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你妈不要你,她只顾着她自己我不会不管你的你先在这里呆着吧”
车子开走,就剩下她一个人站着。
还有那些陌生的人,他们不喜欢她,他们在笑她。
“这小孩子,真不讨人喜欢啊,都不说话,也不笑。”
“不给她吃的也不哭,不去接她也不哭;没见过连撒娇都不会的小孩啊”
“没错,还得在这里呆多久,要不要认祖归宗啊”
“怎么可能,姓陶呢又不是陈,听说要送走她。”
“早点送走吧,要我们多养一个小孩,又不加工资。”
安之在梦里哭了出来,她先是忍着但是忍不住越哭越大声。她是在做梦,没关系,她可以尽情地哭,不用再忍着了。
耳边传来清柔的嗓音:“安之。。。安之。。。。别哭了。。。”
她小手不停地擦泪,越擦越多。说话的人没有办法,把她毯子掀开,抱了过去。
“陶陶。。。好了,不哭了。。。”
安之感觉被抱到柔软温香的怀里,是栀子花的香味。那人一直哄着她,“陶陶,不要哭了。。。乖。。。。”
她沉溺在无边的温柔下才慢慢地抽噎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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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秋日午后,言蹊准备回市里,言以南不想开车,准备蹭她的车。
两人走到车库,安之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言以南后一步,所以瞧见了,他笑:“你女儿来送你了。”
“怎么了?”言蹊蹲下来问她。
安之一早醒来发现她独自躺在言蹊的被窝里,还以为她自己睡着的时候乱动了,不过言蹊
没说什么。
言蹊随意地绑着头发,一张素脸,露出了白皙秀长的脖子,唇角暗含着笑意。
言以南从车子里探出一个头:“哎,安之小朋友,你是不是来送我的呀。。。”
“嗯。。。“安之腼腆地犹豫了一下:“三舅舅。。。。。”早上言以南逗了安之一会,硬是要让她叫她舅舅,她现在终于叫了出来。
“啊,果然是比男孩子要可爱啊。。。”言以南笑道。
言蹊白了言以南一眼,低声问她:“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安之问。
“这个我还真说不好。。。。。。”言蹊叹道,她沉思了两秒,“我把我电话给你好不好?你能不能记住?”
安之点点小脑袋。
“137*****”;言蹊问道:“不拿纸笔能记住吗?”
安之又点点头,她天生对数字比较敏感。十一位数字,大多数人可能3+3+3+2地记住,她是这样3+4+4地记,她记外公的电话号码就是这么记的。
她重复地把号码念出来,言蹊摸摸她的头,称赞她后说:
“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什么事都可以,家里每一层楼都有座机的,嗯?”言蹊认真地看着她。
安之再点点头,蜜色的皮肤的脸颊粉粉的,眼神童稚,神情不舍。
言蹊想着再跟她轻松地说几句话,她浅浅笑道:“你现在叫我爷爷奶奶太爷爷和太奶奶了,叫我三哥三舅舅了,那你应该叫我什么呀”
安之不好意思地捏捏自己的小手,嗓音糯糯道:“姨。。。姨?”
“姨姨”这个称呼由小萝莉奶声叫出来还挺萌的。尤其安之这孩子,叫她大嫂“萧阿姨”,而叫她做“姨姨”,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比别人要亲近得多。但言蹊像所有20出头的女孩子一样,其实还不习惯被人叫做阿姨。但是叫她姐姐辈分也不对呀。
她挠挠头发,笑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小安之眨眨眼睛,望着她,突然酒窝一深:“小五?”
言蹊一怔,眼角笑意一绽,伸手捏她脸颊:“没大没小。”
安之笑起来。
车子开动的时候,从车后镜子可以看到小小的安之的身影,她挥着小手。
言以南在车后座舒舒服服地坐着,放松姿态闲闲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孩子呀?”
车上缓缓地放着张雨生的一首老歌“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不停游,一天到晚想你的人啊爱不停休。。。
言蹊的视线注视着前方,她轻声道:“。。。。哎。。。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言蹊问他:“对了,我房子附近是不是有个小学?”
