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胜听得我说的话,问道:“怪不得当初在客栈见你,你不怕妖怪。再听你说你使用的是灵术,莫非你是传说中的术士?”
“术士为何?我从未听说。”
影胜解释道:“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很多,其中不乏秘术高手。应该是家族代代相传的一种神秘是修炼手法。比如说,操控死者尸体之类。你刚才提到妖族,有一种术士,便是能召唤妖物为他战斗。但是听说术士为了修炼秘术,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重。”
我笑道:“那看来我还挺幸运的,不用跟尸体打交道,也没付出什么沉痛代价,就是比较不自由而已。不过我真的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术士。”
反而影秋并不关心我是不是什么术士,兴奋问道:“你的灵术是什么样子的?”还未等我回答,她却又兀自跑开了。
“你们快来看!好漂亮啊!”
影秋兴奋地朝我们大喊。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一旁长满了齐腰高的蒲草。晚风习习,吹得蒲草左右摆动,天空,美丽得如同一幅璀璨夺目的画布。残阳如血,晚霞漫天。
我和影胜走上土坡,三人就这样看着夕阳。
“好久好久没见到过这么美丽的夕阳这么美丽的晚霞了!哈哈,好幸福啊,”影秋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
“哥,你幸福吗?”影秋跳起来从后面搂住影胜的脖子,问道。
影胜被突然袭击,晃了一下,无奈的说:“我不幸福,我姓上官。”
影秋顿时不说话,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拾起了自己的包袱,然后默不作声地又将包袱砸到他身上。
。。。。。。
小镇名唤楠溪镇,东面有个白露渡口,从那里可以走水路直达汴州。
到了镇上之时,大家伙都已经又饿又累,一致决定先去大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离开。
定下了客栈,三人风尘仆仆直奔镇上最高那栋楼。影秋煞有介事的说:“相信我,在那附近绝对能找到镇上最好的酒楼。”
路过钱庄的时候,影秋将其中一枚金叶子换成了一些银票和碎银子。我跟在他们身后木然地想,还好当初在山上我有好好读书,不然如今我可能已经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穷死饿死的灵女。当铺,钱庄,船,马车,甚至是钱,我都只在书上见到过。之前在凌星镇之时,影秋邀请我去酒楼之时被我一口拒绝,今天大概也算是第一次奔酒楼了。
影秋果然找到一家让她觉得满意的酒楼,名唤“如意酒楼”。
影胜定了桌位,在楼上,还靠窗。
也没去注意影秋点了什么菜,不多时两个小二已经来来回回的开始上菜了。一开始便是一道烤乳猪,外皮烤的金黄,香味扑鼻,外加一份十全大补汤,之后是一道剁椒鱼头,鱼头鲜嫩,辣椒似火,汤汁清澈透明,紧接着又上了一道清蒸螃蟹,接下来又是枸杞红枣乌鸡汤,但是我一向不喜荤腥,等了半天,终于上了一道菠菜炖豆腐。这道菜真是来得及时,深得我心,菠菜豆腐青白分明,犹如翡翠白玉混在一起,顿时让我动了筷子。末了又上了一道银鱼羹,汤如鲜奶,我看着比那份剁椒鱼头顺眼得多。
影秋见我只随便吃了两口素菜,笑道:“寒清,你信佛啊?”不等我回答,她又吼了一嗓子,“小二,拿酒来!”
影胜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猪一样。”
说完话,他拿起小碗,给我盛了一碗乌鸡汤说道:“这个好喝,也不油腻,你试试?”我接至手中,觉得卖相很是不错,看着便很有食欲,尝试的喝了一小口,顿时觉得这汤汁鲜美非常,还带着一丝甘甜,鸡肉也是顺滑柔嫩,还没有咀嚼,便已经融化在口中。我尝到甜头,此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把桌上没有辣椒的食物全尝了个遍,以此安慰自己长期被限制吃食的缺失。
第14章 白衣狐妖()
影秋举起酒杯,说要跟我干一杯,我一闻,这杯中物便是一股辛辣扑鼻,完全失了兴致。勉勉强强抿了小口,顿感舌尖发麻,咽下去之后甚至连喉咙都感觉发烫得火辣辣的。影秋见状,干脆弃我不顾,与影胜碰杯。
三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如同风卷残云般,扫荡了整整一桌菜肴。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从楼上往下看去,可以看见对面店门门口挂上的火灯笼。街上行人开始变少。只是不知为何,我这心里忽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
“欸,你们快来看啊,这楼下怎么了。”隔壁桌有人开始喧哗,趴着窗口往外看。
“欸,好像真有情况。”影秋说道。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三也开始关心起来。摸索着去到窗边。
“快跑啊!”
