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怎么会掉进湖里?”
傅言深嘴唇干裂,他抬眸看着沈良,“我没有注意,把轮椅停在了下坡的地方,转身去接了个电话,回头就看见伯父掉进湖里了。”
沈良皱眉,“事情真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傅言深垂眸,“宁宁不原谅我,我理解,毕竟伯父是因为我而死,我难辞其咎。”
沈良定定地看着他,直觉告诉他,傅言深并没有说实话,但是他不愿意说,他就拿他没有办法,“宁宁性子倔,她认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傅言深。老实说,我很同情你。因为这件事,宁宁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傅言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岂会不知道,她看着柔弱,实则骨子里倔强,他颤抖地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温开水下去,才缓解了喉间的痒意,“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至少,我还能帮你说上几句话。”沈良拧眉,傅言深以前是什么样子?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何时会沦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
傅言深攥着水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说:“我答应过伯父,不会把那天的事告诉第三人,沈良,宁宁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我自作自受,我怨不了任何人。”
沈良叹息一声,看来他是有意隐瞒到底了,“就算失去宁宁也在所不辞?”
“是!”
沈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告辞!”
沈良起身走了,没有怨怼,也没有仇恨,这一家人的性子,恩怨分明。
傅言深攥着水杯,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一颗心脏隐隐发痛,他才停下来,失去她的代价,太沉重了,可他咎由自取。
半个月后,沈良公司出了点小问题,霍清恒再三催促,他才踏上去s市的飞机,沈母与沈送他上飞机,安检外,沈良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妹妹。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爸爸去世了,仿佛也带走了她的灵魂,她每天过得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他握着她的手,道:“宁宁。如果累了,就辞了工作,来s市,哥哥带你出去玩,散散心。”
沈摇了摇头,“我没事,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妈妈,你别担心。”
沈良叹息一声,将母亲拉到一旁,仔细叮嘱,“妈,多看着宁宁,她情绪不对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要是不想待在榕城,就来s市,我回去和霍清恒商量一下,在s市按揭一套房子,你们过来我们一起生活。”
这次沈父的葬礼,多亏有霍清恒帮忙打点,才没有出差错。
沈母对霍清恒的印象非常好,她早就接受了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儿子的人,她也不是老顽固,没想要棒打鸳鸯。
“你现在在创业期,别乱花钱。我还是习惯住这里,这里有你爸的气息。”
沈良心中悲恸,他又抱了抱母亲,直到广播提示他该登机了,他才转身过安检。
进了安检,他看着外面巴巴望着他的亲人。他第一次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转身大步走向登机口。妈妈,宁宁,等我在s市混出人样了,我就回来接你们过去。
送走了沈良,家里一下子冷清起来,沈每天都昏天暗地的睡,仿佛只有睡着了,她才不会悲伤。
沈母看着女儿日渐憔悴,以及消失多日不见的傅言深,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她担心她继续在家抑郁出毛病,就给薄慕景打了电话,让她过来陪她。
薄慕景二话不说,推了所有通告,顶着赔钱的风险,跑来陪沈,一进门看见她那样,她当时就心疼得哭了。
这丫头,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子,傻不傻啊?
沈母将女儿交给薄慕景,她亲自找上恩南集团,去见傅言深。
傅言深在会客室里看到沈母时,他相当意外,而沈母开口的第一句话,也让他相当意外,“言深,你是景怡的儿子吧?”
傅言深惊怔在原地。
沈母苦笑一声,“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景怡去世那天,我在天桥上。其实我以为他那天要和景怡私奔,我想送他离开,可是却看到景怡出车祸。”
傅言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是什么让这个女人隐忍不发?
“我一直保持沉默,是因为我爱他,这件事,我想带进棺材里,可是看到宁宁为了你折磨自己,我不忍心,这孩子这一生太苦了,在情感上倍受挫折,我心疼她。”
“言深,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了,即使我知道你是景怡的儿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对你和宁宁在一起,去和宁宁说清楚吧。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会原谅你的无心之失。”
傅言深沉默良久,轻轻开口,“罗教授,我答应过伯父,他因我而死,我不能失信于他。”
“承诺比幸福还重要吗?”沈母问道。
傅言深抿紧唇,如果承诺不重要,老头子不会撑着让他误解十余载,一直到中风才告诉他事情真相。而他,除了答应了沈父,要信守承诺以外,沈父的死,何尝不是因为他的疏忽所致?
宁宁能原谅他,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沈母叹息了一声,“言深,我不怪你,宁宁不怪你,她那么善良,她只会怪自己,所以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决定权在你。”
沈母离开了,傅言深抽着烟,烟雾缭绕间,他眉目深重,他所不原谅的,是他让她痛苦了。
大结局(下)()
沈紫宁病了,一开始只是浑身软绵无力,整日嗜睡提不起劲,到后来发展到厌食的地步,沈母着急了,煮了她最喜欢的粥,哄着劝着让她吃一点。
沈紫宁躺在床上,一张小脸瘦得只有巴掌大,她无力的推开母亲的手,“妈妈,我吃不下,您别折腾了。”
沈母着急又心疼,将碗搁在床头柜上,捶打她的背,带着哭腔喊道:“你这个坏丫头,你要急死妈妈吗?你再不吃东西,你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紫宁心里悲恸,爸爸走了一个月了,她一直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好不起来了,她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走开,如果不走开,爸爸不会死,她和傅言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妈妈,对不起!”
沈母将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宁宁,没有过不去的坎,你爸的死,没有人怪你,你也不许再责怪自己,听懂了吗?我要你振作起来,陪着妈妈,等妈妈百年之后,给妈妈送终,听到没有?”
