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许去那里。”土匪首领握住少年的手,咽了一口唾『液』,“回家,回家。”
“好,我们回家。”
谁也没有管地上这个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的劲装男子。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一只小猴跑到这劲装男子的旁边,东翻翻,西看看。其后跟着一大一小的男子,这正是被方明青甩下的江氏叔侄。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
江承佑一直盯着这个面朝下,背朝上的男子,笑得仿若秦楼楚馆里的妈妈。
“小叔,这人。我们要救吗?”江泽礼实在受不了了,询问出口。
“救啊,自然是要救的。”江承佑拍着手蹲下将姜斌翻了个身,“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上京第一美男,忠勇侯世子姜斌啊。”
江泽礼默然无语,他所听过的关于姜斌的赞誉更多的是“英勇善战、用兵如神”,哪有什么“上京第一美男”?
江承佑仔细端详胡渣满面的姜斌,啧啧称奇,又是看了江泽礼一眼:“怎么瞧着你以后会比这人俊俏?”
江泽礼恶寒,只能是不理会犯病的江承佑,转过头看着崎岖的山道。
“小叔,快些吧。这样也能在日落之前赶到次安县。”
“好。你抱着小猴,我来背这个忠勇侯世子。哇,这人看着这么瘦,怎么这么沉啊。”
是夜,月『色』独秀。
一队人马运着一辆堆满货物的车,进了粮店的后门。
粮店内,一位老者正在等候,不一会儿,一个精瘦模样的仆人领着一个麻布衣服的男子进来。
那男子正是山道上劫粮的其中一人,他普一进来,就跪倒老者面前,面『色』激动,眼中迸发出极其强烈的对财富权力的渴望:“里长。”
不错那老者正是刘桀刘里长。
“可是将粮食都运到了。”
“是,是的。”男子看着老者,拿出怀中的一张纸,“我已是清点过了,还望里长过,过目。”
刘里长没有理会,倒是一旁的精瘦仆人接了过去,揣进怀里。
男子面『露』失望,弯着腰,跪在地上,一动未动。
“阿狼呢?”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口上却赶忙道:“路上遇到一个武艺高超的男子拦了我们的道。为了掩护我们,他便留在了原处。现在可能,可能他还在回来的路上。”不过是一句谎话,男子心中明白,那阿虎若是没事早就赶上推粮的他们了。
“这样啊。那以后这间粮店就你打理吧。”
刘里长放下这句话之后,男子自是狂喜,不过刘里长却是没有功夫听男子的奉承,命其退下。
而就在男子走后,精瘦仆人也就是管家,将怀中的那张纸递给了刘里长。刘里长拿过一瞧,便放在蜡烛上给烧了。
“那些粮食便混到之前购进的那些里去,不必登记在册了,省的那新县令找麻烦。”
“是。”管家面上有些犹豫,想问又不敢问。
“我知晓你想问什么。”刘里长将手中燃烧正烈的纸丢在地上,看着纸被火焰侵蚀,渐渐变成灰烬,悠悠叹了口气,“阿狼到底是心大了。刘栗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县衙一直在三老爷的控制下,新县令并无其他动作。”
“哦,是吗?”
第三十九章()
,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方明青话一落地; 刘豹便收起了笑; 看向刘桀。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见刘桀轻微摇头; 刘豹便明白了:“既然是这般; 大人便请吧。”
刘桀刘豹只知道那木斛能测粮; 至于其他的,他们却是不知; 故而此刻仍抱着轻视的心理。
“欸,不急不急。你们听本官说说。”方明青摆摆手,“《算经》中便有此法; 也是那木斛的原理所在。不过是称得那一斤粮食,再测得其体积,运以率术; 便可得这柱状木仓中有粮食几何……”
方明青每说一个字; 那刘桀刘豹二人面『色』便沉重一分。倒不是因着未曾读过《算经》的两人听懂了; 而是瞧着方明青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知这是真的。
但那粮食可不能给方明青测; 这里头还混着先前得来的一成半粮税。
“哈哈。”刘豹上前; 『露』出狞笑,抱拳; “见谅见谅,是我记差了。爹的确叫我帮忙运粮来着。”
“你爹是?”
