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谢锦兰笑容更加明艳,欠了个身,就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方明青还想着再多看自己未来媳『妇』一眼,可是被江承佑拦住了,忽然觉得自己的左眼有些疼痛,抬手一『摸』,更痛了。天哪,自己竟是以这般形象出现在媳『妇』面前。
而江承佑不停追问的话又在耳边如麻雀般惹人心烦,方明青索『性』领着那二人进了书房,商量这江氏叔侄两人的麻烦事
而回到自己房中的谢锦兰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黄澄澄的菜花,心思起伏。
不管如何,这亲是一定要结的。
谢锦兰昨日刚到这方家,包袱也没有拆,故而可以直接拎包便走。
忽然,谢锦兰猛地起身,快步移至柜前,取出两个包袱中较小的那一个。这小包袱里具是方明青给谢锦兰的物品,包括那两个装『药』的木匣子,打开仔细瞧了瞧。
想起那小大夫曾在信中说道“虚不胜补”,谢锦兰便仔细摩挲着那株百年人参,若是用了这等大补之物,那方明青便可呜呼哀哉,且谁也不会怪她,她可是一片“好心”呐。
谢锦兰眯起双眸,挑起嘴角,神『色』阴沉,仿若恶鬼。
乡下人家晚食一向吃得早,黄昏下,江氏叔侄走在前头,方明青和谢锦兰在中间,冷秋远远地跟着。
这是一条土路,昨日的小雨使得其泥泞不堪,心中不爽的江二少爷咒骂起这乡下的糟心玩意,但并没有人搭理他,渐渐地,尾巴翘得更高,骂的越加大声,只是可惜,翻来覆去便是那几个词,最后悻悻地闭上了嘴。
方明青瞧不清谢锦兰的神『色』,只见她一直低着头,便以为谢锦兰也与自己一般心中难舍。
“你且放心不会待很久的,冷秋会护着你,若是不行,我,我便去寻你?”
闻言,谢锦兰抬头,惊喜道:“你来寻我?何时,何日?”
急切的模样让方明青误以为自己是守得云开见明月了,咧开嘴,无限温柔道:“你定。”
“那我要你日日来瞧我。”
第二十五章()
乡间的小路上奔驰着一辆马车,车厢上刻着一个“赵”字。车夫抽打着马儿的屁股,马儿四蹄不断交错着,不过几息,便驶出好远的距离。
马车里的人正是心心念念这新式马车的赵炜,赵炜本欲在方明青回来后第二日便来拜访。可是家中事务缠身,直到今日才得以前来。
“吁—”马儿长长的一声啼叫后,便停在一户青石大院前。
“少爷,到了。”车夫翻身下车,恭敬地立在一旁。
赵炜掀开帘子,细细看了这座年前才修建好的青石大院,莫怪那方明青心思剔透,这寡居在家的方母也不容小觑。
“将车厢里的礼品带好。”
赵炜吩咐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敲了门。
“谁啊?”
这显然是年轻女子的声音,但与之前那位方夫人的显然不同。这位活泼,而那位沉静,果真是得道之后,左拥右抱,好不爽快。
木门被打开,是一位面容姣好但显然也不再年轻的『妇』人。
赵炜一见,心中吃惊,又为自己先前的猜测惭愧。这……该是方伯母?怎如此年轻,与往常所见的村『妇』毫不一致,更有一股韵味在。罪过罪过,怎可这般妄议女子?
