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悦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生而悦己- 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啊不是,”贺兰因轻笑,“只是相识许久,我竟是如今才发现卫妹妹容颜清美。妹妹看那支钗如何?”她点了点小二身后盛在盒子里,下面垫着红布的一支镂空雕花云蝠钗,侧头征询卫明心的意见。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很好的时候,却被小二抢了话头:“这位小姐的眼光真好,这支钗在我们玲珑坊可只有一支。”

    卫明心于是点头,“是很好看。”

    “那便劳烦包起来吧。”

    “诶!”小二取下盒子,包好之后递给贺兰因,“四十两银子,小姐拿好。”

    贺兰因接过,递了银票给他,挽着卫明心的手往外走,突然道:“听说最近顾小姐和苏丞相走的很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方才买的是一支男子束发用的簪子?”

    发现卫明心面色不好,连忙道:“是我想多了,顾小姐还有个哥哥呢。大抵是兄妹情深,不会与丞相有关的,妹妹放宽心罢。”

    卫明心缓了缓,“贺姐姐说的是。不管她送给谁,同我也没什么关系。”她喜欢丞相,知道如他那样的人不会轻易收下女子送的礼物。何况还是发簪。方才看到顾昭纠缠丞相,她也只是恼怒顾昭不知廉耻,却没担心过丞相会被她勾引。

    这时候她已经回味过来,从一开始贺兰因邀她出门到现在,其实都是变着法子地想要挑唆她对付顾昭。心里不由得暗想:这些所谓的贵女也不过如此,表面上光鲜亮丽一派和气,谁能想到她们背地里的嘴脸有多丑恶呢?

    她面上不显,依旧与贺兰因并肩走着。

    贺兰因也不着急,她知道卫明心是个聪明人,否则也就不会以这么低的身份能够在她们中间混得如鱼得水了。聪明人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又想到方才在顾昭走后卫明心的挑拨,借刀杀人竟然也用到她身上来了,虽然好笑,但更让她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转念一想,贺兰因又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对,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不过这样的道理是终身受用的,现在明白也不迟。

    终于想通了的贺兰因心情极好,在与卫明心分别时将手中的盒子塞到她手上,意有所指地道:“女为悦己者容,妹妹也该学一学打扮自己了。”

    ********

    顾昭回到国公府随手将木匣放在了梳妆台上,然后便大喇喇躺到了床上,她今天为了买一根簪子差不多走遍了整条长安街,累死她了。

    去打水回来的沉棠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走到她跟前将她的丝履脱下。顾昭动了动,将脚泡到热水里,发出一声长叹,“真舒服啊!”

    “姑娘今日出去可有什么收获?”

    “买了根玉簪。”顾昭懒懒道。

    沉棠为她捏着腿,“可是为了明日的上巳节?”

    “倒也不是,说起来,明日的上巳节,荔辛为我准备好了衣裳首饰了吗?你去告诉沉棠我想打扮得亮眼一点,算了算了,你给我备一件墨玉绿的裙子,不不不,还是水红吧,我明天穿水红的裙子,你去帮我找找,我记得我有好几条。”

    “是。”

    “沉棠,你这么好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了,日后你要是不在我身边了,我怎么办啊?”顾昭知道自己的性子麻烦,但是她从来没见沉棠不耐烦过,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沉棠。

    沉棠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却还是记得答她的话,“那沉棠就一直陪在姑娘身边。”

    “怎么可能呢!你,还有荔辛,枝夷,浮槿,你们可都要风风光光地从这国公府嫁出去,我连嫁妆都给你们备好了。”她掰着指头数,“你看你们日后过日子,田地,庄子,铺子这些都要有吧?还有没有什么差的?”