“正是本县县丞刘栗。”
方明青一听; 倒也没有其他想法; 只是觉得这父子两一点也不像。刘栗面相柔和慈祥; 一看便让人心生好感。而刘豹长相凶狞; 瞧着就不好惹。
瞧着方明青沉思的模样,刘桀心中冷笑。
“先把粮食运出去,百姓还在门口等着。”方明青回过神,又是看了眼刘豹和刘桀,倒是这两人长得比较相似。
刘豹忙道:“好,不过大人你要了多少粮食来着?”
“一百五十石。”正是先前刘桀所说的仓库存粮数目。
刘桀面『色』一冷,这都是多久了,没人胆敢这么耍弄于他。刘豹见刘桀脸『色』不好,忙是冲方明青道:“县太爷,别开玩笑了。我这儿统共也没就这么多的粮食。”
“没有吗?”方明青示意方初。方初便离开屋子,不久后,回来时,手里头拿着一只麻袋。方明青接过麻袋,一抖开其全貌,刘桀彻底是沉了脸『色』。
无他,麻袋上留着朱红的官戳,正是“太平”二字。
刘桀目光扫过新管事,新管事吓得身子一抖。富贵险中求,然而他求来的却是速死。
“用这麻袋试试,本官这儿还有很多呢。”方明青越说声线越低。
管事扑通一声跪下:“县令大人啊,全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巧在这时,县丞刘栗进了屋。瞧见地上跪着的人,又是瞧见方明青手中的麻袋以及众人的神『色』。
刘栗赶忙道:“县令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方明青颔首,随着刘栗到了一旁。刘栗看了眼正冲着他笑得刘桀,收回目光,弯着腰,凑近方明青:“县令大人,您太心急了。这刘桀做了那么多坏事,华县令也奈他不何,您这还没站稳脚跟,就与他对上,弊大于利啊。”
“总归是要对上的。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何差别?”
“您……唉,瞧着吧,您这般做连他的发丝儿都伤不到。”刘栗瞧着劝不了方明青,忙看向刘桀,便见刘桀也是看着他,还冲他笑。
刘豹自刘栗进来后,就未曾正眼瞧过自己的亲爹。这会儿,大声嚷嚷起来:“县太爷,可别聊了,外边的百姓等不得。”
闻言,方明青转身,正欲说话,就被人抱住了双腿,正是那个新管事。
新管事抱住方明青的腿,痛哭流涕:“大人啊,都是我糊涂,给您添麻烦了。这粮食它一大早便丢在这院子里,想着混到粮店里,好赚笔横财。我又是个不识字的,哪知道这些是官粮啊……”
句句是将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一字未提及刘豹刘桀。
“我朝法律明文规定,偷盗官粮者,杖五十。”
“……我错了,大人,饶了我吧。”那管事边说边是磕着头,头都是破出血,也不肯说出半点它话。
瞧着管事的模样,是一定要将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
方明青扫过刘桀和刘豹,面『色』深沉:“好极,是我想错了。五十石,刘……”
“在下刘豹。”
“刘豹刘掌柜,五十石粮食,该是调得出的吧。”
“这……”
“我另出五两银子。”
刘豹一听,心中计算了一下:“可,可。县太爷深明大义啊。”
方明青此刻心中却是气极了:“刘伯,你留下看着,方初你帮忙看着。本官先行回去了。”
“恭送县令大人”、“恭送县太爷”……语气中具是欢欣。
方明青心中气闷,终是他想得太过简单,妄图封了这个买卖人的粮店。一路上,方明青心中越是气闷,就越是对自己失望。
行走在黄泥路上,方明青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身边的人具是诧异地看着这个身穿青『色』官服的陌生男子。而在众人目光之下,方明青越加羞恼。
叹了口气,方明青加快脚步,他想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他来到这个时代见到的第一个人。
谢锦兰昨夜一夜梦魇,却是没有睡好,拿着手中的簿子,看一眼,便又是打了个盹。从早间方明青前去那粮店到现在已是过了两炷香的时辰,而谢锦兰也就看了两页。
