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火红年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重回火红年代- 第10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阿雪大夫,我这还要打几针?”

    “你这是被老鼠咬到的,最起码得打七针,现在才打了两针,还有五针呢。”

    “噢,还要打五针,隔五天打一针,我记下来了。”金家婶子拿出三毛钱付给钱雪,“阿雪姑娘,下次我去卫生所吧,省得你还要赶过来,天儿也冷。”

    “没事,你这一片我有五个病人,正好一起看了,不麻烦。再说去卫生所也不一定找得到我,我在外面跑得多。”

    “那我还是等你给我打吧,又轻又快,打了也不疼。卫生所里的的齐医生,不是我要说他,打针手重着呢,打完两天了有时还会疼,我是不高兴受这苦头的。”金家婶子忙摇头吐槽道。

    钱雪笑了笑,收好针筒药水等物。

    她梳着两根短短麻花辫子,别在耳后清清爽爽的,年轻的脸上,皮肤粉嫩粉嫩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找不出一丝一毫瑕疵,眉清目秀,站在那儿,整个人又文静又稳重,只有笑起来时,飞扬的嘴角才泄出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倨傲。

    “金家婶子,你看什么?”钱雪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

    金家婶子捂嘴笑了,“阿雪大夫长得真好看,我都看呆了。”

    钱雪笑容更大,“金家婶子,你也好看呢,浓眉大眼的。”

    “哎呀,我都老了,哪能跟你年轻姑娘比呢,你现在就是枝头上的花朵儿,开得最最好看的时候。阿雪大夫,你处对象了吗,要不婶子帮你寻摸一个好的,我那娘家侄子”

    最后钱雪落荒而逃,就如同前头无数次拒绝婶子们的好意一样。

    “我有对象了,现在在部队里,等他回来我们就要订亲了。”

    连续看完五个病人,天色阴沉,雪花从盐粒子变成了鹅毛,纷纷扬扬洒落下来,钱雪把围巾兜到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冒雪把自行车踩得飞快,回到青苗镇公社卫生所里。

    “哦,小钱回来了呀,又看过几个病人了,今儿所长刚查过一遍药品,说自从你来了后,这药的消耗速度可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呢,我们所可分不到这么多药,让你悠着些用,别净把好药给糟蹋了。”

    钱雪扑着雪进门,就听到了这样一句冷潮热讽的话语。

    她抬了下眼,刚想关门的手就顿住了,也不睬他,直接走到衣架处,把被雪沾湿的外套围巾脱下来挂上。

    “哎呀,快把门关上,这雪都扑进来了,冷死了。”

    烧着小炉热腾腾的室内,齐海大夫正把双腿搁在接诊桌上悠哉看报纸,手边还有一杯香气四溢的绿茶。

    一阵寒风顺着门口卷了进来,把他手上的报纸吹得哗哗作响,齐海打了个寒噤,瞪一眼钱雪,见她不为所动,只得无奈放下尊严趿着棉鞋快步上前把门关严实了。

    “这年代,一些人仗着有文化,就不尊敬前辈了,也不知谁教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指桑骂槐。

    钱雪拿出药箱里的出诊记录,一一登记到卫生所的记录簿上,充耳不闻。

    这个齐海大夫,年过三十五,竟然有了些发福。她刚进卫生所就把他认出来了,正是当年给大黄牛接生打算用粗蛮牵引的那个兽医,也不知怎么混的,竟当上了赤脚医生,在青苗镇公社卫生所里给人看起病来。

    钱雪特意观察过他诊病,感冒咳嗽一律嘱咐喝水,病人咳得厉害了就给两片大白片,要是来诊病的是小娃儿,就大白片一掰两半,所谓用量减半。

    有一点他倒乖觉,真碰上搞不懂的疑难杂症,就全部推给卫生所另一个大夫,刘洪玮。

    这年头的人好糊弄,坚强不矫情,小毛小病也就这样挺挺过去了,竟给他混到了现在,还得了魏伏明所长的青眼,就因为他当班用药省,还能投其所好。

    “小钱回来了啊,这天可够冷的,还出去诊病,不错不错。”

    内室的门打开,别着双手走出来一个秃顶干瘦的中年男人。

    齐海忙站了起来,恭敬立到一旁。

    魏伏明朝钱雪笑眯眯颔了下首,过来拿过她的诊病记录瞄了一眼,“小钱,又看了八个病人啊,挺刻苦,不错,我们就需要你这样刻苦用心的人,好好干吧,干好了有你提升的时候。”

