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安之困惑。
“嗯,我在想能不能把房产证加上你的名字,还有这些也要分你一半,我已经约了律师,到时你陪我去一趟,如果不行,就记到我的遗嘱上。”
“我不要,”安之慌神:“不行,我也用不到这些,我上了大学会有奖学金,还能申请贷款和助学金的,不用,不用。。。。。。”
这不是可以随便接受的礼物,即使不太懂现在的市场行情,安之都知道这是很大的一笔数目,足够一个普通人一生无忧了。
“别怕,”言蹊反而笑起来,“不是让你现在就拿着,我可以先帮你存起来,但通过律师会好一些,有法律保障,要是我有意外或者。。。。。”
安之已经被吓到了,先是“遗嘱”,再是“有意外”,这两个字眼是在太严重了。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姨姨!我不要,我不要你出事。。。。。。”
言蹊见她眼泪簌簌掉了下来,急忙放下手机安慰她。本来这些天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安之被吓得直哭。
言蹊哄了她好久,内心暗自懊恼:本来想给她多一点安全感,反而把她吓哭了。
秋高气爽,天青云淡,正是邶城一年中最好的时间。言蹊和柳依依送安之去邶城理工大学报到。
等全部手续办完,她们朝宿舍区走去。
“怎么我的宿舍不在化工学院那里?”理工大学建校八十余年,依山而建,地域辽阔,绿荫如盖,建筑物现代宏伟,有着令人向往的浓厚的学术氛围和青春气息。
本科生的宿舍是四人一间的公寓,而研究生是在不同的区域,两人一间的公寓,她们走到了楼下。
“嗯,宝贝。你姨姨怕你住不惯四人间,让你二舅走了后门。。。。。。当然我们多交了点钱。”柳依依说道。
安之看向言蹊,露出了酒窝。
似乎还不止这个惊喜,这时,有人叫他:“安安!”
安之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她眨眨眼,看见不远处奔过来一位lob头娇小可爱的女生:“安安!”
haper95()
“蒙;蒙蒙?”安之惊讶地叫了一声。
眼前的少女;棕褐色微卷的lob头;皮肤白皙;戴着美瞳;一把抱住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安安,安安!哈哈哈哈我们又见面了!”
完全不像初中时候戴着厚眼睛梳着两小辫的样子,但是语气确实是她。
安之回抱住她;两人在原地又笑又跳,搂着又叫又蹦。
“你也考到了这里!你也太棒了!”
“哈哈哈!我考进来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我们说过要一起去同个高中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同个大学了!”
两个少女抢着说话又哈哈笑。
柳依依捂着耳朵往后退了几步,“青春啊青春!”
“我还没看过小安之这么开心呢!”
她瞥一眼言蹊;见她含着笑意一直在凝视着她们。这样的目光;柳依依不是第一次见。
“我们走开点,让她们说说话。”言蹊说道。
宿舍前边有个小花园。
柳依依和言蹊在凉亭里坐着;不远处杨蒙蒙拉着安之在横栏坐着。
“那时候我不是回老家了嘛没过多久;我爷爷生病住院;我那时在镇上上学不知道;之后爷爷去世后;我们又搬家搬到了镇上,然后我爸生意不顺利;和我妈又闹离婚,事情很多;我当时没心思回你信息了。”
杨蒙蒙跟她讲着这三年发生的点点滴滴:“你知道我入学成绩本来很好;后来因为由于这些事,根本就无心学习,我更加没脸跟你联系,你中考的时候那么帮我复习”
“那你后来也很厉害啊,就考上理工大学了!”
“我是高三拼了命复习的,还报了辅导班,整天恨不得不睡觉复习,最后终于压线考进来的,哈哈,今年数学学院分数有点低,所以我是撞大运了!”
“你变了个样,我都不敢认你了!”
“好看吗?我刚烫的头发,刚染的颜色,你这个发色也好看!”
两个少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柳依依过来拉她们去吃饭:“先吃午饭,你们以后要住一起,大把时间可以聊!”
杨蒙蒙嘻嘻一笑:“这位姐姐,我们到哪里去吃呢?”
