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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听着柳曼文对自己母亲的控诉，心里忍不住生出了反感，嘴唇紧抿的看着柳曼文，怀柔想反驳却又不想跟得了老年痴呆症的人一般见识。
“你！你这个孽种！你一定跟你那个白眼狼的母亲一样，你来这里干什么？啊！来干什么？也想等我死了分一杯羹？我告诉你！不可能！背叛过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不会有！”
原本一个恬静睿智的老婆婆，此刻却像是发疯了一般，头上银色的发丝因为情绪激动甩乱，鼻梁上架着的镜框细链随着滑动。
前后反差如此之大，让怀柔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一个生了病的老人说出话不能太当真，可是也许在柳曼文的心里确实是那样想自己的母亲。
怀柔拧眉看着柳曼文，原本想问一些问题，可是在看到柳曼文的现状后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看向站在旁边的潘伟轩目光询问。
收到怀柔递来的询问目光，潘伟轩的表情有些无奈的对怀柔摇了摇头，随后伸手握住柳曼文的手臂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阿婆您冷静点，没有人要背叛您，也没有人要来分您的家产。曼珍姑姑已经去世了，您忘了吗？”
“去世了？你说曼珍死了？不可能！她跟那个男人想要害死我，他们想要害死我！”
柳曼文的精神似乎高度紧张，潘伟轩也不能让柳曼文冷静下来，怀柔皱眉看着他们两人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阿婆没有人要害您，乖乖听话把药吃了，睡一觉就会好的，好吗？”
潘伟轩的耐心真是足够强，怀柔看着潘伟轩像是在哄劝不懂事的儿童，语气温和丝毫不见不耐烦的神色，倒是有些佩服起潘伟轩的好脾气。
走近床边的柜子，怀柔看到一个药瓶，写着富马酸喹硫平的名字，觉得这个药的名字好像哪里看到过似得，顾不得多想按计量倒出药递给了潘伟轩。
柳曼文兀自小声的嘀咕着有人要害自己，原本的神情已经被惊怕所代替，被潘伟轩扶着看到药丸后猛地抬手打开。
“你干什么？我不吃药，我不吃！连你也要害我！白眼狼！你们都是白眼狼！”
潘伟轩手中的药被甩在地上，柳曼文挣脱潘伟轩的手掌连连后退到床头，身体佝偻着瑟缩又害怕的看着他们。
“阿婆……没人要害您，冷静点，把药吃了就好了。”
怀柔看着潘伟轩依旧好脾气的劝说，可是对于柳曼文却并没有作用，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不好收拾。
看了看手里的药瓶，怀柔眼神一眯，倒出药上前一把抓住柳曼文，在不弄伤柳曼文的前提下强硬的把药丸塞进柳曼文的口腔。
“我不唔……不吃！”柳曼文挣扎着，可是怀柔却紧抓着那苍老的手臂不放，药丸硬是塞进了柳曼文嘴里。
手掌托着柳曼文的下颚用力一扬，柳曼文因为惯性仰头，口腔的药丸也被顺利的吞了下去。
“柔……柔柔你……”
潘伟轩目瞪口呆的看着怀柔的动作，竟然手脚利落的让柳曼文吞下了药丸，虽然动作有些粗暴之外。
第九十八章 偏执狂阿婆2（）
“你就算劝，也没用。”
简单的对潘伟轩做了解释，已经吞下药丸的柳曼文伸手抓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带着惊骇看着怀柔。
“你给我吃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
柳曼文扯着嗓子吼，身上丝质的睡衣因为动作掀起了褶皱，银色的短卷发凌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也垂在身前，整个人与刚见面时贵妇人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眼看柳曼文顺利的吃下药丸，潘伟轩才松了口气，对于柳曼文的叫嚣早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把怀柔拉开安全距离。
“阿婆，您先休息一会儿，吃了药就会好的。没人要害你的，柔柔也是为了你好才这样。您放宽心……”
“滚！你们这群白眼狼！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你们想要害死我！害死我就能谋夺我的财产了！我告诉你们，没有那么容易！”
