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聪明!
虽然这么想,但老板也不想让这两个破货架子在他店里占地方,还拉低他古董店的格调。
他也没报谎价,直截了当的说,“一个十五,两个二十五。”
听了报价,哥俩都是一惊,这可不便宜啊。
虽说新货架也得是双倍的价钱,但他们现在毕竟手头紧张,为啥来旧货市场逛荡,不就是因为没钱么。
本以为这种木头货架子不值钱,没想到价钱和铁架子的差不多,俩人不禁面面相觑,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顾朝晖还有些不死心,毕竟铁货架子现在没有,这个木头货架再贵,那也是独一份,他又问了一遍,“老板,能便宜点不?”
老板这次连头都没抬,直接说道,“不讲价,买就买,不买就出去接着转。”
这态度一时让哥俩感觉踢到了铁板上。
那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
两人犹豫了,顾朝阳看看弟弟,等着对方做决定,其实他心里是很想买的,但这个价格也确实有点高。
但要是不买,又怕以后遇不到这么合适的。
接收到二哥的眼神,顾朝晖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其实他的想法也是一样。
最后他一狠心,想到,反正也不急,毕竟集装箱的事儿还没定下来,不如等等再说。
他现在最不怕等,两世为人,他现在特别笃信,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他给二哥使了个眼色,然后出了门。
顾朝阳虽然有些惋惜,可他更信任弟弟,还是跟在后面出了门。
两人来到店门外,顾朝晖刚要走,一转头,无意间发现店门口摆得一排旧家具上放了一块原木。
尺寸不大,是个小板凳的大小,而且还带着外圈的树皮。
他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端详了一阵之后,他确定了,这就是黄杨木。
黄杨木并不贵重,尤其这时候,黄杨木的木雕还没像过几年那样被炒作起来,但这块木料看起来很细腻,纹理也不错,眼色更是醇厚的奶黄色,非常漂亮。
他不禁有点心动,这大小做某个东西正合适啊。
看到老三一直端详着那截原木不放手,顾朝阳也意识到这东西估计不寻常,而且看弟弟的模样,颇有点爱不释手。
他便想,即使贵点,如果老三喜欢,只要不离谱,就让他买吧。他这些日子如此辛苦,再说从小到大,弟弟都没有过什么像样的好东西,就当是犒劳他了。
如此想着,顾朝阳便回到了店里,想要问问老板那原木的价格。
可还没等他走进去,老板先出来了。
老板在屋里的时候就瞄到了顾朝晖在外面端详那块木料。
心想,这小伙子难道深藏不漏,要不能看着这个木头嘎达研究起来没完?
这黄杨木的木雕,南方做得多,北方人会的少,识货的更少。
能看出点门道的,估计都是会雕的,也许这小伙子还真有点本事?
老板是个爱才(财)的,想着要是遇到个会雕的,自己这个古董店以后就能有点现代艺术品了,混着卖的话,也能卖上价钱,利润比卖古董客观。
因此他便主动走出来攀谈。
“小伙子,怎么,有兴趣?”