『迷』糊间,头险些磕到桌上。也是这个动作使得谢锦兰清醒,谢锦兰放下簿子,摩挲着簿子的封面,目光悠悠,却不知其所在。
“锦兰。”
这一声又是将欲入梦乡的谢锦兰惊醒。
方明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谢锦兰来到面前,双手环住谢锦兰的脑袋纳入自己怀中。而谢锦兰却是不明所以,又是被方明青禁锢得不舒服,便挣扎起来。
“别动。”
谢锦兰不明其意,但确实是挣不开,也就放弃了。
过了一会,方明青才将谢锦兰放开,而后单腿与地平行,蹲在其面前。
“以后……”
“方大人……”是寄奴的叫唤声。
方明青不欲理会,仍是想要开口:“锦兰,我……”
“正辰兄。”却是杜仲。
“锦兰,我想……”
“方明青。”这粗犷的声音显然是七叔的。
还未等方明青回答,门便“哐当”一声打开。来者见了屋内情况,也不曾害羞。
七叔一把拎起方明青:“快,快将你那株百年的人参拿出来。”
还未等方明青回话,徘徊在门外的杜仲也是探进脑袋:“救人,急用。”
谢锦兰的手紧了一下,那人参只余半株。若是被明青瞧见……不可,不可。谢锦兰便沉默在一边,一言不发。
而方明青却是挣脱了七叔粗暴的动作,不停咳嗽:“咳咳,你们,咳等着。”
说完,方明青便是抽出衣柜旁的大木箱,取出其中的木匣子。这木匣子便是先前杜仲赠的装『药』的匣子。此匣子分两大格,其中一个大格分六小格。
“咦,怎么没有了?”
杜仲一急,忙跨过门槛,快步走到方明青身边,拿过木匣子,仔细寻着。
真是没有了。
“可是你吃了?这人参已有百年,『药』劲蛮横,你若是吃了少不得腹泻不止,而后元气大伤。”
“我没吃那人参。我喝的『药』具是按照你的方子来调配的。”
……
杜仲方明青交谈之间,谢锦兰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面上神『色』镇定不便。
而另外一人,也就是七叔,早就神情不耐,一把夺过那木匣子,『药』材也是洒出一些:“你们休要说这些,快些去找人参。人都要死了。”
“对对,人参,人参。”
“谁要死了?”
杜仲和谢锦兰的话同时响起。
杜仲摇摇头道:“不认识,一位长相斯文,面目坚硬的男子。”
而七叔却是答道:“是将军。”
“忠勇侯世子,姜斌。”答话者正是江承佑。
一声惊雷炸开在谢锦兰的耳边,这不是她那个前未婚夫吗?
“没错,正是你的前未婚夫。”江承佑一想起这几日来的风尘仆仆,劳累颠簸,便心中不快。心中不快自然是要算在罪魁祸首方明青头上。故而,适当的时候给这新婚的夫妻添添堵也是不错的。
“他,如何了?”
“还能如何,只剩下一口气了。”说话这般冲的自然是七叔了。
七叔说完之后,便将木匣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而后快步在这屋内绕了两圈,忽停住,又是猛地冲到方明青面前,抓住其衣领。
“说,是不是你把人参藏起来了?快交出来,你不交的话,信不信我把这县衙给拆了。”
随着七叔的话语,七叔手中的动作更加粗暴。
被人如此对待冤枉,本就心情不佳的方明青心中也是冒出火来。
“你要拆便拆。”
七叔的上唇抽搐着鼻翼,盯着方明青。方明青眼中具是轻蔑,彻底惹恼了七叔。七叔一把将方明青推开,转身,大步朝门走去。
守在门口的杜仲自是要拦住他的,可无奈力量上的差距,便是杜仲和寄奴联手也是阻拦不得七叔。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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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兰单手接过『药』碗; 放至桌上; 面『色』冷硬:“还有些烫; 且放凉些。”背后的手已是移至身侧; 但未曾伸出衣袖; 还在『摸』索着那两指粗细的竹哨。
“那我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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