柳依依对“姐姐”这个称呼很受用,“去外面吃,姐姐请客。”
杨蒙蒙瞧她衣着时髦,妆容精致,一双媚眼对着女性好似也在放电,立刻就崇拜了,“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叫杨蒙蒙,姐姐你呢?”
柳依依:“咦,你这名字跟我还挺像,我是柳依依。”
“哇!柳姐姐!我们都是叠字呢,但你的名字取自诗经吧,好有诗意啊——‘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不像我的名字,我妈是个琼瑶迷,看了烟雨蒙蒙,就给我取名杨蒙蒙!”
“蒙蒙这个名字也很可爱啊!”
杨蒙蒙就是个小话痨,柳依依是个大话痨,两人相见恨晚,拉在一起在前面走着,反倒是言蹊和安之默默地跟在后面不说话。
“姨姨,你怎么知道蒙蒙也来理工大学啊?”安之好奇地问。
“哦,是她先打电话给我,说不太敢打给你,怕你怨她这么就不联系你。”
“那怎么不告诉我呢?”
言蹊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因为要给你一个惊喜啊!”她笑起来都会先习惯性地勾了勾唇角,然后眼角都弯了弯,接下来全世界都像定格了一样。
安之怔怔地看了看她,言蹊便已经伸手过来揉揉她的头发,继续往前走。
安之觉得她必须要想一想,想一想,对了,她已经决定要放弃言蹊了。
她不能多想了。
她们一行人去吃火锅,言蹊点了鸳鸯锅。
“安安,你还是不能吃辣啊?”杨蒙蒙笑她。
“嗯。”
只有安之一个人不能吃辣,另外三个都是无辣不欢的人,新鲜的毛肚放在冰上,薄切的雪花似的牛肉,还有鸭肠,腰花,胗花。还有安之爱吃蘑菇,圆面筋和炸腐皮。
饮料是青柠苏打水和豆奶。
“还想吃什么?”言蹊问杨蒙蒙。
“谢谢言姐姐,够吃了。”杨蒙蒙乖巧道。
柳依依戳戳她:“再来三盘牛肉。”
“你不是节食吗?”
“吃火锅又不胖。”柳依依说,抬手给旁白的杨蒙蒙倒了一杯汽水:“蒙蒙同学,以后我家安之就拜托你照顾了。”
杨蒙蒙道:“柳姐姐不要客气,我跟安安是老同学了!”
“哎呀,这小嘴甜的哦。”
“柳姐姐你做什么的,模特吗?”
“哈哈哈哈,不是不是,我是杂志主编。”
两人再次相见恨晚地聊起天来。
安之微笑的瞧着她们,言蹊问她:“要试试这边锅的吗?”给她夹了筷涮好的牛肉,安之夹起来吃了,好像也不太辣。言蹊又给她夹了毛肚和牛肉,安之一一都吃了,不得不跟她说:“姨姨,你吃,我自己来就好。”
“那你给我夹块炸腐竹,我试试那边的味道。”言蹊说。
“嗯,这清汤挺好喝的。”安之顺便给她盛了一碗。
旁边的大小话痨不约而同不着痕迹地往她们瞧了一眼。
整顿火锅,言蹊就动了几筷子,喝了一小碗汤,一直在帮忙烫,听着她们讲话,给她们加菜,然后确立前台结账。
“言姐姐还是这么温柔。”杨蒙蒙感慨道。
吃饱后,她们回校区,杨蒙蒙和安之走在前头,她凑过去悄声问安之:“你还喜欢她吗?”
安之用胳膊肘轻轻地推了推她:“以后再告诉你。”
“嗯。”杨蒙蒙搂过她手臂,马上就懂了。安之也挨近她,内心不是不感慨的,有些人注定天生就能成为朋友,即使好多年不见,一旦重逢,还是熟悉如昨,毫无任何陌生感。
她侧过头去看走在后面跟柳依依闲聊的言蹊,在她发现前看了她好几眼。
研究生宿舍是公寓式结构,每层楼五个房间,每间房住两人,有电梯。安之住的是靠湖的这边的新入住不久的楼,在五楼,每间宿舍空间很大,有窗户,还有小飘窗,采光很好,两张1。2的床各自靠墙放着,书桌,床柜,书架,还有热水器和空调,设备十分齐全。杨蒙蒙非常开心,安之也很满意。
“那我先回去了。”言蹊说。公寓楼下有正当季节盛放的枫树,铺了一地的红叶。
安之点点头。
言蹊也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无话可说了。
两人对视沉默。
“有事打电话。”言蹊又交代了一句。
安之点点头。
“好,那我走了。”言蹊又说了一遍。
安之扬起酒窝笑起来点头。
柳依依在不远处看着都想仰天长叹了。
等言蹊上了车,柳依依靠在车窗:“嘿,你今晚要不要我陪啊?”
