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慕容紫轩扶起希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地挨在一起,仰首看那一年当中最大最圆也是最亮的清月。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想家了?”一声充满磁性动听的声音把希雨从遥远的思绪中惊醒。侧过头静静的看了看身旁这个默默陪了自己多时的男人,希雨又缓缓地转了过去,看着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圆月轻轻念道:“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不知秋思落谁家。”望着圆月慕容紫轩亦若有所思的重复着,稍倾便一把搂过希雨,用他那冰凉的下颌轻蹭着小人儿的额际。“小人儿是不是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嗯”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忍不住转过身扎进了这个时时给予自己温暖与安慰的胸膛。
“若是难受就哭吧,可仅限这一日,你是知道我这个人是很讨厌人哭的,尤其是男子汉。”感觉到小人儿在自己的怀里抽泣,慕容紫轩抬起了手臂,轻轻拍打着希雨窄窄的后背。
“咳咳,咳咳,每个人的一生或多或少总会遇到几件不如意的事。如果是我们就算倾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的那就只能乐观的去接受,这是无奈中的无奈。”
“可慕容紫轩你不会理解,一个不但没有家而且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的人,心是多么的彷徨与恐惧,就像大江大海中失了舵的船不知该往哪里走。”
沉默了片刻就听慕容紫轩缓缓地说道:“船顺水而行,身随心而走。”
“船顺水而行,身随心而走?”慕容紫轩刚一出口,希雨就不由自主的琢磨起这句话来。
下巴颏突感一片冰凉,自己的双眼就对视上那双令人净心神宁的润藏着千万年深邃底蕴绝美无双的黑眸。
“对,天地万物都不能逆势而生,我们毕竟还要活下去,只有摒弃一切的不愉快我们才能活的快乐洒脱,而在这世上真正能够让自己快活的不是别人只能是自己。”
“咳咳,咳咳——,哪里是家?雏鹰总会有飞出巢穴的那一天。等到了那时,你再问它哪里是它的家,它的回答绝不是用来休憩的巢穴定是那让它可以尽情翱翔的天空!人也是一样,父母不可能守护我们一辈子,到那时,我们的家又在哪里呢?我们心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咳咳,咳咳咳。”
慕容紫轩咳嗽着将他那宽大的手掌贴上了希雨的左胸,凝视着小人儿泛着幽光的眼睛缓缓说道:“问问它,它現在在哪,那么你的家就在哪里?”
“现在么?”
“嗯,就是当下。”
希雨抵抗不住慕容紫轩的双眼,直勾勾的似着了魔般的说道:“一半在父母身边,一半就在这里。”
自己话音刚落,就见慕容紫轩“噗嗤”笑出了声。“小人儿那你可算是赚到了,你比别人多了一个家。”
“多了一个家?”希雨眼珠转了转,随即高兴地说道:“对呀!这么说来,我还确实比别人都多了一个家,!真的是赚到了耶!哦——我徐希雨是最幸福的了!”
“那慕容紫轩,除了这里的王府,哪里还是你的家?”心情转好的希雨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并期待着慕容紫轩会有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
就见其另一只大手握住自己的手背贴上了他的左胸,微微一笑道:“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只要有一个家我慕容紫轩就知足了,现在仔细摸摸,能感觉得到它在强劲的跳动吗?”
“嗯,能。”手背上虽很冰凉但心已暖了的笑容满面的希雨急切的点着头
“它在这,那么我的家此时就在这里!”
“慕容紫轩!”希雨一声轻呼再次扎进了慕容紫轩的怀里。“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是家吗?”
“是”
“那好,我希望以后它能是完整的。”
“慕容紫轩!”此时的希雨已不知说什么好了。
“回家吧?咱们的家人还在等着咱回家过节呢。”
“嗯!”希雨忙不迭的点着头。
回去的路上确如慕容紫轩所说,大街上热闹极了,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可自己的小手总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牵着,高大的身子时刻护着自己不被碰到,令自己可以毫无顾虑的东瞧瞧西看看。
“希雨,瞧见没?那有一盏鱼灯,很好看,买下来吧,我在这等你。”
“好呀!”