潘伟轩被柳曼文厉喝着打断，原本已经是七旬的老人了，可是身体似乎却格外的好，还有非常的有精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得了病的老人。
“好好好，您别生气，真的没人要谋夺您的财产。阿婆您先休息，我们出去了，等下再来看您。”
怀柔一直无话，看着潘伟轩低声下去，好脾气的哄着柳曼文，不明白为什么潘伟轩的脾气可以那么好。
两人直到除了房间还能听到屋内柳曼文大吼和砸东西的声音，想必那本厚重的棕皮书已经把那套看似价格不菲的茶具砸碎了吧。
回到走廊呼吸着扑鼻的花香，怀柔觉得自己刚刚像是经历一场冒险，柳曼文的脾气真的算不上好。
不过，怀柔注意到柳曼文吼了那么久，却并没有任何的仆人和管家进来询问情况，应该是都已经习惯了。
“阿婆她就是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潘伟轩带着怀柔往二楼的右侧走，边走还边替柳曼文辩解。
“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你说她记不得事情，可我看她并不像是老年痴呆症那么简单。”
跟着潘伟轩的引领走，离开了左侧走道的花瓣通道，顿时觉得左侧的空气正常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香气扑鼻闻久了头疼的感觉。
脾气古怪的柳曼文，性格温和到近似懦弱的潘伟轩，怀柔都看在眼里却不能理解这种生活方式。
“偏执狂症，有被迫害的倾向。刚才你也看到了，阿婆的精神方面确实……那个。”
潘伟轩手指在太阳穴附近转了几圈，意有所指的形象解答怀柔。
“偏执狂症？”
怀柔重复了一句，想起刚才柳曼文的表现，也确实符合偏执狂症状的反应。
怪不得柳曼文会那么防备，刚开始听柳曼文的话还以为潘伟轩确实是要害柳曼文，不过看柳曼文的表现病情应该不轻才对。
原本想要问的问题，现在恐怕是问不到了，只是不知道柳曼文吃过药后，精神会不会好一些。
“阿婆得这个病已经很久了，一直在服药治疗，家庭医生却对这个病症毫无办法，吃完药她的情绪就会稳定许多。你看到了，阿婆现在因为这个病还导致了分不清人。”
脚步慢了下来，潘伟轩跟怀柔说着柳曼文的病情，怀柔听着点头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潘伟轩说，即便是见到柳曼文，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按照柳曼文的这个情况来看，偏执狂症导致的被迫害妄想症以及失忆，这些都在柳曼文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只不过，不知道柳曼文的失忆是永久的，还是会可能想起来的那种。
“为什么治不好？”
“不是治不好，是痊愈的可能性非常低，阿婆一直都在吃药，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途。阿婆的情况总是时好时坏的，病情好转的时候阿婆会记得所有的事情。”
那就是说柳曼文还有可能想起来往事，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能得到有关父亲的线索？
怀柔的心思明朗的呈现在脸上，潘伟轩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故意说出这些话来给怀柔听。
“她都是什么时候会有好转，之前有没有好转的迹象，真的什么都能记起来吗？”
“这个我不能确定，之前也有过好转的迹象，阿婆都想起来了，可是最后却又复发了……唉，阿婆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却得了这样的病。”
潘伟轩不无感慨的叹气，语气里带着对柳曼文的怜悯，怀柔也同样对柳曼文感到怜悯，虽然不清楚柳曼文之前的事情，不过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恐怕是任何心高气傲的女人都不能忍受的。
两人说着，潘伟轩已经带着怀柔走到了二楼右侧的房间，抚摸了白色大门上的雕花，潘伟轩的眼里带着温柔。
“这就是曼珍姑姑的房间了，里面的东西都摆放的跟曼珍姑姑住时一样，我再去看看阿婆，你自己随意吧。”
潘伟轩说着，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随着房间被推开传出一股陈旧的味道。
多年未曾住过人的房间，总会带着一些缺少生人气息的陈旧气，房间内的摆设跟柳曼文的有些相似，却没有那么夸张的帷幔。
