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姑姑被看得心里有数;很快就悄声退下,守在殿外;见梁九功办完差出来了;赶紧就一脸是笑的迎上去。
等她把一个放着六百两银票的薄薄的荷包塞给梁九功后;梁总管这才‘大方’的透了风——今年别说中秋了;连重阳和太后的圣寿万岁爷只怕都不会回宫的;贵妃只管厚赏重罚的把宫里管严实就是了。
“是这样。”贵妃点点头,清楚该怎么做了;就又问起儿子十阿哥来。
宁姑姑道:“梁九功说了,咱们十阿哥性子活泼;万岁爷心里是喜欢的;前天还单赏了一个犀牛角做的陀螺给阿哥。”
贵妃听得高兴,嘴里却道:“这下好了,等明天回来,胤俄指定要在本宫面前把那陀螺抽得嗖嗖作响不可。”
宁姑姑凑趣道:“娘娘要是嫌吵,那还不简单,奴婢到时悄悄和阿哥说一声,阿哥心疼娘娘,肯定就忍着不玩陀螺了。”
贵妃笑着点点她,“胤俄心疼本宫,本宫自然要更心疼他,你这么说话可是在偏帮他呀。”
宁姑姑赶紧笑着‘求饶’:“娘娘恕罪,您一明见,奴婢立刻献丑了。”
贵妃被她逗得呵呵一乐。等到隔天十阿哥回宫请安时,却是陪着正苦练怎么把陀螺抽上天的十阿哥玩了好一会。
和宫妃们每三天就去和皇太后请安一样,住进园子后,额娘不在园子里的阿哥们无论年纪大小,都得每三天就或骑马或坐车回宫一趟,给留在宫里的各自的额娘请安。
从西郊进外城,再由西直门过内城,然后进得紫禁城,第一次这么一路过来,可是把还很少出宫的三阿哥他们个个都看得两眼发亮。
阿哥们在乾清宫的广场前解散,也在那里集合,还不能骑马来回的六阿哥胤祚在德妃那里吃得饱饱的,一边笑嘻嘻的和七阿哥比一比谁的胃口更大,一边就不时的往永寿宫的方向瞥一眼。
他觉得自己盯了好久,才见到四阿哥埋着头从那边过来了。
其实四阿哥没在永寿宫里待多久,恭敬的给皇贵妃请完安后,他就去了偏殿用膳,因为心里很不舒服,没吃几口他就搁了筷子。
怕阿哥饿着,又不敢劝膳——上一个敢劝膳的已经被阿哥打发回内务府了,才跟着伺候的小太监苏培盛连忙就包了三块香妃萨其马,仔细往怀里一塞,备着阿哥路上吃。
出了永寿宫,四阿哥就沉着脸走得飞快。
养母皇贵妃自年前就病得卧床不起了,病到眼下,人都病糊涂了,最近几次竟然常常突然就开口问他,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德妃才是自己的亲额娘。
胤禛能怎么回答,说早知道肯定不行,说不知道那是骗傻子,只能跪下叩谢皇贵妃的养恩。
被养母当着一屋子奴才们的面总这么为难,他觉得又羞又燥,心里都有些不想来看她了。这种想法显然是不孝的,于是每一浮起在心头,就让他更是难受。
见他总算来了,六阿哥立刻就一拍七阿哥的肩头,道:“剩下的咱们哥俩上车再说”,然后就跑去四阿哥的身边和他咬耳朵。
“四哥,等会出了外城,你带着我骑会马吧,”
太子和大阿哥不用回宫,阿哥里领头的自然就是三阿哥和四阿哥。这种事问三阿哥是没用的,他只会说“不好不好”,或者“等回了园子再骑不行吗?”
总之就是一通的打太极,绝不会往身上沾染上麻烦事就是了。
倒是四阿哥,虽然脾气臭,平常不太好说话,可也没三阿哥那么缩手缩脚,屁事都不敢做主。
四阿哥沉着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肚皮,见鼓鼓的,就断然拒绝道:“不行,你吃得这么饱,还想骑马,肚子准得痛!”
