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再遇()
连陌看了他一眼,心下冷笑,面上严肃的说道:“皇上不必为此事烦心,我自会处理好西陵的事情,不给皇上添麻烦,只希望皇上和太后不要偏袒郡主,毁了臣的终身幸福才好。”
连澈和煦一笑:“那是自然,子谦的为人朕再清楚不过。”
“谢皇上明鉴,如此,臣就先退下了。”
连陌一踏出宫门,太后忧心忡忡的的看着连澈:“这样处置好吗?”
连澈轻轻捻着袖口的莲花瓣纹“母后难道真的想看到昭王府和西陵联姻吗?昭王府掌管着北方四十万兵权,若再加上西陵的二十万,那朕这个皇位还能坐的稳当吗?”
太后脸上亦是赞同之色:“如此一来,西陵和昭王府必将交恶,我们大可静待两府相斗,让他们互相制衡方好。”
连澈微微一笑:“母后所言极是,如今朕根基未稳,还不能奈他们何,且让他们先斗斗才好。”
太后看了一眼已是满脸血痕的百灵,鲜红的血迹还在一滴一滴滴落在光亮的地面上,她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自古男儿多薄情,这般痴情又是何苦呢。”
连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眼睛略过女子红白相间的脸,真是愚蠢的女人。
脑中却闪过另外一张绝色的脸庞,如今只是一日未见便饱受相思,夜不能寐,恨不得将她时时栓在身边,揽在怀中,真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心中的渴望潮水般袭来,又不得不放慢脚步唯恐将她吓到。
庆幸的是如今他已成为这金耀最尊贵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处处试探的皇子了,他已经有能力给她最好的一切,最多的财富,最真挚的感情。
只要她愿意,他甚至可以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让她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还有三日便是沈御史和许家小姐成亲之日,沈清一人前往绸庄做最后的清点。
连日来紧跟着他周籍此时正被他老爹押着应酬,分身乏术,沈清暗自好笑,她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带丫鬟随从,被个跟屁虫缠了两月,突然不在身边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绸缎庄的老板亲自迎了上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倒是很好说话,全程极致耐心的同沈清对着礼单理了整整一个下午方才对好,沈清笑着辞别了老板,出门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何时开始,空中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不过一会功夫便将大地罩上一层晦暗,她加快了脚步,左右各拐过一个弯之后,来到了凤城最繁华的大街……玉凤街主道上。
街上有慌乱的收拾着摊位的小贩,一边麻利的收拾摊子一边抱怨这突如其来的天气。
不过一会功夫,平日里繁华的大街顿显冷清,脸颊一湿,沈清伸手一摸,抬起头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旁边就是一处酒楼,她来不及细看名字,就要往里走,这里离御史府还有一段距离,若是这样冒雨回去,被人撞见难免失礼。
只是还来不及冲上台阶,她下意识一个回头,对面的屋顶上一个全身黑暗的男人悄无声息,不知在那里立了多久,黑漆漆的面具将他的脸包裹在黑暗之中,只露出一双带着危险气息的眼睛。
他就这样对着沈清立在屋顶,一动不动。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沈清能够感觉到他在笑,这人浑身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鬼魅异常。
沈清可以确定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可是之前在小树林中他为何又要突然袭击于她?
她转过身来,任雨水落在头顶,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凝视对方,大街上已是空无一人,雨点落下的声音为这场景平添了一丝静谧。
她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突然身体一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黑衣人袭来。
男人眼中心下暗暗吃惊,眼中带着兴味,微微侧过脸,三枚金针顺着面具险险擦过。
沈清并不多言,指尖轻轻一弹,一团迷雾向他袭来,男人眼中浮起一抹慎重,显然知道这团雾气是何物,心下也有些庆幸这场大雨,他一跃丈余,眸中冷光一闪。
“沈小姐还真是记仇,上次不过是略有失礼,沈小姐这是要我的命吗?”
