抽,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就不能稍微配合我一下,说一句以你的年纪早就不能算是少年了吗?”

    这一回,季榆没有说话,直接抬起脚,朝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但刚才那一瞬间涌出的情感,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东西。

    “喂!”见季榆真的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男人终于忍不住跟了上来,“都说了你撑不到医院的,就算跟上去也没用!”

    但是季榆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样,依旧保持着那样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前走去。

    “我说,你要是对毁灭世界不感兴趣的话,拯救世界怎么样?”屁颠颠地跟在季榆的身后,男人不停地絮絮叨叨着,“虽然其实说到底还是一回事儿,但挺起来了就不一样了是不?钢铁侠,蜘蛛侠,蝙蝠侠什么的,听起来多威风对不?哎,你倒是说句话啊!”

    男人的话音刚落,季榆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男人心下立时一喜,以为对方终于受不了自己的聒噪,准备应声了,却没想到,季榆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前面,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失去了笑容的面庞像是凝固的塑像,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眉梢略微一挑,男人顺着季榆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被一辆超重的卡车撞得变形的救护车就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情况有多严重。

    盯着地上被甩出来的季榆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用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你还真倒霉。”

    被人开车撞了也就算了,连死都不安生。这样子,看着可真是凄惨。

    没有理会男人的风凉话,季榆仔细地端详着自己那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更加不成样子的身体,以及跌坐在边上,之前开车撞了他的罪魁祸首——天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也会在这儿,还哭得那样绝望。

    “这有什么好看的?”见季榆看得入神,男人忍不住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实在是不觉得,让一个人这么认真地去观察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是什么好事。

    季榆没有坚持——他知道,就算再看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面对眼前的这个场景,他的情绪依旧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好像之前的那份轻松与愉悦,都是从未存在过的幻觉一样。

    眉间的褶皱松了开来,季榆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来:“我们来谈一谈拯救世界的事情吧。”

    “啥?”幸福来得太突然,男人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季榆问。

    这一回,男人福至心灵,飞快地回答:“复活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少现在不能。”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把剩下的话说完,男人笑眯眯地朝季榆看过去。然而,可惜的是,这个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就像是个泥塑的人偶似的。

    “我需要做什么?”像是没有看到男人的眼神似的,季榆再次问道。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商品,而非自己的生命。

    大概是担心季榆再改变主意,男人一听到这话,连忙一股脑儿地就把事情都给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人的信念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他说,“它虚无缥缈,却又能量巨大。”

    这个世界上本来是没有神的,但因为人们觉得有,就有了。

    而被人们以这种方式“创造”出来的,并不仅仅是神明。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文学作品当中的世界,在人们的憧憬与渴望下,化为真实,而那些虚构的人物,也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在其中上演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这些世界,有如跗骨之蛆一样,依附于创生了它们的主世界,消耗着本该属于主世界的力量。

    而季榆所需要做的,就是前往这些世界,搅乱它们原本该有的发展,从而促使它们毁灭。

    “就像一棵树,只有剪除无用的枝叶,才能更好地活下去。”这就是为什么前面他会说,“拯救世界”和“毁灭世界”其实是一回事的原因了。

    “所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不大的笑容,季榆托着腮,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你就是那个负责剪除枯枝的园丁?”

    “不是‘我’,”看着像是突然注入了生气一样,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的季榆,男人认真地说道,“是‘我们’,这活最后不还得你来干,对吧?”

    “好吧,‘我们’,”耸了耸肩,季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然后,为什么是我?”

    这天底下的人千千万,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他?

    听到季榆的问题,男人像是等了很久一样,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你是天生的演员。”

    患有逻辑自闭症的人,每时每刻,都在饰演着自己定下的剧本。

    “那么,”将一串不起眼的手链放到季榆的手中,男人抬手按上了季榆的胸膛,“准备好了吗?”

    在谢瑾瑜出现的时候,季榆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他的思维,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不过,那并不是他做出什么回应的好时机。

第83章 第四穿(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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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因为之前两次那莫名的压迫感,季榆这会儿房间里的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安大哥有什么事?”有些无法忍受这种让人难安的沉默;季榆主动出声问道。他也有点想不明白;安辰逸能有什么事,非得要把谢瑾瑜给撵出去,才能单独和他谈的。

    总不至于安辰逸也和谢瑾瑜一样,对他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误会吧?

    赶忙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举动;季榆的面上流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来。

    ——难不成先前在谢瑾瑜的屋里的时候;安辰逸就站在窗边或者门外;正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

    那些话本里头;不都是这样写的嘛!

    等等,貌似就算安辰逸那时候没有在门外,就听他刚才和谢瑾瑜之间的对话;也能猜出他们暗地里说了什么把?

    想到这里,季榆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懊恼的神色来。

    他刚刚不应该顺着谢瑾瑜的话说下去的!就算要说;也该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再怎么着也不能在安辰逸的面前说啊!

    说不定安辰逸就是为了这个,在生他的气?

    突然觉得一切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季榆的心里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

    他这到底是犯的哪一门的太岁;怎么啥倒霉事儿都找上他了呢?

    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露出哭丧着脸的表情;季榆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安辰逸的表情,一边在心里琢磨起待会儿该怎么向安辰逸解释自己和谢瑾瑜之间的事情来。

    分明是这两个人自己之间的事情;可结果到了最后;却都得要他一个个去解释;季榆的心里头忍不住感到有点委屈。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安辰逸根本就没有提任何与谢瑾瑜有关的事情。

    “上次的事情,”用力地抿了抿双唇,安辰逸抬起头,看着季榆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不起。”

    “上次的事情?”陡然没能理解安辰逸所说的意思,季榆有点发愣,“什么事情?”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安辰逸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需要道歉的事情,反倒是他,一直在给对方添麻烦,甚至还害得对方险些丧了命。

    见到季榆的模样,安辰逸就知道谢瑾瑜所说的不假,他并没有告诉季榆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在知晓了这一点之后,他犹豫了很久,究竟要不要将这件事和季榆说清楚——他当然明白,季榆在知晓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之后,有可能会对自己生出排斥的念头来,可若是不亲自向对方道歉的话,他或许这一生,都会心中难安。

    既是他做错了事,就得做好接受相应后果的准备——这是他的行事准则,绝不能因自己的一点私欲,而有所更改。

    “你取回来的骨桉叶,”小小地吸了口气,压下胸口升腾而起的迟疑与犹豫,安辰逸再次开口,“是用在了我的身上吧?”

    若不是为了他的伤势,季榆根本就用不上这东西,而他当时分明亲眼见着季榆给他用上了那些叶片,却任由对方照旧睡在自己的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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