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火红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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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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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雪耷拉着脑袋,漫无目的走出了钱营村,连村人跟她招呼都没听见。

    “去哪呀,要不要叔送送你,咋一个人走路呢。”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雪一惊,抬头怒视,钱全正走在她身边,笑嘻嘻看住了她。

    “不要你管,走开,离我远点,不然别怪我喊了。”

    “切,小丫头,现在没谁有功夫管你吧,都围着那个黄思甜转了,唉,不同人不同命啊,你呀,就是个童养媳的命,别整天整个小姐脸,给谁看呢。”钱全骂道。

    钱雪气笑了,“哟,你会算命啊,我可得跟队里汇报汇报,让他们别把你给漏了,队里开会时也有题材了,你这封建的一套可都是被批。斗的对象。”

    “说得好!”

    叫好声从身后传来,钱雪惊喜,转身扑进来者怀里,亲热叫道:“爷爷,你可下工了,钱全他欺负我。”

    “钱全,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不憋好屁,我就让队里决议决议,赶你出村子。”钱根兴一把抱起钱雪,对着钱全骂道。

    “啐!”钱全无奈,吐了口唾沫灰溜溜走了。

    “丫头,咋一个人出来了呢,钱全盯着你,也不怕被他给卖了,现在外头可饿极了,交换吃小孩的都有。”钱根兴严肃道。

    “爷爷,爸把他的军大衣都送给黄家了,这不就是跟人说是我推的黄思甜吗,我可没推她。”

    “怎么,丫头为了这事不高兴了。”钱根兴用额头顶着钱雪额头,亲热一番,笑道:“不就是一件军大衣嘛,下回我们自己买。”

    爷爷的豪气一瞬间感染了钱雪,她知道钱家就算再挣上好几年的钱,也不一定能买上一件质量这么好的军大衣,可她喜欢这种豪气,就象上辈子,一挥手,房子随便买。

    “嗯,爷爷,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们买军大衣,买上十件,一件穿一件盖,每人都有两三件。”

    “好好,我就等着丫头给我买军大衣穿。”

    钱根兴抱着钱雪转了两个圈,逗着她咯咯直笑起来。

    钱雪跟着钱根兴别别扭扭进了钱家门,也不搭理人,吃晚饭却不含糊,饱饱灌了一碗荞麦野菜粥上炕睡觉。可睡到半夜,情况却不对了,闵大妮哼哼呼痛起来,把她都给吵醒了。

    “忠良,我感觉要生了。”

    钱忠良点上油灯,炕上闵大妮满头大汗,脸色刷白。

    “才七个多月,要,要生了。”钱忠良端着油灯照亮的手一晃,煤油啪嗒滴到地上,溅起一小滩尘土。

    “要生了,羊水破了。”闵大妮痛呼道。

    “生,我去叫爹,去喊钱大姑过来。”钱忠良披着棉袄,抓着拐直奔隔壁屋,拍门大喊道,“爹,大妮要生了,你快起来,去喊钱大姑。”

    “咋要生了呢,才七个多月。”钱根兴从炕上跳了起来,边回话边穿衣,话音刚落人已站到了地上,“忠良,你让大妮别急,我马上去叫钱大姑,她手艺好,没事的,你先去烧水,对了,把阿雪抱到我屋来,别吓着她。”

    “嗯,爹,我马上把阿雪抱过来。”

    钱雪抓着她的衣裳,就被钱忠良抱到了钱根兴屋里,塞进被窝暖着,让她别害怕,等下就能看到小弟弟了。

    这是钱雪第一次直面女人生产,还是在这么寒冷的春夜里,漆黑一片,无星无月,桌上油灯的光亮好像只能照亮粗陶碗的碗沿。

    被窝中的暖意不能遏制从心底浮上来的一阵阵凉意。

    七个多月,这是早产;还一路没有营养支持,她都不敢想像,婴儿发育成什么样子了。

    钱雪无心睡眠,摸索着穿好衣裳,推开一线屋门,看着一个老婆子匆匆被钱根兴拉了过来,一会儿,隔壁的大力婶也急急过来帮忙。

    闵大妮的惨叫一声声剜过她的耳廓,让她不得不捂上耳朵。

    在这么混乱惨痛的时候,她的内心竟然越加澄明,她不能失去闵大妮,不能失去这个家,在这时空里完全爱她宠她的家人,她一个都不能失去。

    今天白天的傲娇,什么不进这个家门的话,她统统收回,她喜欢,她迫切想要这些宠爱,会骂她会打她,会为她惹下麻烦擦屁股的宠爱,真正的宠爱。

    钱雪松开捂耳朵的双手,一把拉开屋门,冲到烧水的钱忠良身边,急切道:“爸,妈妈这是早产,得送医院,医院里挂水输血都方便,你把她送医院吧。县里有医院,大夫们肯定更会处理,实在不行,还可以剖腹产。”

