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阵凉风吹过,燕离发热的身子突然遇上凉风,不由打了个寒噤,『乱』成一团的脑子仿佛清醒了一些,忍不住苦笑起来。
是什么,分明如此清晰刻画在心头?
是初见时那温雅如玉的微笑?
是再见时那一身白衣的冷冽?
是生死关头时那冰冷的掌心?
是何时,竟然产生如此龌龊无耻的念头?
是重伤乍醒恬淡一笑的相知?
是一意孤行册封离侯的相望?
离侯离侯,不离不弃,其实也不过只是因为你的名字是燕离,而你潜意识中,却是一心希望轻尘就是你的半身吧?
燕离燕离,你醒一醒吧,轻尘是你的知己,你的伙伴,你的恩人,你的兄弟,你的……臣子,只是如此而已!
可是,情不自禁啊……
停停停,燕离,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已经有了妻室,而轻尘,他是个男子!
轻尘轻尘轻尘……
满脑子皆是轻尘!
轻尘微笑,笑如春风。
轻尘读书,朗朗若珠玉。
轻尘舞剑,飘飘如流风回雪。
轻尘轻尘轻尘……
口中喃喃轻呼,那个名字,从来没有如此让他着『迷』如此惊心动魄,充满了甘美的诱『惑』……
对月长吁短叹,脑中突然浮现出两句诗: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明明一再告诫自己,不可再往那个方向思考,偏偏,左右不离轻尘二字。
燕离几乎快要崩溃了!
如果可以不看,是不是就可以不想?
如果可以不想,是不是就可以不念?
反反复复,思量许久,不知不觉中,天际一丝光亮,东方已是鱼肚白,又是新的一天来临!
xx某天的废话分割线xxxxx
感谢三木的意见,呵呵,不知道有没有比第一稿更自然一点。
这一章写得很是痛苦,原谅我这个一向欣赏清水的人,就算要写暧mei,也是不知从何下手,不知道会不会有突兀之感?
话说,燕离还真是感情迟钝的家伙。
不过,貌似方轻尘也好不到哪儿去!
固然,他有他的矜持、骄傲,可是,当燕离的感情有了质变时,他似乎也不曾及时发现哦!
按我的理解,其实方轻尘未曾尝试过bl,平日与同学相处,前两世与其他男子相处,都是坦坦『荡』『荡』,心地纯洁。而这一世,与燕离,自小一同生活,是兄弟是朋友是伙伴,彼此信任,彼此不可或缺,相处久了,或许连方轻尘也忘记,如何才叫爱上?如何才是他心目中的完美?也许,只是这样的生死相随,相濡以沫,对他来说,已是完美,已是足够。
以前,我一直就认为,方轻尘所谓的完美,根本就是绝对的信任,一如劲节与东篱那样,不管对方做什么决定,我能够理解,能够接受,一心为了对方考虑,所以,方轻尘才会羡慕那样的信任那样的绝对,就算劲节最终是被牺牲的,那又如何?只要两个人互相信任,就算做出一些牺牲,又何妨?
所以,第一世,庆国女王明明知道方轻尘是为何事而忧伤,在那之后,她也是可以补救的。方轻尘又不是一下子就决绝『自杀』,而是一天比一天憔悴,忧郁而亡的。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可以选择坦诚相对,可以选择与方轻尘商议如何才能对朝臣有交待,夫妻同心,本就应该一起面对他人的责难,可是,女王没有,她虽然一心想对方轻尘有所弥补,但方轻尘最重视的、最在乎的,她却没有敞开心扉,所以,方轻尘对她失望了!我赞成笑鱼的说法,如果不是伤心到了极点,一个人想要慢慢地、一点一滴地心碎而死,就算是小楼中人,也不可能做到吧?就算方轻尘演技再高超,也没办法做到为报复而强说愁!