见希雨走远,慕容紫轩急忙掏出药瓶倒了半把药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了嘴里。
待希雨提着鱼灯与慕容紫轩进了轩王府,就见院里一大圆桌上摆满了瓜果梨桃,美味佳肴。“希雨呦,你这是跟王爷上哪去了叫我们好等,快过来。”王婶见两人进了院忙上前迎了过来。
“嘿嘿,不好意思啊。”
随后,慕容紫轩在一高高的摆满贡品的祭桌前带着众人焚香祭拜月神,仪式过后大家便不分主仆的围坐在桌前一边吃喝一边聊天。
“王爷,皇祭这么早就散了吗?”萧逸边吃边问。
“也许吧?”
“也许,这么说您根本就没去,那您就是在一直找这个臭小子喽?”萧逸说着冷着俊脸看向了希雨,还一副恨不得咬下其身上一块肉的样子。
希雨亦瞪了他一眼隧问慕容紫轩其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自古人们就奉日为太阳之神,奉月为太阴之精。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为万物之本,月又主周天星宿,所以祭月也是祈祷国家长治久安的一项重要活动。每年在礼部的操持下,皇帝都要在月坛举行祭月仪式,文武大臣以及护卫随行。
“你不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没事,去那哪如在家来得自在。”
今夜,慕容紫轩吃完饭后什么都没有做洗洗就躺下了,希雨则在床上给他按摩着脚,没多会就慢慢地揉上了他的腿。
“歇吧,我不累。”
“肌肉绷得可紧了,今儿一下午没少走路吧?”希她没有忘记饭桌上萧逸说过的话。阖着双眼的慕容紫轩也许真的是累极了,只从鼻间挤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哼,“嗯——”
见此希雨不再与他说话,只是静静地揉着。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困得不行了,竟撩开了慕容紫轩的被窝钻了进去偎在了他的身边。顿时旁边的人就是一闪。
“今儿晚上就让我睡在这吧?”说着一只小手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在人家身上乱糊撸一气。
真是能折腾人呀,心里念着,慕容紫轩一侧身就将那到处点火的小爪子夹在了腋下,令其不能动弹。
第三十七章 抠马蹄()
翌日一大早,慕容紫轩带着萧逸捧着自己母妃的灵牌去了法缘寺,智慧大师见轩王殿下来了迎接的话还没出口就先向慕容紫轩的身后瞄去。萧逸见了抿嘴就乐,慕容紫轩隧冲其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随后对智慧大师说道:“那孩子没有来,还请大师念其岁数尚小,别与他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是贫僧让轩王殿下见笑了。”智慧满脸讪讪的样子。
按说慕容紫轩的母妃生时是慕容昊天最得宠的妃子,其灵牌应供奉在皇家的太庙里。但因慕容紫轩十五便离京去了邑城,为解哀思以及尽孝之心又因慕容昊天的极宠与对其母子的亏欠而不顾违背祖制允许其带走了母妃的灵牌。
这次回来其母的灵牌仍可进太庙,可慕容紫轩就是不想让自己的母妃再跟这黑暗的皇室有任何的牵扯。母妃本就是被人领养的孤儿,把灵牌寄奉在寺院即使以后自己不在了她老人家仍可有个空净的灵魂栖处。
慕容紫轩这边在给其母妃做着法事,宫里的太后周氏就得到了消息。自从慕容紫轩进宫的那日起就揪起来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周丽菁看着这个自小就极其疼爱自己的姑母那不管上多少粉都难掩憔悴的容颜心疼的蹙起了眉头。
“菁儿呀,最近黎儿对你可好?”太后周氏一把握住嫩白如鲜藕的柔荑满脸慈祥的看着眼前这个静宛如仙子的侄女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周丽菁害羞的一低头,红着脸道:“表哥对菁儿很好。”太后周氏听了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许。但瞬间又暗淡了下来。“可菁儿呀,你们成婚已有四年了,可怎么连个娃儿都没见怀上?要不一会儿姑母叫太医给你瞧瞧?”
“不用姑母!”觉察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度,周丽菁连忙稳了稳神,羞赧的说道:“姑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哪里是急能急的来的。”
“菁儿!”一声低喝,太后周氏起了身,一边踱着莲步一边说道:“哀家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没出息的话!”