“你怎么还在这里?回家去吧。”
“我这不是关爱你这空巢老人么!我可以暂时放弃我那英俊潇洒性感有才的老公陪你一晚。”
言蹊扑哧一笑:“少来,陶陶之前被你带走两个多月,我都过来了。”
柳依依:“那怎么一样啊?那时你知道她会回家,现在可不一样。。。。。。”她扬了扬眉。
言蹊推开她的手,不理她就发动车。一路到了家,理工大学离她住的地方比较远,也许依依说的对,安之以后不会经常回来了。
言蹊把车熄火停放好,进了大门。她站在院子里,低着脸,她不用抬头都知道家里是一片黑暗的寂静。小区的别墅区里的楼房栋与栋之间隔着一个车位的距离,夜风吹拂下,邻居家庭的笑语声隐隐传来。
言蹊猛然间又有了抽烟的冲动。
她极少抽,没有瘾。连安之都不知道她抽烟。
她点了一根烟,夹上指间徐徐地燃烧。
在院子里的台阶坐着,踩着她自己的影子。烟雾萦绕上她的脸颊,言蹊的红唇轻轻吐了口气,烟雾散开,言蹊掐灭了烟,缓缓地叹了口气。
十年居然一眨眼就过去了。
言蹊突然捂住了胸口。
haper96()
安之很适应大学生活;杨蒙蒙比她适应得更快;军训的时候没事就跑过来她们学院;跟她八卦数学学院的男色;还有顺便看安之班上的男生。
开学最初的两个月;安之觉得杨蒙蒙就已经结成了自己的人脉网。她本来就是个小话痨;嘴巴又甜;外表娇小玲珑,实在是讨人喜欢。
她被杨蒙蒙拉着去参加各种社团活动,联谊活动;认识同届的学生还有师兄师姐们。
全校的迎新晚会,她们两个从各自学院的座位挤出来坐在最适合观看的席位。
文学院的诗歌朗诵节目,一位穿着灰色长衫的老教授满脸肃重;语调铿锵愤慨:“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
看它造出个什么世界!”
一众对大学生活满怀憧憬的新生们直接听懵了。杨蒙蒙悄声问:“教授什么意思呀?是说理工大学是死水?”
安之眨眨眼,也不明所以。
此时台上的教授深呼吸后对着一室石化的学生道:“观最近局势有感;特以闻一多先生的死水献给大家;望诸君共勉!”
等到外语学院罗密欧和朱丽叶的话剧上台后;台下的气氛就轻松多了;“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的名字是罗密欧,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氏。。。。。”
接下来是艺舞社团的hippop群舞,结合着各式的街舞一律把气氛带到最高/潮。
而花样繁多的节目;最给安之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一首歌;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
唱的人听说是文学院的大三师姐,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舞台甚至还用了干冰浮起烟雾,她像云海里漂浮着的仙女。安之没听过这首歌,但她听过言蹊给她朗诵的木心原版诗歌。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歌声委婉动情,歌手神情楚楚。
一滴泪缓缓滚下安之的脸颊,簌簌而落晕、湿了她的衣襟。
开学两个多月,安之和言蹊仅仅通过几次电话,安之有意地不多说,只说她一切都好,还有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她不再像中学以往除了言蹊就是自己的学业,她乐意让自己融入了大学校园,拓宽了自己的社交范围。
一周至少有三天早去晨跑,没事就在图书馆。那是安之最喜欢的地方,理工大学的图书馆外观像一顶巨大的学术帽,幽静宽旷,还有看不完的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