一进房间被吸引的就是四面墙几乎三面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放了许多的书册堆积着，房间的大书桌上同样也摆满了书，可见当时的柳曼珍是多么的爱书成痴。
房间里最后一面墙靠着的，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大床是铁质的，床前床尾都有铁质的镂空镶边的花型，床上铺着鹅黄色的床单被褥。
窗边是个简单的梳妆台，上面放了几个装饰品的小盒子，房间里干净整洁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书架就是书本，说是女子的闺房倒不如说书房更加恰当一些。
怀柔走进了房间里打量，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触，这就是自己母亲年轻时所居住的房间，怎么看都怎么带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潘伟轩在怀柔进房间后就退了出去，可能是想给怀柔一个安静的空间独自待一会儿，不可谓是个细心又懂人情世故的男人。
手指顺着书架滑过，这一排的书架上摆放着一些名著书册，从古至今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从进门开始的书架一步一步往房间深处走，有一些书是怀柔没有见过的，想必是当时的产物，透着一股年久的味道，可依旧保存的完好。
抽出一本放在掌心翻阅，里面的书页能看出破损，应该是曾经被主人多次翻阅过造成的，一连抽了几本各个不同书架的书本均是如此，可见自己的母亲当时应该是个书痴。
想到潘伟轩口中形容的母亲，美貌和智慧是并存的，怪不得会让当时的那些青年才俊面面不忘，一个既有美貌又有才学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被人重视。
不过可惜的是母亲的婚姻，竟然是以私奔为开端，想必当时的母亲内心里是有着冒险精神，虽然表面性格温和乖巧懂事，内心里也一定是充满了激情和不羁。
把手中的书册放回书架上，怀柔转个身看到书桌上摆放的复古镂空的精美彩色台灯，书桌上还摆着一本打开的书，书旁放着一根钢笔，给人一种主人只是离开一下便会回来继续阅读的错觉。
实木的雕刻花纹的书桌宽敞，比床边的那个梳妆台大了两倍，桌面上摆放着台灯、笔筒、书本和两盆绿色植物，简简单单的摆设再无他物，能看出物主并不是那种喜欢奢侈的人。
墙壁一处浅淡鹅黄色窗帘，隐约透过光亮似乎是通往阳台的房门，房间的主色调是鹅黄色和一排排白色的书柜，最不起眼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大衣柜。
怀柔信步缓慢的在房间走着看着，来到梳妆台前一个圆形的画框吸引注意力，可惜的是空有画框却并没有照片，但是在这之前里面应该是有照片才对的。
梳妆台上也是简单的摆放了两三个首饰盒，一面椭圆形的梳妆镜映出了怀柔的样貌，首饰盒是复古的镂空雕花长方形样式，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套珍珠款式的首饰，从珍珠耳环到项链再到手链泛着莹莹温润的光泽。
盒子内部分为了几层，往下看第二次是翡翠宝石的一套，再往下是玛瑙宝石的、金银首饰的等等，做工精美样式古朴足可见当时身为少女的母亲并不愁吃穿用度。
放弃了打开剩下盒子的念头，怀柔拿起桌面上摆着的一柄木梳，木梳上同样雕刻着牡丹花纹，色泽淳厚却有些发污，想必是因为放置太久无人使用的缘故。
整个房间摆放让人看得感慨主人的简约，出了书就是暑假和书桌，就连这个梳妆台的角落里都摆放着一本书，更不要说房间的床边柜子上。
房间像是时常固定的打扫过，虽然房间透着股陈旧的味道，不过却干净整洁的没有一丝灰尘，就连地上也是一尘不染。
手掌抚摸着光滑的桌面摩挲，怀柔想象着年轻时少女时代的母亲，当时母亲是怎么做在梳妆台前梳理打扮的呢？
天生丽质的大概不需要过多的装饰，便可以明媚动人，这些首饰只不过会锦上添花，为母亲增添一股贵气。
顺着方向怀柔又来到了衣柜前，与书桌同样的雕花能看出是一整个系列的家具，吱呀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皆是鹅黄色居多，看得出母亲是有多喜爱鹅黄色。
衣架上面挂着裙衫，有旗袍，有连衣裙，还有大衣和风衣等等；上面悬挂衣衫，下面则摆放着鞋袜，圆头的小皮鞋，舒适的手工绣花鞋等等。
衣柜最上面的一层则放着帽子，有遮阳帽，有冬季戴棉帽，还有轻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