周氏的话音未落,周丽菁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敬的等着她这位高太后的姑母训话。周氏则赶紧将其扶起,冷着脸说道:“什么叫听天由命,什么叫命该如此,这统统是懦弱者的借口!没有暗无天日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怎会有我周氏如今的地位,怎会保我周氏一族长兴不衰。谁不想举案齐眉,又有谁不想父慈子孝,可我周氏在懂事时起就被灌输着要为了整个家族的命运而舍己忘我。”
“菁儿呀,你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不知耍些手段,否则黎儿也不会在你们大婚之时同时娶了十大侧妃。”
“别说了姑母,求您别说了。”这是周丽菁最不愿被人所道的事,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作为堂堂北周黎王正妃最大的耻辱。
瞧着周丽菁那梨花带雨令人怜惜的小脸,太后周氏将其轻轻地拦在了怀里尽显一位慈母模样,拍着其后背轻轻说道:“不管怎样,你也要想尽办法得到他的独宠,这样我们周氏一族才能永葆荣耀。”
看着自己的姑母那不亚于男子的争强好胜之心,周丽菁心道:姑母,只要这样,您的人生就无憾了么?
离开皇宫,在随嫁丫鬟敏儿的陪同下,周丽菁踏进了这座不知来过多少回的寺院,在菩萨面前,跪拜了许久她的心也是静不下来。慕容俊黎,她的亲表哥,她的夫君。自从八岁进宫第一眼见那个所有的皇子公主一起陪同先皇玩耍而只有那个远远看着却还被挨骂比她大四岁的英俊男孩后,她的心就再也放不下他了。
从那时起,只要她进宫她就会像是他的跟屁虫,无论他怎么骂她甚至故意甩掉她吓唬她,她也始终如一的追在他的后面不肯离开其半步。
大了终于如愿所偿嫁给了他做了他的正妃,可又有谁会想到她的夫君竟从未碰过她。菩萨,您大慈大悲,我周丽菁一不求荣华富贵;二不求锦衣玉食;三不求长命百岁。但求我夫一生安康,快乐无疆,您若怜悯您的信徒,就请施舍我一点点的夫爱,哪怕让其仅是好好的看上我一眼,我心便足矣。
微阖的长睫不停地轻颤,两汩清泪缓缓地划过粉嫩的脸颊,娇润的唇瓣亦是振颤不已。出得大殿周丽菁正好对视上刚刚为其母妃超度完的慕容紫轩,见其不仅长相俊美无双,气质更是淡雅若兰,正在惊奇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卓绝的男儿时,却突见其看到自己后竟蹙了下眉头,一丝厌烦隐于眼中。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难不成自己这张脸就这么令人生厌吗?
她若知道,现在的慕容紫轩除了那没皮没脸的小人儿发痴的看他,他还可以接受外,对于任何一人他都是如此的反感,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周丽菁就不会总是纠结于此了。
而此时此刻那没皮没脸的小人儿正在王府里挑着布料。是这么一回事,昨日慕容紫轩请来全京城手艺最好的丽衣坊的师傅来给小人儿量身裁衣只因小人儿当时不在,慕容紫轩就跟那师傅定好今日再来。
看着一摞摞五颜六色质地不一的布匹,小人也不知该挑那些好了。最后从来不注重衣着的小人儿只挑了一些颜色较为单一的布匹。可其中有一匹希雨甚是中意。月牙白的绸料上有蚕丝绣成树叶状的纹路。而只要有一点光亮,那树叶状的纹路就会闪着银色的亮光。这样看起来既不失淡雅脱俗,又显贵气逼人,隧不仅嘱咐师傅照着慕容紫轩的散袍做了一身,还为自己也做了一件与之款式相同的外袍。又多定做了几件里衣与中衣,并要求所有的衣服必须都是高领。
“希雨呀,外袍咱就不用说了,可这里衣中衣都做成高领你不会觉得不松快不舒服吗?”王婶提醒道。
“不会,再说了,天气越来越冷高领的暖和。”
而慕容紫轩一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才回府,希雨则一直粘着他不放,这不就连慕容紫轩给马洗澡他都要在旁边盯着看。
“慕容紫轩,也给我来匹马骑骑呗?”小人儿一脸艳羡的看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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