老板主动问道。
顾朝晖瞅了瞅对方,没说话,就笑笑。
他这样看起来颇为深沉,弄得老板心里还悬了一下。
“这木头是朋友送我的,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送你了。”老板干了一辈子古董店,最懂空手套白狼。
但顾朝晖也不傻,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天下掉馅饼,他笑着说,“那我可不敢要。”
说着就把那截原木放下了。
老板一看到嘴的鸭子要飞,赶紧说,“这样吧,小伙子,那两个货柜,我给你便宜十块钱,这截木头,我不要你的钱,送你。”
这献殷勤的意思就更明显了。
如此一来,顾朝晖更不打算要他的东西了,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可顾朝阳一听对方把货柜降了价,顿时心动不已,眼巴巴的看着弟弟,不想走。
顾朝晖看到二哥样子,也就硬不下心肠了。
他转念一想,这老板虽然有点怪,但不妨听听他的意图,左右现在自己没掏钱,也没什么损失,先听听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于是便问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老板一看有门,不禁嘿嘿一笑,把门口让开,说道,“两位里面请,咱们进屋说吧,外面太冷了。”
哥儿俩跟着老板又回到了店里。
这次的待遇和上回天差地别,老板非常热情的给他俩搬了两把椅子坐,然后又倒了茶水。
顾朝阳看起来有些惶恐,毕竟老板年级长,他赶紧上前接过茶水杯,又再三谢过。
但顾朝晖却看起来泰然自若,脸上也是淡然的表情。
他心里明白,这老头儿肯定是有所图,否则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变了副面孔,虽然对方极其客气,可他的提防之心却更甚之前。
座也落了,茶也喝了,老板看着顾朝晖四平八稳的样子,一点口风也不露,心里更笃定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没准儿就是什么雕刻世家的传人也说不定。
前些年的情形特别不好,很多身怀绝技的民间手工艺人都神隐了,深怕因祖传的手艺受到迫害。
好些人更绝,怕子孙受牵连,宁可让传承上百年的手艺失传,也不再授艺了。
这些年情况好转了,不过可能是之前的教训太惨痛,这些手工艺人都非常低调,轻易不露自己的绝活。
所以这老板才误会了顾朝晖的态度,以为他是真人不露相,却不想,这位其实是真的不会,单纯好奇而已。
“小兄弟,我看你对这木头有兴趣,不知道你有什么研究没有,我也是同好,咱俩不妨谈谈。”
老板一边给两人续茶,一边开始套话。
但顾朝晖不吃他这一套,礼貌的笑道,“我没什么研究,就是随便看看,这黄杨木倒是不错,颜色和纹理都挺漂亮。”
老板一听,自己果然猜的没错,这是个行家啊,一眼就认出了黄杨木。
“小伙子,这东西做木雕最合适,不知道你平时玩不玩木雕,我是老了,眼神不好,只看不雕,你们年轻人有精力,倒是可以玩一玩。”
老板继续套。
“不玩,我不会木雕,没那手艺,只是好奇而已。”顾朝晖喝了口茶,随后站了起来。
他对老板说道,“大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就不耽误你的功夫了。”
然后转头对顾朝阳说,“二哥,咱们走吧。”
顾朝阳却有些犹豫,这说了半天,也没说货架的事儿啊,他还想着便宜十块钱就拿下呢。
老板是个人精,一眼看出顾朝阳不想走,赶紧用货架下饵,“不是耽误你们功夫,我是诚心相交你们这个朋友。你看,货架的钱,我可以给你们再便宜点,至于那原木呢,咱们再商量。”
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刚才顾朝晖他们哥俩进门问货架,老板不搭理他们,这他们一摆出识货的姿态,吊起了老板的胃口,对方还拽住他们不放了,非要“交朋友”。
顾朝晖就说了,“老板,咱们也别兜圈子,你想‘交朋友’可以,但不能总让我们占你的便宜,你这又给我降价,又送东西的,我们承受不起,你说说吧,有什么要求,咱们礼尚往来。”
他这话说的也够直白了,老板闻言一喜,想着这小伙子果然是个透亮人,带着点行家的派头,那自己也别客气了,该说就说吧。
“小兄弟,你果然明白事理,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也不贪多,这货架,还是按原来说好的,我给你们便宜十块钱,两个十五。那一小段黄杨木,我送你,你想干什么,随便。但是,我这手里还有一块黄杨,比你那块还要好,这块我不能白送,我想让你帮着雕个东西。”