    “是,所长。”钱雪站起来,应了一声。

    “不用起来,坐吧,坐吧。”魏伏明忙一手搭到她肩上压住,更加和善道。

    钱雪微不可查地后退了小半步,速度把肩膀从他手下让开来,顺势坐下,继续她的记录。她从眼帘下见他穿皮鞋的脚在桌旁停了好一会儿才挪开。

    过了一会,又听得齐海在笑嘻嘻说话,“所长,您辛苦一天了,今儿落大雪,您家离得远,怕婶子在家里要等急了,要不要早一些回去。”

    魏伏明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窗口看看,回身笑道:“外面都黑了,我估摸着也没人来卫生室了,今儿就都早些回去吧。”

    “是。”齐海忙应道,“所长,我跟您一道出去。”

    “那小钱啊,你走的时候把炉子灭了,门窗关好。”

    “是。”钱雪抬头应下。

    魏伏明回了内室拿包,没一会儿就同齐海一道离开了。

    钱雪揉了揉颈椎,伸个懒腰,懒腰伸到一半,内室门响,把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见张霞捧着一堆记录簿子出来。

    “你”钱雪呆愣一瞬,随即眼中晃过一丝明悟。

    “哎呀,所长让我做记录,弄得这般晚了,我也要早点回去了。”

    张霞面孔红扑扑的,朝钱雪挤出一个笑来,飞快取了衣架上的棉袄,拿起手提袋闪出门去了。

    钱雪等她走后,到内室门前伸手推了推,确定这下关严没人了,才转身舒了口气。

    一个小小诊所,人心浮动,比在省军医院学习、上手术还要累人。

第127章 撞人() 


    ,

    钱雪速度把当天的诊病记录下来,打算早一些回去;门铃响过;屋门被推开,曹建国顶着满头满身的雪走进来。

    “阿雪;我就知道你还在,有你一封信,我给你拿来了。”他亲切笑道。

    曹建国穿着的一身绿色邮差服装已全然湿透,中分的头发有些凌乱耷拉在额头,狼狈的外型却无损他俊美的好样貌,一双干净好看的眼中透着浓浓暖意。

    “快过来烤烤火,这么大的雪怎么还在外头送信;也不注意身体,病了我可不给你打针。”

    钱雪笑着把他拉到炉旁,让他脱下手套外衣烤火,又递给他一杯开水。

    “下午刚收到的向东哥的信;我知道你等得急;就给你送来了。”他喝口热水,好脾气地笑了笑;忙把信递了过去。

    “是向东哥的信?”钱雪一把接了过来;迫不及待拆开读了起来;随即一声欢呼,“向东哥要回来探亲了;向东哥要回来探亲了;都五年了;他终于要回来探亲了。哦,向东哥要回来了,向东哥要回来了”

    曹建国跟着她一起笑起来,笑啊笑啊,眼中就带上了一丝黯然。

    “春节回来过年,可以呆两个月,这离春节也没几天了,哎呀,我得赶紧买些年货去。”

    钱雪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喜不自胜。

    正在此时,屋门又一响,她头未抬先行道:“请进,哪里不舒服啊?”

    进来的人却是魏伏明,他目光一转,就对上了炉子边烤火喝水的曹建国,一个错愣,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了正神情,一本正经踏进屋来,“小钱啊,还有邮递员来打针吗?”

    钱雪心上警铃大作,立马起身,“不是,这是我朋友,曹建国。魏所长,你回来这是?”

    他可明知只她一人在此,去而复返什么意思!

    “哈哈,我忘了份文件,瞧我这脑子,明天去省城开会要用的,我就弹回来拿一下。没事,你赶紧记录,记录好了赶紧回去吧,这天儿可见地雪越下越大了。”

    魏伏明愈发和气道,开了内室的门进屋拿了个文件夹出来,再次跟钱雪道了声别,走了。

    待屋门关上,曹建国跑到门前探了探,见他骑着自行车去远了,才关好门走到钱雪身边,低声道:“阿雪,这人看着不大正派呢,你要当心一些。”

    钱雪点点头,“我知道,我防着他呢。”

    曹建国还是皱着眉,想了下道:“阿雪,要不我每天来接你下班吧,反正也顺路。”