六阿哥还想继续争取,却是被四阿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给吓住了,只能怏怏而归,心里就在想:四哥今儿这么难说话,皇贵妃怕是病得更重了吧。
漱玉馆里,想到没几天就要中秋了,琳琅不禁就很期待不久后的游园会。
宫里面办筵宴,不管是庆祝哪个节的,那都有固定的大致流程,一般来说,只要屁股一坐下,那就是不能随便起身的。
所以别看宫里有个足够大的御花园可以用,但游园会或者元宵灯会神马的,那都是从来没有的事。
而在园子里就不一样了,进园子的头一天,晚上九点一过就要关门下锁的夜间宫禁就被康熙给取消掉了。
从这事上,畅春园总管李煦就揣摩出圣意了。皇上住进园子里来说是避喧听政,可这喧字不能按字面来解——在园子里少些规矩那叫随意自在,要真跟着宫里的那套繁文缛节走,那才叫喧闹了。
于是,李煦就试探着上了折子,问皇上,中秋在园子东路的龙王庙和剑山附近办个游园会行吗。
看了折子后,康熙欣然写了个准字。
回头就和琳琅说,到时她可以请一些万家和许家人也来游园。
虽然是穿来后认下的便宜家人,可身子是一脉相传的,脑子里还有原身的记忆打底,琳琅早就把常进宫来看她的小许氏当做真亲戚了——当成妈还差得远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了,可当成姨妈,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哥哥纳穆图,弟弟阿林保,还有许家的那一大家子,常听小许氏提起他们,没办法的时候还不觉得,万岁爷这么一开恩,琳琅还真希望能赶紧见他们一面。
不过,肯定不能全见,万家那边人还算少,许家可是四世同堂的大家庭。
虽说和她说起这事时,万岁爷可怜她好久都没见过家人了,所以一脸怜惜的说,你想见谁就叫谁进来好了。
可琳琅不想搞得这么挥霍,她很领康熙的情是一回事(要是她真有那么久都没见过家里人了,万岁爷能这么体贴,她得乐疯了好吧),讲不讲分寸又是另一回事。
走心是走心,可她也不能忘了该怎么走路了。哪怕这时看来只是一件有些出格的小事,可日积月累的,以后也许就变成断她后路的大事了。
所以,想了想后,她就叫桂嬷嬷去找李煦要了中秋当天的名单,见万岁爷这回比较任性,叫来游园的全是他的亲信——比如兵部右侍郎李光地一家就给了十二个名额,佟家更是佟国纲和佟国维两兄弟分别给了十个名额。
于是她给自家定了八个名额——万家四个,许家四个。
她的这一番考虑,猫大王在一旁听了个究竟,不由赞叹又欣慰:不知不觉的,玉儿也长进了。
救命()
八月初五一过;贵妃就开了钱匣子开始在宫里遍赏宫人;到了初十二那天;各宫都已经发完赏钱;也领到了月饼。连在宫里的各条甬道和御花园里做洒扫活的杂役们都每人多得了半个月的月俸。
再有;虽说还不能听戏;可杂耍说书之类的却是尽可以的;于是漱芳斋和倦勤斋还有慈宁花园那边的小戏台也开门下锁,热闹起来。
下面的人热闹,上面的人也没闲着;这回宫里的中秋宴皇上太后都不在,贵妃头一回真挑大梁,心里是小心加小心;就怕出错丢面;光是领宴那天的膳食单子她就拟了好几遍。
贵妃忙,德妃也不清闲;七格格身子一向就弱;这一换季她就又病了;低烧咳嗽了好几天;德妃一边守着小女儿养病;一边还要为大女儿五格格年后去园子里住做准备。
五格格的蒙语说得不算好,在骑马上也是个生手;去了园子后一要挨着太后住,二要和姐姐们天天骑马;去之前的这四个月里要学要练的东西可多着了。
至于荣妃;她也忙,忙着一门心思的吃斋念佛。
自从前年内务府彻底惹恼了皇上,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虽然随着内务府的老底被掀得干干净净,马佳家好像也没那么显眼了。
要论贪墨,管着打牲和工程的都虞司营造司那是最贪的,要论胆大妄为,奶子府那边都敢买通里外好给皇子皇女们下毒了。
可谁叫马佳家是第一个被抓的典型了,包衣们又格外喜欢联姻,这下可好,后面陆续被抓的内务府的大小‘世家’那是家家都能和马佳家扯上点关系。