    沉棠摇头:“奴婢愿意终身不嫁,侍奉在小姐左右。”

    她看多了有情人劳燕分飞的事情,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并不心存念想。何况姑娘待她如此,她也只有终身侍奉才能堪堪报得了。

    顾昭不再与她说这些,她四个丫鬟里,沉棠最年长,也最有主意,是个认死理的人。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说不动她的。所以也就不再多费唇舌。

    日后等她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男欢女爱这种东西,要亲身经历了才能明白个中滋味,前人早就说了,“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沉棠为她擦干了脚,端起木盆道:“姑娘,奴婢下去了。”

    “去吧。”顾昭摆摆手。

第二十七章() 
在王都上下官民的翘首企盼中,上巳节终于踩着暮春时节里的第一缕轻风姗姗而来。

    春荫河畔并没有太多人,城中农户人家在这个时候还要忙着播种,读书儿郎为了八月的秋闱更是丝毫不敢松懈,这种热闹他们是不会去凑的,顶多碍于礼法习俗去河边走个过场。

    顾昭到春荫河畔的时候就没看到有多少人,离她马车最近的是一群穿着华服的少男少女围在一块儿。她轻笑一声,往另一边走去。

    她也喜欢上巳节,没有什么时候能比这一天让她看到更多的美人了。说实话,王都里这些人也许没什么有点,君子六艺不会,勉强能弹弹琴背背诗,但有一个长处却是哪个地方都比不了的,那就是长得好看。

    就连与她有些过节的贺兰因卫明心,也都是好看的。

    就在顾昭纳闷苏宴究竟何时会来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缥缈乐声,待乐声近了,水波不兴的湖面上也开始泛起涟漪,她抬眼望去,是流脂溢粉的画舫正缓缓驶来,“啧,沉棠,你说这撷芳院是不是越来越骚气了?她们今年的画舫比去年又好看了些。”

    语罢,顾昭没等来沉棠的回答,倒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男子的低笑。

    她转过头,还没发话,男子已经躬身作揖:“是在下唐突了,请小姐勿要见怪。”

    顾昭退后一步还礼,“无事。”然后便带着丫鬟换了个地方发呆。

    顾昭很大方,对和她没什么过节的美人,她的容忍度可以说是极高。只是她眨了眨眼睛,回想起男子精致的眉眼,想不起来王都里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等人物。

    “昭儿!”听见前面是兄长在唤她,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河面上的画舫,转头扎入人流中,去到了顾瑜面前。

    见人走远,峨冠博带的男子拿起扇子抵着额头,眼里染上笑意,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有意思。这是哪家的小姐?”

    身边的小厮立马回答:“国公府的二小姐,顾昭。”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么?倒是当得起这个字。”

    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小厮将头埋得更低了。

    *********

    “大哥,”顾昭仰头朝着顾瑜笑,注意到身边许多女子朝他们看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多人在看你呢!”

    “那位莫非就是顾家玉树?”有人听见顾昭对男子的称呼,低低吸了口气,与旁边的人交头接耳道,“市井传言顾家长子‘譬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而见美于外也’,今日一看,果然诚不欺我!”

    顾家的男人一向在官场上很混得开,与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唯独到了顾瑜这里却是不同,他生性喜静,又不喜言谈,除了对家里人能说些话之外,在外边往往是别人说上三五几句话,他都只回一个“嗯”字。从不与同僚之间出去应酬,也不去参加什么席宴,故而他虽声名在外,旁人却不识得他,只能从顾昭的言语间得知他的身份也是正常。

    顾昭听了,拉着顾瑜破天荒地朝两名女子点点头,“这位正是家兄。”

    自以为在人背后小声的议论却被当事人听见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两名女子红着脸朝兄妹俩福身一拜,挽着对方的手离开了这里。

    路上还能隐隐听见两人的交谈声:

    “听说今日王公子也来了,不知两人站在一处又是何等光风霁月的场景?”

    “还有苏丞相呢?”

    “那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肖想的人了。更何况,听说这些日子顾小姐正对丞相痴缠得紧呢。”

    “传言哪里可信?你我以前不也听说顾小姐骄纵无礼,而今亲眼看到,事实可不是这样。”

    顾昭收回目光,心情更好了一点,长得好看还会说话的人现在真是不多了。

    “大哥,你的知交好友好像过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那边看看”

    顾瑜刚转头看到好友宁渊过来,再一回首,却发现妹妹已经不见了人影。他无奈地笑了笑,主动走到好友面前。

    宁渊知道顾瑜今天是和顾昭一起过来的,看了一圈发现没看到人,问道:“令妹没和顾兄在一处吗?”