第二世,方轻尘说爱情本就该专一,但我个人认为,方轻尘愤怒出奇,甚至不惜将计就计,*而死,最大的原因不是女王再纳妃,而是女王居然轻易就相信他人的挑拨离间,三载相处,恩爱逾恒,居然敌不过别人的拙劣计谋,一瞬间的心死与绝望,让他生无可恋,更是采取最最激烈的报复手段。
我看方轻尘的历世,似乎有一个渐进的过程。
第一世,他慢慢心碎,第二世,他激烈得*而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
第三世,他被刺客杀死,第四世,他剖心而亡。
总体来说,好像皆是前一世比后一世,相对来说,手段温和许多,如此剖析,仿佛可以见着方轻尘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终的“请观臣心”,似乎是几世累积的怨怒、愤恨、委屈,在这一刻完全释放,最最激烈、最最不可思议的剖心自尽,太惨痛太血腥太悲哀,可怜的楚若鸿,谁让你是在第四世呢?!如果还有第五世、第六世,是不是方轻尘的报复手段会更加可怕?默,真是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第113章 落日 似是故人来 by 天使()
“秉烛夜谈,花间小酌?真是好雅兴!”方轻尘手一挥,一张描金花笺轻飘飘落在对面桌案上,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微笑。
“这等江湖亡命之徒,何必理会?直接调燕羽大军围而歼之便是!”说话之人是一灰衣人,面容刚毅沉稳,额间几道皱纹似是风霜染面,平添几分稳重踏实的魅力。
“江湖人自有江湖规矩,大军围攻,亏你说得出口,真是没有风度!”
“既然海天阁有胆子挑衅燕国,必然要有承担我燕国上下全体将士通缉追杀的觉悟!”灰衣人神『色』肃然,语调铿锵有力,隐隐竟有杀伐之气,“再说,你是堂堂燕国离侯,不是江湖人士,谈什么江湖规矩?!”
“我高兴!”方轻尘唇角一翘,似笑非笑。
灰衣人顿时为之气结:“你、你、你还当真是被安邑王气糊涂了!”
“关安邑王什么事?我何时生气了?”方轻尘莫名其妙地横了他一眼:“蓝恕,你脑子不要成天想东想西的,明明一大好青年,忧国忧民都快成了老头子了,你自己不说,谁知道你才二十五岁?”
灰衣人即燕羽统领蓝恕,他生『性』稳重老成,加之沙场征战多年,外表远较实际年龄成熟,多了几分沧桑铁血之气概。听得方轻尘这么一说,登时又好气又好笑,半天方叹道:“我现在总算晓得,你跟陛下还真是一样任『性』!”
方轻尘挑挑眉,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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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的名气虽比不上落日楼,却也算得是名闻暇迩,其名气来自风尘奇女子柳飞絮。
柳飞絮虽出身风尘,但天姿聪慧,琴绝、歌绝、舞绝,诗文更是一绝,一曲《咏柳赋》名动天下,一舞倾尽人城。她年十三时已出落得清丽绝俗,多少贵人争相出金欲夺头魁,然柳飞絮心如明月,宁死不屈,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楼以死铭志。其后,为人相救,留得一命,说也奇怪,当日春风楼的老鸨竟是就此动了恻隐之心,收其为义女,又烧了卖身契,从此,柳飞絮便脱身乐籍,还己一清白身。
春风楼少了柳飞絮这个红牌,生意渐渐冷清下来,柳飞絮得知之后,竟然自愿回春风楼挂牌卖艺。她爱诗爱画爱曲,爱琴爱箫爱舞,她我形我素,洒脱依然。她诗酒傲王侯,结交天下才士,混迹于名士才子之中,争诗论词,斗文比琴肆意风liu,名气竟是越发传开。从此以后,众人皆知,春风楼里有个扫眉才子,洒脱潇洒,不以常理拘,引无数文人、贵人前来,仅为见其一面,听其一曲,若是有人得柳飞絮青眼相加,获其手笔真迹,那更是了不得的本事。
转眼十年已过,柳飞絮年华渐逝,极少人前『露』面,渐渐不为人所知。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公子,此乃小女子自酿春风酒,还请公子赏脸!”女子声音糯糯的,带一点吴地侬软口音,听得人心底发软,只觉浑身舒坦,骨头几乎都要酥了。
“飞絮小姐果然是多才多艺,心灵手巧!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与桃花酿的香甜醉人不同,春风酒冷冽清香中,却蕴含淡淡苦味,游子望乡,离愁更苦,春风入口,如沐春风!”
“飞絮小姐竟然将珍藏多年的春风酒赠予方侯,果然是才子风liu,佳人倾心!”一身素袍的青年男子含笑着一口饮尽杯中酒,一双微微褐『色』的眸子精光闪烁,目光牢牢地凝结在桌子一边淡淡微笑的方轻尘身上。他约『摸』二十七八年纪,俊朗英挺,双眉斜飞入鬓,越发显得神采飞扬,气势『逼』人。
“阁主方是真正人中龙凤,竟能得飞絮小姐青睐!全是托了阁主的福气,轻尘才能一见飞絮小姐!”