    “剖腹,产?拉开肚子?”钱忠良一个震动,添柴的手都有些发抖,“不行,这不行,哪能拉开肚子呢,那不肠子啥的都掉出来了,不行,不行。”

    钱雪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现在刚刚六十年代,剖腹产还没有流行,不象现代社会,女人为了身材,或是各种原因,争着吵着要剖腹产。

    “爸,还是送医院吧,医院里有一系列的抢救措施,不然,你先做做准备,要是”钱雪的声音越来越低。

    钱忠良神情有些发懵,脑门上起了一层油汗,对着火光发红发亮,他打过仗,知道决策在一线之间,女儿的话有一点没错,打有准备的仗才更有胜算,他面向钱雪,谨慎道,“那我们先做准备?”

    钱雪重重点头,“先做准备,随时送医院。”

    “好,先做准备。”钱忠良的神情坚定了,腾得起身,残疾的手紧紧抓住拐杖,飞快撑到了钱根兴身边,跟他低语几句。

    “正是这个理,先备起来也放心,忠良,爹这边还有三块钱,都给用上。”

    “爹,我这边有钱,不是每年有抚恤金嘛,攒着呢,不用你的。”

    钱根兴抓住钱忠良的手,握了握,道:“你别太着急了,我马上去你德全叔家,让他开个条借驴车。”

    钱雪看着钱根兴又冲进了黑暗中,怔了一会,立马被闵大妮的一声嘶叫惊回了神,回到房下伏着静听,里头老婆子喊着使劲的声音沙哑而又淡漠,混着撕心惨叫,恍如冰原上开出一朵红莲。

    她吓得双手合十,喃喃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闵大妮母子平安,我,我钱雪,一定不再不再自私冷漠,友爱乡邻,对,不再浪费食物,不再好吃懒做,一定多做善事,多与人为善,不再视金钱如粪土,一定好好的,好好的,这个家都要好好的。”

    钱雪说得语无伦次,刚抬眼,又见到大力婶推门端着一个木盆出来,冲鼻的血腥味。

    “阿雪,咋杵在这儿呢,险些撞上,快回隔壁屋睡觉去,大人的事,你别掺和。”大力婶顿住,冲着她大声说道。

    钱雪侧身让开,听着哗啦倒水声,几乎腿软。

第34章 钱雪有小弟弟了() 
“呯呯呯”

    沉重而急促的拍门声在深夜响起。

    “老头子,都这时候了,是谁啊?”黄德全媳妇怨怪道。

    “我去看看,不会出啥大事吧。”

    黄德全披衣起身,二儿黄敏年早他一步拉开院门。

    “敏年,你爹呢,我家大妮早产了,要跟生产队借驴车送县医院。”钱根兴跑得满头大汗,喘息道。

    “忠良媳妇早产。”黄敏年一愣,忙回头压低声音喊道,“爹,根兴叔来跟你开条借驴车,忠良媳妇早产了。”

    黄德全一掐手指,惊道:“不是才七个多月,咋要生了?”

    “谁都没想到今儿晚上就发动了,晚饭时还好好的。德全,你开个条,借个驴车使使吧。”

    “这事耽搁不得,借驴车好说,你们是想送忠良媳妇去县医院吧,这样”黄德全思忖一下,说道,“敏年,你穿好衣裳,赶了驴车带他们去你哥那儿,让你哥开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医院,这样快,救人如救火。”

    “好,爹,那我穿好衣裳先去套车。”

    黄敏年急匆匆回房穿好衣服,连梁丹问话都没有多回,说了一句就急步去了旁边老钱头家里套车,钱根兴跟着黄德全回屋开借条。

    “德全,这次谢谢你了,谢谢,谢谢。”

    “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有啥好谢的。”

    等黄德全送走钱根兴,回屋上炕睡下,他媳妇问道:“你让敏年带他们去找汉年了?”