这也怪不得赵炜,每一个见过方母的人心中都会有这样的困『惑』。
“晚辈赵炜,来寻正辰弟。”
“来寻明青?请随我来。”方母见人便是三分笑,让人舒快不少。
这院子是典型的农家院子,宽敞带着野趣。老母鸡身后跟着一群小鸡,还开了一块地种植蔬菜。不过空气倒是清新得很,显然主人家很会收拾。
“明青,有人寻你。”方母冲着书房喊道。
房内立刻应了一声。这几日方明青要不待在书房恶补这大康的知识,要不便去寻谢锦兰。
方明青心中疑『惑』是谁来寻他,脚步不停,打开门,一眼便瞧见了院落中锦衣儿郎。
“赵兄。”方明青拱了拱手。
赵炜却连连摇头:“这可使不得,你现在有了官身,而我不过一介商人,如此不可。”
瞧见赵炜这幅模样,方明青劝道:“虽为官身,但与友交,万不得摆谱。”
闻言,赵炜倒是笑了出来,他也不是拘泥礼数之人。但圆滑的商人身份不得不让他谨慎些,虽本朝商人地位比之前面的朝代有所提升,但士农工商的思想已是传承千年。
挥手示意车夫上前,接过车夫手中的礼品,递给方明青:“那这等拜会之礼也是不可少了。”
方明青无奈,笑着接手,又对方母道:“娘,您去休息,这儿有我便够了。”
方母闻言也就下去了,却是去煮水的,待客之道,缺茶不可。
见方母离开后,方明青便带着赵炜进了书房,书房内也是简易得很。只有一书桌,一书架,一小榻及两把椅子,这其中一把椅子还是两日前方明青特地搬进来的。
待赵炜落座后,方明青先道:“我本以为你第二日便该到了。”
“原是这么打算的。可我那大伯父……唉,不说这些了,我还要回青亚县去,快些商量马车事宜吧。”
“可。”
见方明青气定神闲,赵炜暗叹一声,不仅自己那二堂弟看走了眼,连自己也是错了。怎料得当初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方明青原是个心中有谋略的?其手段丝毫不比自己这个商人之子差。
心中明了方明青的想法,且自己那大伯父着实难缠,便就顺着方明青的心意道:“这图纸我用三百两买下,不知方兄可愿?”
这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就是贵妃给的那些银票零零总总也就只有四百余两。
且那普通马车的价格不过五六两,买得起马、养得起马的人家又少。故而三百两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不错了。
但方明青能够同意吗?自然是不。
“赵兄欲将这马车的定价几何?”
赵炜心中道,果然来了:“这,初步是二十二两。但你也知晓,买得起马车的人家,本县一个巴掌也数得出来,且本县也算得上是上等县。一个州里至多也就只有三个上等县。万一无人赏识,说不得还要降价。”
二十二两?方明青本以为撑死十几两,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魄力不够。
“这样,小弟愿为赵兄分担风险。”
“嗯?”
方明青见赵炜面上疑『惑』,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这图纸小弟一分钱不收,但之后马车的利润,你六我四。”
四六分?乖乖,好大的口气。
“可这材料、木匠、店铺等具是我赵家出,四六分是否太过了,正辰弟。”
方明青也不恼,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是说去京中售卖?”
方明青含笑点点头,若是再添上三撇山羊胡,便与那李正使十成十相似了。赵炜暗暗思索起来,他自是看好这马车,否则也不会花这般大的代价买下图纸。但是……上京,上京繁华,贵人众多。可是……
赵炜面上有了意动,方明青趁热打火:“赵兄,我心中原是想着那图纸占一成,而这法子占三成。不知你可愿听我的法子?”
不得不说,他的确想要这上京的市场,但一直苦于没有势力依靠。可瞧着方明青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便已信了三四分,但该还的价还是得还。
“呵呵,三七,你三我七。”
方明青摇摇头,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正巧这时方母进来了。
“谈了这许久,可是渴了,用点茶水吧。”
“娘,我来便是。”方明青立刻迎了上去,说着接过了托盘,“倒是您想得周到。”
“那娘就在院子里,有事叫娘便是。”
“嗯。”
方明青端着托盘,放至书桌上,掀开竹制茶罐的盖子,取了少许放至杯中,用热水泡过一遍,倒掉初水,再是用热汤冲泡。
“这茶叶是我娘亲手烘焙,若是不好喝,便该怪我,泡茶手艺不佳。”
赵炜此刻已是考虑清楚,便接过瓷杯,啜了一口,乡下茶水倒是极苦,赵炜便放下手中的瓷杯,就在那一瞬,口齿溢满清香,舌苔处也留有甘甜。皱眉,拿起瓷杯,赵炜又是喝了一口,果真是苦涩难挡,又是放下瓷杯,甘甜却如约而至。
“妙哉,妙哉。”
方明青笑了笑,第一次喝到这茶水时他也是这般:“这是淮山半腰之处的野茶。你我倒是同好这一口,先是极苦而后甘甜。那么赵兄可愿与我一同搏一把?”