以往弄来的好处有你的一份,这会的罪名自然也有你的一份,总不能去攀扯还没倒霉的乌雅家、董家吧,这样一来二去的,等内务府的贪墨渎职案差得差不多的时候,和马佳家有关的黑料已经厚得能当锅底使了。
就凭这些黑料,马佳家的人死十回都不够死的,也就是去年入秋那会,荣妃一面气恨的咒骂踩着她家勉强脱身的乌雅家和董家,一面就已经哭着在想,身边哪两个奴才适合放出宫去,给马佳家一家老小收尸兼守坟的。
结果这时,皇上明察秋毫的开恩了。
当初,康熙用马佳家的事为由开始整束内务府的,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把内务府从上到下的清理和整顿后,到这时他终于感觉满意了,却是要以施恩和安抚告结此事了。
于是,作为祸首的马佳家又得沐皇恩,甩脱了黑锅底子不说,连原本的罪名也轻判了不少。在荣妃出生的那一房,男丁里只有一个被砍头的,其余的,最重的一个也就判了个终生流配宁古塔罢了。乌雅家和董家却是受了皇上的斥责,该罚的罚该贬的贬,两家最后不比马佳家好多少。
知道这些事后,荣妃喜不自胜,先前她心里早已不指望皇上会顾忌到她,就一心去想,马佳家的人都没了也好,三阿哥和二格格以后少受些牵累可谁知道到了最后,皇上还是饶过了她家。
看着马佳家在悬崖边上站了小两年,这时终于能下坡了,荣妃心里是又喜又愁——从今往后,马佳家可就彻底变成三阿哥的累赘了,又自觉自己在皇上面前只怕是把最后一点脸面都给用光了,于是欢喜过后,她倒是比苦熬那会还要谨小慎微。
在宫里,做什么都可能出错,关起门来抄经念佛却是不会错的,所以,皇贵妃得势时,贵妃就是活菩萨,而这时,荣妃却是接了她的班,做起任事不管只抄经念佛的活菩萨了。
说完荣妃这边,再说安端二嫔。
说起来,中秋前两人本来是很清闲的,随着心意打赏完长春宫里的低位宫妃,也就等着过节了。
可谁知道,临到中秋前,长春宫里就出了一件大事!
按着两人的排位,安嫔住前院,端嫔住后院,而后院里除了住着端嫔带来的庆答应和两个官女子绿菊黄梅,还住着六个答应两个官女子和三个常在。至于曾经的僖嫔喜贵人,早就搬去前院好好的伺候安嫔了。
这么多人,那自然是住得挤挤挨挨。
除了三个老常在住得宽裕些,能单独住一间,屋子虽然小,但寝间以外好歹还能隔出个见客的位置,其他的人就都只能合住了——四个官女子合住一个梢间,答应们则两两合住一间,只有讨端嫔喜欢的庆答应能一人住一间。
八月十四的下午,双答应拿着她才绣好的一块绢帕去了庆答应的右梢间。
一进去,她就跪下来,抱着庆答应的腿哭道:“求姐姐救我一命吧!”
庆答应给吓了一跳,一边宫女小兰和小蝶去守着门,一边就去扶双答应。
双答应不肯起来,只哭着哀求庆答应救她一命。
庆答应心里有些好笑,就她这么一个不见天日的老答应又能捅出什么大篓子来,最多不过就是这几天去漱芳斋听说书时,嘴巴不严得罪了人,或者不小心在那里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可这几天热得反常,天天都是十足的秋老虎,别说主位娘娘们了,连贵人们都没谁去漱芳斋啊。
觉得奇怪,又知道双答应既然跪下了就不会轻易起来,庆答应索性就道:“双妹妹你也别太着急,有什么事先和我说说吧,”
双答应立刻白着脸道:“牛答应疯了!她疯了!”
庆答应听得一愣,她是知道的,牛答应和双答应合住一屋,以前好得很,最近半年却不知怎么的,两人变得水火不相容的,动不动就吵嘴,要不是手里实在没余钱,双答应只怕早就想法挪屋子了。
所以,双答应这是不想出钱,想借着闹事换屋子?庆答应不由好笑道:“牛答应疯了?可昨天我还见她去和娘娘请安的。”
双答应脸青唇白的道:“可她怀孕了,还非说自己得了皇上的临幸!”
什么?!
庆答应的脸僵了,牛答应自然没有被皇上召幸过,可她却怀孕了!天呀,她是和谁做出了丑事,还胆大包天到连孽种都怀上了!
庆答应吓出了一背的冷汗,气急败坏的推了双答应一把:“这种事你竟然来和我说,你想害死我吗!”
双答应被她推得歪倒在地,嘴里却喃喃道:“我也是被牛答应害的呀。”
不久,牛答应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