言以南耸耸肩:“我哪里知道,爸爸买这个房子我好小嘛。不过好像是想要你这附近上学才买的,后来不是。。。所以我们回老宅住了。。”
言蹊点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只能慢慢来。
夜晚,安之独自在房间整理她的东西。她的小书包,她的相册,里面有和外公很多照片。她的钱包,打开来,里面有一些零钱,是她用来搭公车的。
她在幼儿园大班,班上的小朋友都还不认得钱。幸好外公从小带她上菜市场,小时候不多话的安之就看着外公买菜给钱换钱不知不觉就学会了认钱。
在那个房子生活的一个月里,她那个不着调的“爸爸”,只出现过一次,呆了半个小时,跟她说了几句话,后来塞给她十张红色的钱币。在幼儿园的时候,安之托门口的保安爷爷给她换了零钱。
安之把剩下的钱整理一下,然后数一数她突然停下来小手摸过几张青色的,棕色的纸币,银色的,还有紫色的,
那是言蹊给她的。
她说:“你认得这些吗?”然后一张张告诉她,并教她几是几。她们甚至还玩起买东西的游戏,比如“我想要买一瓶水,一瓶水是3元钱的话,那么给5元的话,要找多少呢?给10元钱呢?”
其实安之早就会了。
她说:“来,给你这些,想要买什么你可以去买,或者请同学们吃东西?”
安之偷偷笑,言蹊根本不知道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是不会带钱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安之已经懂得换钱,还贴心地给了她许多零钱。
安之本来不愿意拿,言蹊笑着跟她说:“那等你长大再还给我好了”
长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言蹊说:“嗯等你跟我差不多高的时候。”
安之好沮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在她视线里,言蹊好高的,比她见到的很多大人都要高。
连言大胖言小胖都比自己高
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叫她“姐姐”。
还说她是小矮子。
他们还是小胖子呢!
安之嘟嘟嘴,她捧起言蹊给她买的兔子玩具,拉一下,咚咚咚,敲起鼓。安之酒窝抿得深深的,开心极了。
她想了想,打开房门。言家老宅的每一层楼都有一个大客厅,沙发边上有电话。安之伸出头听一下客厅的动静。
确定没其他人的时候,她小跑过去,趴到柔软的沙发抚手上,她一个号码一个号码按,
然后握着听筒,听一小会儿“嘟嘟声”,接着就听到言蹊清柔的嗓音:“。。。心姨?”
安之鼓鼓嘴,“。。。。。。是我。”
对方停顿一瞬,嗓音了含了几分笑意:“安之?”
安之脸颊上的酒窝跳了跳。
“怎么?”
“。。。。。。”安之打电话之前并没有想好为什么要跟她打电话,所以她呆了呆后,只能着急找一句话:“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啊。。。。。。”言蹊那边的背景有一些杂音,好像有几个人在跟她说话,“陶陶。。。我这周可能没法回家了。。。。。”
“哦。。。。。。”安之小小的手指绞电话线。
“。。。幼儿园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安之刚好想到一件事“我们老师昨天让我们带一条鱼去幼儿园观察。。;;心奶奶给我一条小金鱼。。。然后我们有个同学他把他妈妈准备煮晚餐的鲫鱼带过来了!。。。”
“什么?哈哈。。。”言蹊笑出声。
安之想着言蹊笑起来的样子,唇角微弯,那对笑眼盛满了盈澈的笑意。
等到她开始读文言文的时候,偶然读到唐段成式酉阳杂俎支诺皋下的一句话,“时春季夜间,风清月朗。”想起来她这个时候的笑。
“你是怎么知道是鲫鱼呢?”言蹊笑得好不容易停下来,微微喘气的声音就在耳边。
“嗯!我知道,外公以前经常带我去钓鱼!我认得鲫鱼,草鱼,还有那种小小的像泥鳅一样的鱼还有像大条泥鳅一样的鱼”
“噗”言蹊又笑起来,她没有说“小小像泥鳅一样的鱼”或者“像大条泥鳅一样的鱼”,其实并不是鱼的真正名字。她微叹一句:“安之真聪明呀”
安之乐得脚丫晃了晃:“今天老师讲故事了,可是那个故事我听过了”
“哦,什么故事?”言蹊那边的背景有点吵,她似乎走了几步,然后安静一点。
“嗯就是有个小女孩,她遇到一只会说话的兔子,然后掉进了一个洞”
“哦,这个故事呀那老师有没有跟你讲还有第二个故事,她穿进了一个大镜子里面去了。”
“真的嘛!?老师没有讲!”
