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完?拆开放着也是放着。”这箱子是家里的备用药不假,不过这软膏却是她刚才拆完放进去的。“一般人哪有可能天天烫伤的,你买走肯定用不完,来我这里上几次也就完了。”
花染明知她说得牵强,心里也不是很愿意占便宜,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话能反驳。“那,那我买一瓶红药水吧。”
“好吧,我们药店总不能不卖药。”白书一拿了药水给她,“一块二。”
花染松了口气,付完钱正要走,却听到白书一笑眯眯地道:“染姐姐,我这两天放假还蛮闲的,你要是没时间过来的话,我过去也可以。”
这个女孩子真的做得出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次接触,但花染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明白这个女孩的行事作风了。
“我会过来的。”
花染性子温婉内向,甚至会给人有点软弱的印象。她不太会应对人,更何况白书一是全然的好意,实在叫她不知该怎么拒绝。
“那我等你!”
十五岁的小女孩,清瘦的身材加上还留着一点婴儿肥的脸庞,清新的感觉像是枝青翠欲滴的嫩竹一般。
白书一有一双好看的杏眼,因为时常笑所以总是眯得像两弯月牙似的。她的皮肤很白,笑靥明显,嘴角微微上翘似乎随时带着笑意。
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世愁苦的小仙童。
花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表示出这样的善意与亲近,她的人生中虽然也偶有遇到过几次难得的好意,但像这般突如其来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回到餐馆之后,她开始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即便已经过了饭点,可她除了点菜上菜之外还有其他的工作。服务员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体面的职业,但对现在的花染来说已经十分难得——起码不是那种龌龊的工作。
一天忙碌下来,等吃完夜宵的客人走了,收拾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狭窄的房间是由楼梯下的储藏室改出来的,只恰好能放置一张床和一个柜子。花染窝在木板床上就着昏暗的台灯看书,虽然已经十分困顿,但还是不肯落下每天的任务。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这些书还有什么意义,可从小爷爷教给她的就是知识改变命运。虽然她仍旧没有靠学习改变了什么,但看着这些的时候又好像时时刻刻都看到了希望。
花染倒并不觉得自己有学习的天赋,但如果生活中最轻松的事情就是读书,恐怕没有谁会不喜欢吧?
手上的伤因为浸过水后变得又红又肿,花染坚持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在疼痛中沉沉睡去。
饭店中午才会营业,但买菜和其他准备工作也需要早起进行。花染六点左右就起了床,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开饭店的是一对来自异地的夫妻,来h市也有几年,人在他乡经营着一家小饭馆,难免就有些精打细算。花染刚开始因为内向招待人还有些生硬,但她记性好手脚也利落,所以上手很快。而像她这样漂亮勤劳的小姑娘,老板当然也就一个顶三个用,原来想再招一个人的想法都没了。
但花染还是十分感激他们的,毕竟,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收留了她。
一个月1000的工资虽然不能说高,但包吃包住省了她很大一笔钱。再说,像她这样高中辍学的人也实在不能强求更多了。
这两天刚好是周末,来吃饭的人不少,花染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才空闲了一些。就在她擦着一张餐桌的时候,白书一从门口走了进来。
老板娘在当地也好几年了,知道白家在这带很吃得开,再加上白书一总是照顾她们生意,为人又讨喜,一见她就热情地招呼了上来。
“这不是小白吗?这个点难道还没吃饭?想吃什么阿姨让叔叔给你做。”
白书一笑眯眯地看了花染一眼,然后才对老板娘道:“阿姨你别忙啦,我已经吃过了。昨天染姐姐不是烫伤了吗?我妈妈不太放心,让我过来再看看。”
白妈妈是附近有名的好人,尤其对经历不大好的年轻人十分关照。老板娘听她这样讲也不再说什么,笑着道:“白姐就是心善。我昨天就和花染讲让她多注意了,你今天再帮她看看正好。那你自便吧,阿姨进去看看其他客人的菜好了没。”
“好的。”
花染在看到白书一的一瞬间就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了。对于这样过分热情又体贴的亲近,她有几分不自在,有几分别扭,也有几分感动。
如果换成其他人,她或许更会有恐惧与戒备之类的东西,可因为白书一是一个小女孩,还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小女孩,这让她的防备心降到了最低。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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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一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花染的手已经十分触目惊心。
“染姐姐;你的手”白书一接过午餐的时候瞄到一眼;吓了好大一跳。
花染这两个月下来已经很知道白书一的性子了,赶紧道:“没事的;老毛病了。”
“老毛病才更应该注意啊;染姐姐你别走,我给你拿支冻疮膏。”
“小白,你别麻烦了,冻疮膏也不管用的。”花染见识过白书一散财小童子的功力;一边推拒一边往外走;“你叫白姨快一起吃饭吧,天气冷,饭菜凉得快。”
“哎,染姐姐!”白书一见她走了,手里攥着冻疮膏直跳脚。
白文雪这时候从洗手间出来,见女儿咋咋呼呼的,不禁奇怪道:“怎么了?你长冻疮了?”