    “没有,大概去和相熟的小姐一起了。”

    然而顾昭其实仍旧是一个人待着,她正在看撷芳院的姑娘呢。

    年年上巳节,撷芳院里的姑娘都会乘画舫在春荫河上走一遭,然后大家一同买点零碎东西,像点心、香囊之类的,带回去分给院里的姑娘——也不是院里所有人都能出来的。只有像头牌白秋娘这样身价的花娘,才能让妈妈松口,讨出来一天假。

    待仔细观察了之后,她叹了口气,“陆从嘉又骗我,上回说撷芳院来了新的花魁,然而我却是连人影都没看到。”

    这时却看见不远处不知发生了什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她挤到最前面去,听见有人道:“王氏阿嫣什么时候对上巳节也感兴趣了?从来没见她出入过这种场合。”

    旁边有人嗤笑着那男子的无知,却一面又为他答疑:“你可知今日王氏家主也来了?不说这个,单就冲着苏丞相,王氏阿嫣又有什么理由不来呢?”

    王氏阿嫣?顾昭觉得有点耳熟,猛然想起是从哥哥口中听过,似乎也是爱慕苏宴的。她抬起头,看见人群中面如皎月的女子,仿佛若有所思一样,女子也朝她看来,淡淡笑了下。

    顾昭也笑。笑完后就看见她一步步走到一个男子身边停下,看两人神态举止,多有熟稔之态。

    她转过头问旁边的人,“请问那位是?”她指了指穿白衣的男子,发现正是之前含笑对她道“多有唐突,望勿见怪”的年轻男子。她觉得看他这么轻的年纪,有点不大可能是一家之主。

    旁边的人也是个热心肠的,笑了笑,道,“那便是王氏家主王颂庭了。”

    王颂庭?顾昭点了点头,转眼却看见苏宴过来了,她看了看仍旧与兄长相谈甚欢的王嫣,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

    王嫣虽然一直与兄长聊着天,但是却也是密切关注着顾昭的动作,见她离开了人群,侧身看了眼婢女采萝,随后继续与兄长聊天。

    “听说我来之前大哥同顾昭遇上了?”

    王颂庭想起那个穿红裙的姑娘,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采萝回来,附在王嫣耳边小声说:“是与丞相一起。”

    王嫣恍若未闻,继续道:“听说她风评不是很好。但是我竟觉得她很讨喜。”

第二十八章() 
“她身上有股子鲜活的劲儿,与旁人不同。”王颂庭想到在垂柳树下,红裙的小姑娘说的话,眼里不自觉地又带上了笑意。

    循规蹈矩地过了小半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世间竟也有如此生明的颜色。

    王颂庭自小生长在太原王氏,三年前成为家主,举家迁至王都,为了迅速与王都世族打成一片,妹妹王嫣也曾在他的授意下宴请过诸多贵女。一些稍有名声的女子他都是记得的,唯独顾昭,按理说无论身处哪里都该是焦点,只是他今日却像是头一次见她一般。

    仔细想了想,他却突然又为自己的迟钝找到了缘由:从前顾昭无论如何跋扈,都不能掩盖她还只是个女童的事实,虽然有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掉这一点。

    后来她落水后又几乎不曾在人前露过面,上一次在公众场合见到她,似乎还是在去年年底的宫宴上。

    迄今已过三月,少女身量渐渐抽条,眉眼也已经长开,他不认得她倒是正常。

    王颂庭席地而坐,浅淡如画的眉眼蕴着笑意,绣了云纹的衣袍在地上散开,他对面是王嫣,王都里与谢芳菲齐名的顶级贵女,三朝世族传承的底蕴在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显露无疑,兄妹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春荫河畔,自成一道风流景致。

    “听说顾府在三月末要为顾小姐办一场生辰宴,阿嫣,备份重礼吧。”

    他的目光穿过如织人流,最终定格在扯着苏宴衣袖的顾昭身上,恍然间,想起的却是三年前的中秋夜晚,那时候女童稚嫩的面容与如今女子灵动的眉眼渐渐在记忆中重合起来。

    “按公按私?”

    处在上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