沈清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运起轻功再次向男子袭来,她的武功自然是比不上这人,只得设法靠近用毒方有胜算,上次未曾料到他也是毒中好手,普通的毒药自是奈何不了他,再次相遇,不免激起她心中鲜有的好斗之心。
面具男心中颇为震撼,没想到这女子武功平常,轻功却有如此高的境界,他倒是未曾料到。
女子不发一言,上来便是强攻,心下略一掂量,避过携着药物的金针,运起轻功一个转身消失在屋檐之下。
沈清运功急追,雨越下越大,天色急剧暗下来,眼前的黑影在一片屋顶间起落,一会便消失在视线。
沈清心中懊恼,这才环顾四周,一处密密麻麻的民宅区。
她顺着原路回到玉凤大街一处房檐上。
无奈浑身湿透的样子也不好再进酒楼避雨。
正要往御史府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师妹为何在此?”
沈清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一身秋香色常服的沐流云站在屋檐的另一角。
见她不说话,男子欺近她,伸手一揽,带着她几个起落间便进入了一个房间。
“这是哪里?”沈清忍不住问道。
“这是听雨轩,我正好在此地避雨,师妹怎么会在屋顶,可是在追什么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屏风上的毛巾,为她轻轻擦拭起头发来。
沈清点头“之前袭击过我的一个人,武功极高,善用毒,可惜被他给跑了。”
“哦?他长什么样?”
沈清蹙眉一叹:“这人甚是神秘,全身黑衣,还带了个面具,面具也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师兄可知道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第六十九章 雨夜弈棋()
沐流云面露疑惑:“倒是从未听说。我回头让人查查看,”
他叹了口气“下次,不要这样冒险了,这么大的雨,小心生病。”
他扳过她的身体,毛巾轻柔的擦拭着女子脸上的水珠,眼中带着疼惜,目光不经意的下移,他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神色:“我叫婢女给你拿套衣服来。”
沈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微热,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薄纱竟是有些透明,她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丫鬟送来一套女装,她连忙一把抓起走到了屏风后。
沐流云背对着屏风站立,脑中不断浮现她被湿衣包裹的诱人身段,心跳不受控制的快速了许多,耳边听闻屏风后窸窣的衣料摩擦之声,只觉得心猿意马。
不消一会,沈清换好衣衫出来,沐流云换了一张帕子,走到她身后静静的为她擦着半干的湿发。
“师兄此次来金耀,要停留几天呢?”
“总不过三五日,北沐局势初定,我不宜离开太久。”
“恩。”
“师妹可是不舍得我?”
“你我师兄妹分别日久,想念自然是有的。”
身后的手一顿:“师妹该知道我的意思。”
两人靠的很近,男子说话间呼吸喷在女子脖颈,带起一阵酥麻:“师兄。。。。。。”
男子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他顺势从身后将她拥住,双手搂在她的腰间,下巴抵在她肩膀处,脸轻轻蹭着她的脸“师妹我想你。”
沈清僵住了身体,有些不自然的侧开了头。
男子却不依,他走到她身前和她面对面,手臂圈着她的肩膀:“告诉我,这半年来,你可有想过我?”
沈清淡淡的垂下眸子:“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师兄又何必太过执着。”
沐流云眼中光芒黯淡,又听她继续说道:“自我拜入师傅门下,这九年来,承蒙师兄照顾,拳拳之情铭记在心,只可惜我对世间****早已看淡,缱绻情浓到最后不过也是过眼云烟,师兄同师父一样,都是我在世间最亲的亲人,无人可以取代。”
沐流云眸中有暗暗光华流动,他伸手抚摸着沈清的黑发,轻轻的将她带入怀中。
“那他呢?他可曾入了你的心?”
沈清疑惑道:“谁?”
“林之宴。”沈清心头猛的一跳,眼神不自然的闪了闪,沐流云低下头直视着她:“师妹为何又会对他动心?”
沈清不敢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透明的就像是镜子,能将她的心照的通通透透,挣扎着别开了眼,她违心的反驳:“我没有。”
他嘴角带着苦涩“师妹,你在撒谎!”