“好小子,原是在这等着我,冲着这茶水,我也得同意,不过这罐茶叶我要了。”
赵炜说着便将那竹罐拢在袖中,无赖得很。
“不可,不可。家母统共就炮制了这么一罐。”方明青好不容易得了这么合自己胃口的茶叶才不愿送人。
“我瞧着,这是陈茶,你定有今年的新茶。”
一般茶叶在清明节前后采摘最好,而现在已是五月初,新茶早已上市。
“今年事忙,家母并未炮制过新茶。”
“啧啧,瞧你眼底的青黑还是少用些茶吧。”
提起这个,方明青就是一肚子的心酸。那日许诺锦兰日日去瞧她之后,锦兰忽然『迷』上了熬汤,每日去便先给他喝一碗汤。那汤的味道着实奇怪,且饮用之后,方明青就会整夜整夜地闹肚子,但瞧着锦兰面带期许又无限温柔的模样,他便拒绝不了。
唉,这般下去,迟早要死在锦兰手中。
赵炜见方明青不说话,便以为他不同意,手中紧握着茶罐。
“不说了,不说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你快把图纸给我。我得赶快回青亚县。”
瞧着先前一派君子模样的赵炜耍出这等无赖之事,便知这是个茶痴。此等茶叶在自己手中也不过是明珠蒙尘,倒也不妨给他。
方明青也就将话题岔开,抽出书桌上的图纸,递给了赵炜。赵炜细细查看了一番,又指出其中不明之处。这么一来,一个时辰便悄悄过去了。
“那我便先告辞了,正辰弟不必送了。”
“要送的,要送的。”
书房门前,两人推辞着,方母在一旁悄咪咪地瞧着,这个儿子倒是交友广泛。唉,赵炜也算与我儿认识了十数年,可也未曾登过门,而这个来了不过一月,身边便聚上如此多的好友。
其实她也是明白儿子向往的便是这般生活,可是儿子太过自卑,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或许这位可以用儿子的身体过上儿子想要的生活,这般想着,心中芥蒂也算是放下了,但终究有些遗憾。
方明青送走赵炜后,便看见方母出神的模样,心中一暗。
“娘,我去瞧瞧锦兰。”
“好,去吧。小心着点,可别让人瞧着了。”
第二十六章()
“可是到了?”谢锦兰挽着方明青的手,此处幽静,少有人踏足,且谢锦兰是真的累了。
“还未。”方明青近日未休息好,也是累得很,手中拿着一根粗木棒。
距离成亲还有四日的时光,说什么方母也是不同意两人在婚礼前三日再见面,故而这一日的见面,他们还未婚,下次见面,便是成婚之日,而他们就是夫妻了。
“这般神秘,你可是要拐了我不成?”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还真的是要拐了谢锦兰,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壮壮胆。
两人已是在这山间行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一处。此处恰好瞧见十几步开外有阳光洒进,而阳光洒进之处有一大树。
方明青眼前一亮,转过头,对着谢锦兰道:“到了。”
谢锦兰心中疑『惑』,这邪祟要带她去何处?心中更防备了些。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香,却不知是何处传来。谢锦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倒是心中复杂了些,这邪祟倒是待她不错。
瞧见方明青已是到了那大树,回头冲她招手,光线洒在方明青的脸上,使得本来病弱的容貌有了几分精神气。谢锦兰扯扯嘴角,明明方明青从来没有对不起她,甚至她还利用方明青逃脱了既定的命运,可在得知其可能为夺魂之人,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他。
果然她坏得不能再坏了。
待谢锦兰也来到大树底下,方明青抽开被塞得毫无缝隙的树洞,那酒香再也抑制不住,四下漫开。
“此猢狲酒也,古书记载其澄碧而香,香美异常,味又最辣。不过若是喝多了这酒,至少也得醉三天。”
说着时,方明青到不远处拿出了一个布包,布包里有一竹制酒端子,和一个大竹筒。
“嘿嘿,几日前,无意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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