    “是啊,汉年那不是有拖拉机吗,拖拉机有车灯,在夜里比驴车好使,人命关天啊,越早到医院越有希望。”

    “唉,我看忠良媳妇那身子瘦的,也不知能不能生下来。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忠良又是个废人,也是可怜呐。”老太太叹了口气道。

    “那你那天还对她嚷嚷,要是这事,是你嚷嚷的”

    “去,都隔两天了。”老太太推了他一把,嗔道,“睡吧,等忠良媳妇回来了,我买斤红糖去看看她,你还拿了人家一件军大衣,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我不是新奇两天嘛,谁真想拿他们的,过两天我就还回去。”黄德全道。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挤了挤他,挣出块地方翻个身,背对他睡去。

    钱大姑母亲帮人接生了一辈子,她自从出嫁后也干了这活计,喜钱不少,可谓经验丰富。可今儿碰上忠良媳妇,她也发怵。

    血水混着羊水如溪流般淌出来,胎儿坐姿,屁股先落盆,这可怎么生得出来。

    万一那可是毁了一家人。

    钱大姑不敢再耽搁,拿过毛巾擦了手上血水,急急出门找钱忠良。

    “忠良,你媳妇这回,不大好啊,有大出血症状,胎头屁股先落盆,难产啊。”

    虽说有心理准备,可听到此话,谁能承受,钱忠良当即变了脸色,整个人都打晃了,“大姑,你都没办法吗?”

    “爸,赶紧送医院吧。”钱雪急道。

    “对对,赶紧送医院,医院能输血,肯定能抢救的。”钱大姑眼睛一亮,也跟着急道。

    “好,送医院。”钱忠良使劲眨了下眼睛,眨去水气,挺直腰板果断道,“大姑,麻烦你帮我媳妇穿好棉袄,还有被子,我爹去借驴车了。”

    “好好,赶紧送医院。”钱大姑急匆匆回了屋,跟大力嫂俩人帮闵大妮准备起来。

    黄敏年赶着驴车也到了,钱根兴跳下,冲进院门,“忠良,咋样了?”

    “爹,大姑说难产,要送医院。”

    “快,那快上驴车,你德全叔让敏年带我们找他哥去,坐拖拉机去县医院。”

    钱忠良大喜。

    一阵忙乱,闵大妮被裹得严实送上了驴车,钱雪没能跟去,驴车上实在坐不下了。

    “别怕,你妈去了县医院肯定能顺利生下小弟弟的。”

    大力婶拉过呆站在门口的钱雪,拢进怀里。

    “我妈肯定能平安生下小弟弟的,明天我要去医院看她。”钱雪看着驴车消失在黑暗中,止住心慌坚定道。

    钱大姑和大力婶子帮着一起舀水简单收拾了下,阿雪拒绝她们带她回家睡觉的好意,回到钱根兴的屋子,爬上炕脱下外衣睡了。

    心慌意乱,哪能睡着,她翻来覆去,此时才明白爸妈和爷爷的苦心,睦好乡邻,有困难时搭把手,这种帮助是多么及时啊。

    黄家还是不错的,钱雪就此决定,以后遇上黄思甜,不是原则性问题,那就让让她,相比家人平安,这些都是小事,想通此节,她蜷紧身子,如同一只虾米般,不知何时朦胧睡去。

    第二日,钱雪是被大力婶子的拍门声给叫醒的,她坐在炕上端着婶子递过来的野菜粥,脑子还不怎么清楚。

    “阿雪,别担心,今天你爷爷也该回来报信了,就算他不回来黄敏年也该回来的,你就安心在家等着吧。”大力婶很是乐观地说道。

    钱雪一下清醒过来,呼噜噜喝完粥把碗递还给大力婶,嘴上乖巧答应,自个抓着衣裳穿起来。

    大力婶还有自家的事要忙,见钱雪无事也就回家了,而钱雪端了长凳,踩着把挂在梁上的篮子取了下来,学着闵大妮做的,舀了米糠和着切碎的野菜倒进锅里,烧煮猪食喂猪崽。

    见小猪崽哼哧哼哧吃起猪食,她又转向了那只老母鸡。

    “老母鸡啊老母鸡,实在对不起了,我妈妈生小弟弟,只得牺牲你了,等熬煮了鸡汤,给我妈补好身体,我一定会感激你的。”

    钱雪张着双手去捉鸡,却不想那只老母鸡好似明白似的咯咯叫着飞躲。

    一个追一只躲,把钱忠良好不容易翻出垄来散下种子的菜地踩了好些个脚印。到得后来,钱雪一个饿虎扑食,终于把老母鸡给抱住了。

    “看你往哪逃,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钱雪抓着老母鸡的翅膀,拿了菜刀左比划右比划,实在下不了手,她前世加上这世,可从来没有杀过鸡。

    为了妈妈,现在多少人想吃鸡都吃不着呢,钱雪做了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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