沈紫宁的眼泪扑簌簌直落,那天薄慕景过来陪她,和她说了很多话,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她现在这个模样。
“妈妈,我好不了了。”沈紫宁将脑袋埋在母亲的小腹处,低低地哭出来,心脏上方空了一角,她永远都好不了了。
“不准说胡话,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如果你舍不得傅言深,就去找他,原谅他也原谅你自己,我相信,你爸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你幸福。”
沈紫宁瑟缩了一下,那三个字在午夜梦回里,盘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始终不敢念出来,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去找他。
可是找到他又能怎么样,看到他,她就会想起爸爸的死,他们在一起,也只会互相折磨。
沈母心疼,“孩子,振作起来,妈妈看见你这个样子心疼。”
沈紫宁闭上眼睛,眼泪决了堤。
后来,在沈母的劝说下,她终于肯吃东西了,过了几日,她脸色恢复红润,只是那张小脸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就连笑起来都那么清淡。
沈母松了口气,可每当看见她落落寡欢的模样,她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有些伤在心里,看不见,但是一旦发作,会吓死人。
她和沈良商量,沈良沉吟了一会儿,说:“妈妈,你和宁宁移民吧,她和傅言深待在同一座城市,她好不了。”
沈良明白,情伤难愈,否则他不会和苏启政分分合合僵持了几年,终究还是毅然决然离开,如今才能够真的重新开始。
沈母想了想,她原本是想留在榕城,守着她和沈哲的回忆,可如今沈紫宁更重要,看她日渐消瘦下去,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啊,疼!
她托了人去办移民手续,有关系,手续下来得很快,半个月就拿到了移民许可,她没有选择高大上的英美法,而是去了花园之都的新加坡。
她把移民手续放在沈紫宁面前,“宁宁,和妈妈去新加坡吧。”
沈紫宁看着移民手续,惊怔在原地,过了许久,她才点了点头,“好!”
这一天,距离沈父去世已经两个月了,沈紫宁的大姨妈没有来,她没有在意,更确切的说,她根本没发现。
恩南集团会议室里,傅言深力排众议,正式投建水上世界,众董事敢怒不敢言,斥资数十亿的水上世界浩浩荡荡的开始动工了。
他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点了一根烟含在嘴里,缓步踱到落地窗前。水上世界,是他许诺送沈紫宁的礼物,无论有多么困难,他都要让她的作品问世。
这是他仅能为她做的。
将近两个月没有看到她,她还好吗?前不久,阿壮打电话告诉他,沈紫宁去云深地产办理离职,问他的意思。
他攥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直到那边了阿壮再度问他,他才捻灭了指尖的烟,低声道:“让她走吧。”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椅里,发了一下午呆,脑子里掠过他们认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最后停留在那个清冷的早上。
天还没亮,她在别墅楼下喊他,看见他探头出去,她兴奋的朝他招手,抱怨他醒得太晚。想到那时候的她,他心痛得弯下了腰。
这样明媚动人的女孩,他怎么就把她弄丢了?
那天下午,在急救室外,她眼眶腥红,眼里满是脆弱,一声声摧人心肝,“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她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他实在,不值得她原谅。
秘书敲门进来,看着落地窗前散落了一地的烟蒂,以及室内白雾袅袅。自从沈父去世后,傅总就把自己当成了烟囱,一条烟抽不到一周就没了。
他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实在不忍心将刚知道的消息告诉他,“傅总”
傅言深动了动,“接下来的行程要去哪里?”
秘书心中不忍,却还是道:“傅总,已经下班了。”
“唔,那你下班吧。”傅言深头也没回。
“傅总,刚才移民局那边传来的消息,沈小姐和她母亲移民到新加坡了,后天的飞机,离开榕城。”
傅言深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秘书,秘书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就听他用阴鸷得吓人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
“沈小姐后天下午的飞机,移民到新加坡,恐怕不会再回来了。”秘书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敢看他格外腥红的眼睛。
傅言深怔愣住,她要移民了啊,也对,这个城市有他,她怎么会愿意留下?
其实只要他们愿意,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刻意避开,要碰上面的机率几乎为零,可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是因为有他的城市,连空气都让她感到窒息么?
傅言深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到了墙,阳春三月,他却犹如置身冰窖,从头冷到了脚。他手指颤抖的拿了一根烟,打火的手不停轻颤,点燃了烟,他被呛得直咳嗽,眼泪不经意地流淌下来,他猛地转过身去,哑声道:“我知道了,你下班吧。”
秘书很不放心,他从来没见过傅言深这么脆弱的样子,他不知道沈父去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和沈小姐忽然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只知道,这些天来,傅总没有一日是好过的。
“傅总,你不去留她吗?我觉得沈小姐是真的喜欢你,就这么错过,多可惜啊。”
傅言深狼狈地吸了口烟,秘书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回话,他转身走向门边,拉开门时,他听到傅言深低哑的声音传来,“要走的人留不住。”
秘书叹息一声,你不留,又怎知留不住?
薄慕景知道沈紫宁要移民的消息,再度风风火火的赶来沈家,她到的时候,看见沈紫宁抱着猫坐在飘窗上,就和她上次来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冲进去捶打她的背,“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沈紫宁精神好了许多,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撒娇,“我就是去住一年两年,很快就回来,再说就算我不走,你也会跟你家郭玉哥哥回桐城去。”
薄慕景脸颊微红,羞恼地瞪她,“那也不行,桐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