沈清突然加重了语气:“我没有,师兄,我还没有爱上他。”
只是对那个温柔似水一般的男子有过心动罢了。
“那我呢?我又是否有一点入了你的心呢?”
沈清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说过,,,”
“和我去北沐吧。”
他眼中神色有些难辨,隐约带着一丝恳请,沈清眸中为难:“师兄,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沐流云一把拉住她:“外面雨大,等雨停了再走吧,这样淋雨回去,你会生病的。”
冰雹一般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边,沈清迟疑着,与其出去淋一场雨,她也不愿在这样的氛围下和他独处。
沐流云叹了口气,伸手拨了一下她鬓边一缕发丝:“我不逼你便是,陪我下盘棋如何?”
见男子眼神清明,沈清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窗外狂风暴雨,如同地狱张开血盆大口,室内却一室宁静,伴随着噼啪的雨声,只留下棋子落在盘中的脆响。
茶香袅绕,满室生香,一男一女,犹如一对璧人,分坐两侧,开一局棋,细细评比,不一会便陷入局中。
待到一局输赢,沈清稍显懊恼的眯了眯眼,口中嗔道:“师兄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沐流云赞赏一笑:“我若是让了,师妹又要急了。”
他可不会忘了当初自己让她之时她那一副伤了自尊的模样,足足一个月没理会他。
“不过师妹的棋艺竟是突飞猛进,这一局,只输了一子。”
沈清郁闷的扶了下额,看了一眼墙角的沙漏,暗暗一惊:“居然下了这么久?”
如今已是亥时初,不知不觉这局棋竟然下了近两个时辰。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她暗道不好,这么晚再不回去,父亲该担心了。
“师兄,我必须得走了,再不回去父亲该担心了。”
沐流云也知她现在身份不宜在外逗留,点头道:“我送你回去罢。”说完就吩咐侍卫备马车。
沈清此时着急着回府,也不推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室,抬头却见两道炫目的身影。
沐流云微微一笑,迎了上去:“陌世子,凌公子也在。”
连陌瞥向他身后的女子,眼中暗光一闪:“没想到云太子。。。和沈小姐也在此?”
见他眼中的疑问之色,沐流云笑容多了一丝温情,他看着沈清解释道:“沈小姐经过此处时正好下着大雨,本宫见她孤身一人,不忍其冒雨前行,这才邀沈小姐上来躲避片刻,奈何这雨竟是下到现在也为停歇,这才不得以备了马车送沈小姐回去。”
连陌眸子更加漆黑,从刚下雨便共处一室,就是说,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已有两个时辰了。
连陌眼中暗藏一丝利芒:“云太子身份尊贵,怎能劳烦您亲自相送,本世子与沈御史有同朝为官之谊,还是由我护送沈小姐回府吧。”
沐流云正要说话,沈清却上前一步说道:“有劳世子操心了,太子身份尊贵,又是我金耀贵客,实在不敢劳烦太子殿下亲自相送,如今已有马车,沈清独自回去便好。”
沈清说着话的时候暗暗拉了拉沐流云的衣角,如今他们的身份应是不识,太过过从甚密难免引人怀疑。
沐流云暗暗缓了口气,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如此,就让侍卫送沈小姐回府吧。”
沈清低头一礼算是谢过。对连陌和凌裕略一点头后下了楼梯。
第七十章 大婚()
开化元年七月初八。
金耀迎来新皇登基后朝中第一道婚嫁之喜。
御史大夫沈常山迎娶光禄卿许大人的嫡次女许蝉为继室。
平日里安静的御史府难得的热闹起来,大红色的红布铺在地上,房檐下密密麻麻的大红绸带和贴着喜字的灯笼。
沈清起的个大早,府中能够主事的人本就不多,这厢沈御史去了许家迎亲,她只好代替沈御史站在门口迎接着一波一波的客人。
好在此次婚礼本就从简,沈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