“哎呀不是;是染姐姐;她手上长了好大一片。”白书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行,我还是得给她送过去;妈妈;冻疮膏多少钱啊?你从我零花钱里扣呗。”
白文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真拿自己当小医生啦?冻疮最主要是要养着;人家花染是要做事的,你拿这个给人家又没什么大作用,还要人家承你的情。”
“可是也不能放着不管啊,擦一擦总会舒服点的。”
白文雪知道劝不住她,只得道:“好啦好啦,知道你最近对这个染姐姐最上心了。这样吧,你先吃饭,现在过去人家肯定正在忙。妈妈待会儿再给她配点其他药,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嗯嗯。”
白书一听得连连点头,饭也比平时吃得更快。白文雪见她风一样地跑出药店,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善良是好的,可爱管闲事就不大好了。
白书一心里着急,一条马路也跑得气喘吁吁,大冷的天出了一脑门的汗,气还没喘匀就推门喊“染姐姐”。
花染从药店匆匆回来的时候,饭店里已经忙开了。平日里来这里吃饭的一般都是2…4个人左右,很少有人成群结队过来聚餐。但中午七八个年轻男孩子占了店里唯一的一个大圆桌,让店里一下子看起来更加热闹。
“老板娘,还没好吗?你们上菜也太慢了,再不上我们不付钱了啊!”
“酒呢?两箱啤酒怎么够?服务员?有没有人管我们了?”
花染有点被这些年轻人吵吵嚷嚷的气势惊到。平时基本都是熟客,大多人也很和善,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看起来就很难招惹的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还要加多少什么酒,多少酒?”另一个服务员正在别的桌点菜,一副看着就不想过去的样子,老板娘也不知道在哪里。
花染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去招呼他们。
一桌八个男孩子,头发五颜六色,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小的大概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一个青年大概是一群人的头头,花染这一问其他人纷纷看向了他,杂乱地叫嚷着。
“张哥,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再点十箱都没问题,对吧,张哥?”
那个被叫做张哥的青年理着一个平头,面容看起来既不凶神恶煞也不流里流气,与这帮小弟看起来倒有些不一样。
“点十箱没问题,但你们喝不完今天就别走出这个门。”
张哥说话显然很有威信,小弟们顿时不敢再放大话,改口道:“五箱就差不多了,大冷天喝那么多啤酒不好。”
几人七嘴八舌,最后说好再点五箱。花染重复了一遍,这群看起来小混混似的青年似乎这时才注意到这个长得过分漂亮的女服员。
“哎呀,几个月不来没想到老板娘招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花染还小的阿飞痞痞地道,“张哥,要不要让她陪着喝几杯酒啊,比一些店里的‘公主’还好看。”
花染在听到“公主”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张哥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花染吓得退了一步,旁边有人立即攥住了她的手。
“怎么啦,还害羞啊。又不做别的,就喝个酒而已。给你小费还不行吗?兄弟们就图个乐子。”
张哥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制止,只是盯着花染看,似乎正在回忆什么。
花染一被抓住就忍不住叫了一声,饭店里的其他客人这时候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看了过来。
但是,别说客人们没有什么反应,就连同在这里工作的那位服务员也没有任何行动。他们似是探究似是观望,目光隐晦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八卦。
花染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别人的目光让她难堪,而男人有力的手更是叫她害怕不已。曾经以为会永远埋藏进记忆深处的不好回忆又突然冒了出来,叫她的身体不自主地发起抖来。
那时候有人帮了她,可是现在呢?明明还是公众场合,她却仿佛孤立无援一般。
“染姐姐!”僵持也不过是一两秒的事情,就在众人等待事态的发展时,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饭店里诡异的气氛。
“这不是小白呢?”有人回过神来,一看来人是白书一,很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白书一似乎没有听到,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花染。
花染原本以为这样的状况已经是难堪与羞耻的极致,却在看到白书一投注过来的目光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羞愤欲死。
女孩白皙稚嫩的脸庞上似乎还残留着几分笑意,但她的眉头已经拢在了一块儿。
快走吧。
花染只能这样期望。不要说奢望这样一个小女孩子来救自己,她只希望对方今天之后不要拿异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白书一在这个时候动了。
裹着棉衣也遮掩不住的纤瘦身形从饭店中央穿过,似乎带着室外的寒风。
“小杨,你胆子真的不小了啊?敢拉我姐姐的手?”女孩子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怎么严厉,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凌厉。她一把拉开那个小杨的手,用肩膀轻轻把花染推到了背后。
那个被叫小杨的小混混看起来不仅认识白书一,而且还颇为忌惮她。
“小、小白,你怎么来了?不是都在药店吃饭了吗?”
不止是这个小杨,在座的一群人似乎都认识她,连张哥都颇为和蔼可亲地开口问道:“小白,白姨还好吗?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白书一鼓着一张脸,终于显出了几分生气的样子。
“我妈好不好,你都到我家对面了也不知道去看下她,还问我?我妈前两天还念叨你,怕你又闯什么祸。”
“哎,小白,你怎么能这么和张哥说话呢,这大庭广众的”旁边小杨见白书一说得激动,小心地拉了拉她的手。
白书一挥开他的手,“还说,你干吗拉我姐姐的手?”
小杨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女服务员怎么突然变成了她的姐姐,但也不敢在白书一这个小孩子面前说什么龌龊话,赶紧道:“哎不是,就点菜嘛,我想看看菜单里有啥。”
白书一说着话,除了小杨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敢出声,就等着张哥开口。
“小白,上一次白姨气得不轻,我这不是怕她看到我又生气吗?如果她气消了,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去看看她。”
从白书一出现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事情,花染被她推到旁边之后好像一下子就没事了一样。饭店里其他客人都看戏似的看着一个小女孩子教训这个之前还威风得不行的混混头目,甚至有些人还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哼,你吃了饭就快过来,我妈正要训你呢。兴哥哥现在就管这带,你要是再不乖,我就让他抓你。”
白书一说得天真,花染心中这口气这时候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老板娘在这个时候出来,又是安抚白书一又是招呼张哥,顺手把花染推进了后面。
花染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刚转进门就趔趄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