“哈,方侯取笑在下了!在下不过借飞絮小姐宝地与方侯一叙,却不敢奢望佳人青眼有加。”
“原来是方某孟浪了,还望飞絮小姐见谅!”
“方侯与阁主皆是人中之龙,飞絮区区一介烟花女子,两位只管拿飞絮取笑,飞絮却不敢自取其辱!”素衣女子似嗔还笑,秀气的眉『毛』一扬,却别有一番妩媚,竟是凌厉得直『逼』日『色』。她一抿艳丽红唇,放下手中酒壶,慢慢退出了房门。
方轻尘轻轻一叹,摇头道:“吐珠灿莲,冰雪聪明,果然不愧是海天阁的手下,不知飞絮小姐是月影亦或是残影呢?”
海天阁主身子倚靠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极尽舒适惬意,淡淡笑道:“方侯好通灵的耳目,久闻璇玑院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风过无痕,原是天外飞仙,红尘三千,不染风尘,又何苦沾惹红尘俗事?”
海天阁主仍是微笑,目光却殊无笑意:“风无痕,风无痕,风过之处,何处不是红尘俗事?”
“阁主所谓花间小酌,秉烛夜谈,莫非就是与我夜话何处是红尘净土?”
“哈,方侯真是快人快语!”海天阁主食指微屈,轻轻敲击桌面:“在下不过是好奇名动京华的方侯绝世风采罢了,失礼之处,还望方侯见谅。”
“方轻尘也不过如此而已,倒叫阁主见笑了!”
“方侯此言未免过于谦逊了!昔日康帝曾言,方家公子雅量高致,有林下之风,今日一见,果然让人心折!”微微一笑,神『色』转为凝重:“我海天阁一向干的是收金买命的无本买卖,天下皆知,日前息影虽有冒犯之处,方侯也已出手教训无知小辈,又何必咄咄『逼』人、誓不罢休?”
“本侯亦知冤有头,债有主,只是不知阁主可否愿意赐教?”
“方侯又何必强人所难?杀手虽然杀人买命,却也有自己的原则,若是轻易坏了规矩,海天阁在江湖上焉有立足之地?”
“本侯自是不愿强人所难,只是,国家大事,毕竟不比江湖争斗,若不能弄个水落石出,本侯又岂敢大意?”
二人互相凝视,神『色』越发肃然,全身紧绷,顿时气势为之一变,仿佛瞬间出鞘的利剑,纵横睥睨,威凌天下。
就在这一刹那光景,整个空间仿佛突然扭曲了一般,天地之间,自有一股无形无相的气劲在两人之间激『荡』撞击。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厉叱大喝,只有天地之间,仿佛凝固了的气流。只听得噼啪叮当之声不绝,房内的摆设一一碎裂,四处气流激『荡』,唯有两人周身一米之处,却如空间静止一般,桌上酒壶碗杯菜肴则是纹丝不动,仿佛在同一屋内,却身处两个不同的空间,一处风雷激烈,一处风和日丽。
海天阁主一笑长笑,他站立,后退,撤步,拂袖,天地间,那激『荡』的纵横剑气倏然不见,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狂风过后,一切,云淡风清。
方轻尘依然稳坐位子之上,一手悠闲地执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微笑道:“好酒!”
两人交手不过一瞬间,方轻尘淡然微笑,悠闲得像是弹一首曲子、品一杯好茶一般,而海天阁主却是全力以赴,犹如一支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若单以内力相较,高下之分,其实已是显而易见。
海天阁主哈哈大笑,抱拳笑道:“方侯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双拳张开,十指缓缓散开,指间柔和的白光闪现,他十指轻弹,指法变幻莫测,宛若弹出绝美的音符,然指尖劲气凝若实质,无形指气破空而去,发出裂帛也似的声响,震撼人心。
他身不动,只是这么十指轻弹,悠闲得仿佛吹一曲箫、弹一首琴,偏偏指风所到之处,无物不化为齑粉。
方轻尘宛如不曾见到那凌厉威势的指劲,更不曾见着道道指风直冲自己而来,他左手执壶,修长稳定有力,右手轻按壶盖,专注且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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