    钱雪哈的笑了,“你在镇东,我在镇西,哪里顺路了。放心吧,这么多年军体拳我可没拉下。”

    “镇东镇西也就半个小时的事情,没事。”他笑道。

    “那一来回不得一小时,这天冷着呢,在外头多受冻,再说你也不是我男朋友啊,哪能让你接送。”钱雪笑道。

    曹建国的脸红了,又白了,呐呐道:“向东哥不在,总要有人照顾一下的,路上滑一跤怎办?”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放心吧。”

    曹建国一定等着她记录完,帮她灭了炉子,俩人才锁好门窗一前一后两辆自行车往镇西一处小民宅驶去。

    小民宅离得卫生所也就五六分钟时间,是钱雪租的,每月四块钱房钱。

    两间小屋子,一间卧室一间厨下,够她住了,她被分配到青苗镇公社卫生所来上班后,卫生所没有房子分配,无奈租了个小民宅,一周内总有几天要住的,不过大多数时候,她更愿意踩着自行车回钱营村,虽然走一趟要花上一个半小时,不过家里暖暖的床铺浓浓的饭菜香,总比单人住在这强。

    曹建国把钱雪送到门口,见她开了门把自行车推进去,待屋里亮了灯,才在门口大声道别,推车离开。

    他边走边打量着小巷子里的民房,心里忖度着是不是也在这里租个房子。不过月租四块,他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十二块,去掉房租钱就不剩多少了。

    他停了自行车,再次朝阿雪的房子看去,围墙把那一点灯光笼了起来,暗沉沉隐在巷子的阴影里了。

    他回头跨上自行车,冒雪飞快骑了起来,暂时还是来回送她吧,等他干满一年,工资就能涨到十四块了。要说这个邮差工作,可是羡煞了村里许多人,杠杠的金饭碗,不说制度好福利好,每天一身笔挺的邮差制服穿上,自行车铃声滴铃铃一响,许多百姓就让出路来,对他送信上门也是无限感激。

    每每在路上骑过,还有许多年轻姑娘朝他微笑。

    这样好的工作全是托了阿雪的福气,省城的老邮差双腿风湿性关节炎严重,阿雪给他艾灸了十多回,情况大大好转,引得老邮差一有空就过来候着治疗,一来二往熟络了就带着他在邮局做了份替补的工作,现在青苗镇公社的邮差在运动中不好了,他就顺理成章下来当上了此地邮局里的正式工。

    当然,其中也有她姐曹芳的功劳。

    雪花缭乱,四处乱舞,扑到了人的眉间眼上,凝成厚厚白霜,眨动一下,眼皮都沉重了起来。曹建国自行车蹬得飞快,他的手套落在钱雪卫生室了,此时两只手都有些不大灵活,他不时换一下手松开手把,放到嘴下哈口热气。

    “哎呀妈呀!”

    扑通一声,自行车龙头挂到一人,曹建国一个急刹,急忙跳下车来。

    他撞到人了。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一道粗哑的女声嘶嚎起来,叫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把自行车扔下,飞快冲过去,一位大妈跌坐在他自行车前,地上散了一地的煤饼,还有一个被撞瘪了的簸箩滚到了一边。

    “大妈,你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大妈一手揪住了他,“你别想跑,我的胳膊断了,这条胳膊断了。”

    曹建国的心呯呯急跳,从心脏冲出的血液奔涌向四肢,让他的全身都颤抖起来,因为,大妈没有说谎。

    她刚侧倒后撑在地上的一只左胳膊正不自然弯曲着,有鲜血滴答从棉衣袖口汪出来。

    “大妈,别急,我带你找大夫,我知道一个好大夫。”

    曹建国想把大妈抱起来,可大妈身胚子有他两个大,他哪里能抱得动。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大妈哎哟哎哟痛呼,声线一点都不低,引得路过的三两人都围了过来。

    曹建国急得后背冒了一身的冷汗,“这位大叔,帮帮忙,我知道一位好大夫,她的家就在旁边,她会接骨,你帮我把自行车扶起来。大妈,你坐自行车后座上,我推你过去。”

    路人见撞倒了人,还是个邮差,很是热情地帮起忙来,你搀我扶,坐上自行车后座,顷刻,就敲响了钱雪的屋门。

    钱雪此时已用烤馒头片打发了晚饭,正脱了棉袄打算擦洗睡觉,屋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