顾朝晖一听,微微皱眉,看来这老板是认准了他是个会木雕的,也是麻烦。
“大爷,这事儿我得提前跟你说明白了,我要说自己一点不会雕,那是骗你,但我的手艺跟你店里这些东西可没法比。到时候给你雕坏了,瞎了材料,我可不负责。”
这番话一撂下,老板更加鬼迷心窍,觉得自己肯定是遇到了高人,高人都是这派作风啊,不把话说满。
他喜出望外,赶紧点头应了,“没事,没事,只要你雕,什么样我都收。”
说完,就要去后院拿木料。
顾朝晖却叫住了他,“我手头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你要是有,不妨借我一套,还有,你这店里有没有关于木雕的书,我也想借来看看,到时候一并还你。”
顾朝晖不是个怕事儿的,而且他现在有了异能,也想多做尝试,这老板如此殷勤,肯定是有利可图,而且利润不小,否则不会这么上赶着。
若是自己能善用异能,做出像样的东西,到时和老板合作,也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他们现在缺钱,只要能赚钱,试试又何妨。
再说他已经把话都提前讲明白了,至于这老板信与不信就是他的事儿了,到时候后悔也不怪他。
听到顾朝晖跟他借工具和木雕书,老板微微一愣,按说,此人要是会雕,这些东西应该不缺,但他转念一想,也许因为前几年的运动,这些东西都被毁了呢,这小伙子想再捡起来,可不是得看看资料,回忆回忆。
虽然心有疑虑,但老板最终还是爽快的借给了他。
他手里还真有一本关于木雕工艺的书,还很有些年头,他没事也翻翻,倒不是为了学技术,而是通过看这种书提高对艺术品的鉴别能力。
至于工具,他也不缺,干旧家具回收处理的,哪能没有修补材料,再说古董也难免残缺,用新料往上补,也得有工具啊。
说到这个,他现在正缺一个这方面的修补高手,要是能帮着把残缺的古董家具补全,那价值肯定能翻倍。
将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交到对方手里的时候,其实老板和顾朝晖心里都抱着一种赌博的心态,但谁也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至于货架,老板说,店里有小推车,可以借给他们俩,让他们自己把东西推回去,有时间再把推车送回来。
这让两人喜出望外,说实话,别的都是虚的,什么木雕不木雕的,这个货架才是真打实凿的好货,也是他们俩正需要的。
两人也没跟老板客气,直接推上货架,拿上两块黄杨木材料,并各种工具和书回了三纺。
从头道街到三纺,兄弟俩足足推车走了一个小时。
可再怎么累都觉得值得,这次的货架买的太划算了。
路上,顾朝阳忍不住好奇问弟弟,“老三,你啥时候会的木雕,我咋不知道,刚才在店里我就想问,后来看你胸有成竹的,我就没敢开口,怕说错话。”
顾朝晖终于绷不住了,他哈哈大笑着说,“二哥,其实我真不会,所以才跟那老板要了工具和书,回来现学吧,要不你说他上赶着让咱们占便宜,咱要是不占,他都不让咱俩走,这便宜,不占不合适了。”
顾朝阳听完,一回忆那老板笑眯眯巴结弟弟的样子,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也笑起来。
不过他紧接着又有点担心,问道,“老三,那你现学能行么,我看那木料不便宜,万一雕坏了呢,咱能赔得起么?”
“没事儿的,二哥,这事儿交给我吧,我自有办法。”顾朝晖也没办法跟二哥解释他有异能这事儿,再说他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只能试试看,不过怕二哥挂心,就做出一副有底气的样子。
顾朝阳最信任他们家老三,只要老三说了没事儿,那一准儿没事儿,他便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俩人回到厂里之后,想着搬货架上楼太麻烦,倒不如直接送到机井房大院去,反正那边只有老吴,也没外人。
到了机井房,老吴正在歇晌,俩人也没吵他,绕到后面的库房,把货架直接搬了进去。
回到宿舍之后,哥俩儿草草吃了口饭,折腾了一上午,都累得够呛,尤其是顾朝阳,因为身体不好,脸色有点发白。
顾朝晖便说,“二哥,你歇着吧,我收拾。”
等他洗碗回来的时候,发现二哥已经累得歪在床上睡着了,鞋都没来得及脱。
他又帮二哥安置安置,脱了鞋,盖了被,这才悄没声的拿了那块黄杨木和工具下了楼。
他想趁着这会儿功夫干点活,赶紧雕个东西出来。
为了不吵着别人,也为了不被打扰,顾朝晖来到宿舍楼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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