“有妖怪啊!”楼下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跑在前面的人踉踉跄跄,周围还是一群不明所以的人。
人群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在酒楼数十丈开外,一名中年女子被一头两米多高体格巨大的妖兽扑到,瞬间就被咬断了脖子,女子惊叫之声骤停,犹如被妖兽叼在口中的猎物,生生被撕裂,甩开。血液拖沓在整条街上,毒液顺着妖兽獠牙流下,又与人的血液混作一起。顿时,呼天抢地声不绝于耳,无数人各自逃命。
环顾四周,又陆续出现越来越多其他的妖兽。这些妖兽的花纹大都灰白相间,体格较小却胜在活动更是迅猛。
到处都有惨叫声传来。
酒楼内的人惊恐万分,反应过来顿时作鸟兽散,惊慌失措各自逃命,楼梯踩踏得阵阵发响。剩下一些胆小的,腿软得在原地瑟瑟发抖。
“哥!”
“寒清留在这里,小妹,我们走!”
影胜一看情况不好,一个瞬身踏出窗檐,借势一个跳跃,身轻如燕,翻过酒楼前的挂旗,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身后双剑出鞘,宝剑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自在与他同行,向着妖兽攻去。于此同时,影秋也消失在了酒楼,再见她的身影,她已经位于街道之上,正紧紧追着一只妖兽,一对双刺握在手中,身姿轻盈的在空中翻转,好似蝴蝶翩翩起舞。
然而情况好像变得更差了。我亲眼瞧见影胜将其中的一头妖兽劈开,却又见被劈掉了的一半渐渐长出腐肉,颤颤巍巍起身,一头分裂成了两头。而那腐烂的半身,不停的流出毒液,样子十分丑陋恶心。
那毒液腐蚀性极强,我不禁想起客栈那一晚,好像也是这种毒液!然而这妖兽与之相比,无论在速度与体格,力量都要强上太多,遑论如此多的数量。那半身妖兽带着毒液乱窜,毒液一粘到人,那人便渐渐被腐蚀,人跑碰到人,毒液又继续传染。
妖兽在人群中乱窜乱咬,毒液互相感染,刚才还是一片荣景盎然的南溪镇,顷刻间,已成人间炼狱。
一只犬妖试图翻越窗户跳进酒楼,我捏诀化出一跟灵针将之定在窗檐上,只是一瞬,它便停止了挣扎。来不及多想,我飞出酒楼跃至对面的屋顶,心里始终不明白为何如此数量的妖兽同时出现我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本来宁静的天空开始落下一阵翡翠般的雨。夜幕之中的小镇好像蒙上了一层冰蓝的幕帘,每一颗雨滴,浑身都散发着美丽的蓝光,如同一颗剔透的宝石。无数人被这场雨吸引了目光。雨滴落在身上,却毫无触感,也不见湿润,只是化散成了光晕消失。而那些受到妖兽毒液感染的人沐浴在这阵蓝雨之下,终于渐渐停止了惨叫声。蓝雨渗入他们的身体,开始替他们修复患处。得救的人,从一开始看到蓝雨时候眼中的恐惧,转变成虔诚。
而这美丽而温和的蓝雨落到妖兽身上之时,却如同钢针一般的光矢插入它们的身体。一声嚎叫之后,妖兽顷刻毙命。
小镇如此大范围的受到妖兽的攻击,我决定使用这个术法,这样也能尽快结束此事。
我站在屋顶之上,努力寻找那只操控着妖兽的妖,不知道为何却感应不到。术法的效用也弱了很多,使用术法过后,我更是觉得身体一阵虚弱。我心里很不安,难道是因为今天吃的那些?