言蹊又笑:“那我下次给你讲好不好?”
安之眼睛刚高兴地弯了弯,等等她又堵嘴失望道:“可是你这个星期又不回来”
“啊,对不起”言蹊哄她道“我下周一定争取回家好不好?”
安之捧着电话筒小脑袋用力地点啊点:“嗯嗯嗯嗯!”
言蹊轻笑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买到家里去”
安之不好意思说。
电话那边有人叫言蹊的名字,她应了一声,轻声问她:“安之?”
安之有点恍惚,好像上次做噩梦后,言蹊就叫她的小名。现在她又不叫了。
安之戳戳电话线,小声道:“想要吃桃子”
“想吃桃子是吧?好的,下周给你买。”言蹊笑着说:“时间太晚了你应该去睡觉了。”
安之已经心满意足,她乖巧道:“好的。”
“嗯,盖好被子,最近晚间会降温。”
“好的。”
“挂电话了哦。”
“嗯。”
安之放下电话,言蹊说的没有错,晚间是已经冷很多了,她的小脚丫都冰冰的。她飞快地跑回房间,钻进被窝里,摸了摸小兔子,满满都是对下周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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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冷雨过后,气温大幅下降,乌云蔽日。
言家老宅兵荒马乱的,谁都没想到突然起变故。
起因是言蹊买了一箱水蜜桃回来。心姨切了好几个,让几个小孩子在餐厅里吃,言蹊和心姨在旁边的客厅里聊天。
猛然间里餐厅一阵小孩子大声惊叫,言蹊她们进餐厅一看,言大胖一边哭一边抓挠着身上,胖嘟嘟的小脸一下子肿了起来,安之和言小胖吓得在旁都呆住了。。。
言蹊一看不好,把大胖抱住,“心姨,大胖看来是过敏了,家里有没有开瑞坦?”
心姨急忙取了一片过来:“可是能吃吗!”
“掰半片,磨碎,加在温水里,先喝下去,再送医院。”
言蹊边哄着哭闹的言大胖,边说道。言小胖也忍不住在旁边哭起来,安之也是惊恐地看着。
心姨忙来忙去按照言蹊说的做,也没空去管他们。
出外回来的萧雨桐听见哭声奔进厨房,一见这场面惊得魂飞魄散:“怎么回事?怎么了?”
言蹊哄着言大胖喝药,对她言简意赅地说:“过敏了。”
萧雨桐扫了一眼桌子,看到几瓣吃剩的桃子,她皱眉道:“这个季节吃什么桃子!大胖小胖都没有爱吃桃子的习惯啊”
她目光冷肃地盯了盯安之,眼神里都是责备。
安之一怔,身体不易觉察地抖了一下。
言蹊在旁道:“大嫂,你抱住大胖,我来开车,赶紧到医院。”
萧雨桐心痛地接住哭闹不休的言大胖,捏住他的手,不让他挠。两人快速地走出客厅。
“妈妈姑姑”小胖追出去。
“哎”心姨急忙追出去,抱起他:“没事没事,宝宝,不要害怕,哥哥到医院就没事了。”
安之在原地无所适从地站着,她绞着小手,眼眶红红的。桌上的几瓣水蜜桃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她的错?如果她不吃水蜜桃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她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又跑到客厅,不知道能做什么。。。感觉自己是个透明人。
当天晚上她们没回答,言蹊打了个电话说言大胖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但是萧雨桐不太放心,坚持在医院呆一夜观察看看。
心姨放松下来,连呼几声阿弥陀佛。
安之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吃完早餐后,她回房间背起小书包,握着门把恋恋地扫视了房间一圈,便悄悄地掩上门。
她平常吃完东西就会回房间,又不爱说话,安静地让人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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