喉咙一股甜味,我呕出一口鲜血。
随着我变得虚弱,蓝雨骤停,我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紧接着,人群中又开始爆发出惨叫,而没被伤到的妖兽窜出,它们发现了我,正在往我的方向奔来。
我擦了下嘴脸的血,心理真是无奈。原来又是冲着我来的。
既然它们是冲着我来,我就必须把它们带离镇子。当机立断,我转头往镇外的山头跑去。可惜天不从人愿,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一股血腥涌上口腔,随即一股强烈的头晕目眩之感接踵而至,我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的屋顶翻滚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无可奈何,我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干脆任由着自己躺在地上。
夜色中,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转头看去,黑暗的巷子里,忽然升腾起一抹异常妖异的火焰,照映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名白发金眸的男子,隐隐可见他眉毛之上一抹淡淡的红色玄纹。他面无表情走来,金色的瞳孔收缩,又成了寻常人的样子。一双狭长的凤眼略显魅感,棱角分明的五官又透出一丝丝的冷峻。狐裘胜雪,浑身洁白不带半分杂色,只是在腰间别了一枚精致的玉笛,一双白玉鞋缓缓踏步而行,干净得似乎连灰尘都不曾沾染。
他离我越来越近,直至我身边停下脚步。右手伸出,关节巨大,指甲异长,指尖上一簇簇绚丽的火焰正在跳动。
“来吃我的吗”我望着夜空,尽力地去呼吸,叹气道:“怪不得连我都发现不了你,藏匿自身的气息,是你的长项吧。”转过脸,数十只妖兽正在虎视眈眈,我看着那般丑陋的妖兽苦笑道:“你一个拥有如此修为的狐妖,需要这样做么。”
第15章 十方狐火()
“吾,想汝是误会了。”那名男子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言辞刻板,有些冷冽,充满着距离感。
“墨白一,不屑与这些肮脏的畜生为伍。”
我尴尬地咧了咧嘴:“哦,是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忽然开口问我:“汝的身体无恙否?”
我苦笑,笑容拉扯得我的胸口有些疼。“不知道,大概是吃坏肚子了吧。”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你的目的不在我,那你会救这镇子上的人么?”
他用奇怪的眼神扫了我一眼,说道:“汝,希望墨白一去救人?”
“希望。”
我本以为这个疑点重重的狐妖会无视我的请求,却见他扭头看了看那些妖兽,眼中升腾起一抹不屑。
继而,他缓慢而郑重地说道:“吾,允你。”
说罢他从我身边徐步离开,我望着他指尖跳动的妖异火焰,缓缓闭上眼睛。
接下来会怎样,就随它罢。
。。。。。。
我醒来之时,五月份已经过去了。
后来听影秋说,那天晚上先了下了一场奇怪的雨,只是一会儿就中断了,后来镇子被一把妖火烧得七零八落,妖兽也全被烧死了。
我撑着床栏,问她是怎么敢肯定妖兽全被烧死了,她将手中的中药包扔到桌面上,眨巴着眼睛对我说,那火认识路啊,尽追着妖兽跑。
那一天,镇子的四面八方都妖火肆虐,受到感染的人如同中了邪一样的冲进了火堆,拦都拦不住,也全数葬身火海。
或许我看到墨白一手中的火苗时,就该想到他将使用的方式。而当时的我并没有去阻止他使用这种方式,说我是有心无力也好,总之,大概我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吧。
我看见影秋丢在桌上的中药包仍是心有余悸。那天之后他们两兄妹从巷子口把我捡了回来,却是老半天不见人醒。影胜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给我找了大夫,我也不知那大夫是怎样给我确了诊,还给我开了方子抓了药。
影秋幸灾乐祸地说:“那大夫就是被我哥给吓的,肯定是,然后就索性开了个十全大补的药单子,反正就是想着吃不死人。”
我只感觉脖颈之处凉飕飕的。
这两兄妹也真够狠的,每天照三餐给我灌汤药汁,我却是一点不见醒来的迹象,反而面色更加苍白。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歧黄本是好东西,可惜我无福消受。很多药物都刚好与我的体质相克,他们给我灌这些东西,不面色苍白就有鬼了。
半个月后影胜实在是受不了了,怒火冲天地摔了药包,不再给我灌汤药,而是给我找了个针灸大夫,于是我又被扎成了马蜂窝。但即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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