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有些头晕目眩,明明才刚起,却打不起精神来。
水灵看着我也是犯了难:“姑姑,怎么才两日,黑眼圈都起来了?”
“水土不服吧。”我说着重重得打了个哈气。额,水灵看着我有些惊为天人的意味。
“姑姑,今日上点妆吧。”水灵拿出崭新的粉盒说道。
“我天生丽质,不”我看着铜镜里青黑的眼圈,蜡黄的肤色,不需要这三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啊。话到嘴巴只好极速拐弯:“上点吧。”
自入宫后我没有上过妆,一个出不了乾清宫的小宫女自然是没那个必要。可如今,站在一堆娇嫩的鲜花中,我怎么也不能顶着熊猫眼,气色黯淡得去当华丽丽的陪衬吧。
这个身体还是未既笄的小姑娘,许是灵魂老了,看着总有些少年老成。
水灵的手很巧,薄薄的一层粉,掩去了一脸的疲惫,脸颊轻轻点了腮红,看上去是极为自然的白里透红,清扫蛾眉,便结束了。我唇色本就是自然的嫣红,配着妆容像是八成熟的桃子,粉嫩娇艳,却又找不到一丝妆扮的痕迹。
“水灵你的手真是巧啊!”我看着铜镜中同样的脸颊,同样的五官,却令我眼前一亮。
“姑姑只是不打扮,打扮了也不比别人差!”水灵捣弄着我的发髻,对她的完成品也是颇为满意。
我正欣欣然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那你是说我平时比别人差咯?”
“额,事实面前咱们不能自欺欺人。”
“”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每次要自找打击。
用完早膳,我正水灵和嫣然去教习的地方,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想了一路才豁然开朗,问道:“这几日用膳都不见秦羽,你们觉没觉得他最近很奇怪?”
“没有啊,神出鬼没,神情呆滞,说话呆板和以前一样啊!”被水灵这么一说倒也是。没有,难道是我多心了?如是想着已经走到了教习场地。
“淑仪可是有何吩咐?”是太后身旁的苏柯亚麽麽。
料想太后娘娘定会参合,只是没想到竟然直接派了苏嬷嬷。
“苏嬷嬷言重了,您在宫里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嬷嬷了,我不过是从旁向您学习一二。”我说着自动站到了又一边,给了她体面也给自己清闲。
苏嬷嬷确实严苛,不过还算是一视同仁,今日的天气特别的好啊。我眯着眼看着烈日当空,这平素里娇生惯养的小姐们如何吃过这番苦。
“姑姑,赶紧喝杯凉茶,莫惹了暑意。”水灵递了茶水给我,即使是躲在阴凉处也是额头冒汗,水灵不住得抱怨道:“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日子,这几日怎么反了常了?”
“心诚则灵,许是上天考验她们呢!”
正说话间一名女子直直得栽倒在地上,我起身想要上前查探,只听见苏嬷嬷严辞说道:“这样的身体也想入宫伺候皇上,拉下去,落选!”
剩下的秀女更为的心惊胆战了,这晕倒都不行,看来只能死扛到底了。我嘴角扯起了苦笑,什么时候伺候皇上还需要耐力了?水灵连忙安慰道:“姑姑,你莫在意,苏嬷嬷说的只是秀女。”我瞥了她一眼,我像是难过的模样吗?
我总觉得苏嬷嬷的来意没那么简单,我看向嫣然道:“这倒下去的是何人?”
“安佳氏,阿玛是从三品光禄寺卿。”嫣然一边给我扇着扇子一边在我耳旁低语。我不得不佩服她,仅是是将名册看了几遍,便熟记于心,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这安佳氏相貌平平,她阿玛也是平常,怎么会令太后在意?不禁皱了皱眉头,想不通啊。
“又不是当丫头得做体力活,苏嬷嬷寻这借口也不容易,看着吧接下去还得倒不少人。”我说着踏踏实实得站到了树荫下,太后想得深远,我就仔细看着,她到底想做什么。
快到正午的时候,苏嬷嬷突然发了善心,给了秀女歇息的时间。并命了御膳房熬了降热解暑的汤水给每个秀女。
“姑姑,这苏嬷嬷什么时候改了性子,方才太阳那么辣没见她将秀女带到阴凉地儿,如今到了准备了汤水。”
汤水,我看着小太监依次盛了给秀女端去,暗中给某些人加了什么料,根本没人看得到。我轻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在袖子遮住嘴巴的时候轻声道:“这凉茶,有些人我看未必敢喝,太后娘娘想让谁留下想让谁走,就靠这凉茶了。”
水灵和嫣然也是看出了其中蹊跷,我们三人眼神相交,太后下的是大棋,我们就一旁安心观摩吧。
小憩结束后,秀女们依旧被拉到了严酷的太阳底下学习规矩。站有站姿,做有坐姿,如何走路婀娜,见了皇上太后嫔妃们如何行礼?本身就没穿惯花盆底鞋的秀女们将将是维持站姿就已经费老大力了。
一个个东倒西歪,莫说是保持仪态,保持平稳也是难事。原本仪态万千,如今个个狼狈不堪,惨不忍睹,再加上骄阳当空,雪白的小脸儿晒得没了往常的娇媚。
第221章 八旗秘事(二)()
我不禁有些幸灾乐祸,捂着嘴忍住不笑出声。水灵在一旁淡淡得说道:“姑姑,你以后也得穿这个。”
“穿就穿,我还能被一双鞋子打倒了不成。”我心中暗笑,以前十来公分的恨天高我都是如履平地,就这鞋如何能难倒我?
“姑姑,又晕倒了一个!”我看过去,一个秀女像抬死猪般被小太监扛了下去。
这回我还没开口问,嫣然已经幽幽开口道:“瑚图氏,阿玛是正三品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就一办案的,与朝政隔得十万八千里,这瑚图氏,倒是个美人儿,不过较之出挑的董鄂氏也是暗淡了。我越发不解太后的用意,苏嬷嬷也有意无意得朝我看来,倒是更加深了我的判断。
将将过了一个时辰,已经倒下了六个人,我只能庆幸站在下面的不是我,不然,我坚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些人的阿玛,多是名不见经传的,其中还有顺天府尹。天子脚下,这顺天府尹可谓是苦逼到了家。虽说是正三品可是在京城,还真不如一品大员家的门房,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正三品官是最不好当的,谁都得罪不起。
在我苦思冥想剑,又倒下了一人,这人我有些印象,身份可不一般,较之博尔济吉特氏也是牛上几分。郭络罗氏,姑父正是德豫亲王多铎,阿玛也是出息的,祖父更是曾统领过镶黄旗,为总管旗务八大臣。
“姑姑,我知晓了!”
“你知晓了?”我看着水灵亮晶晶的眸子,内心有些受挫,我是越看越不明白,她竟然看明白了?
“姑姑莫急,此话得从长说起。”水灵不是爱卖关子的人,她思索片刻后说道:“早先太宗驾崩时,并未拟定继承人,当时局势混乱。八旗各为其主,各有势力。当时大阿哥豪格掌有两黄旗和他的正蓝旗,如今的摄政王掌有两白旗和部分旗宗室的支持,当时的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掌有镶蓝旗,和硕礼亲王代善掌有两红旗,两人较为中立提出拥立当今皇上。”
我的眼睛已经绕起了圈圈,我连忙打住:“水灵,咱还是长话短说吧,你说的长了我有些晕。”
“姑姑,这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我晓得这些可不容易,要不是待在格格身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晓。晓得这些于你将来定是有好处的,旁人想知道也难啊!”水灵的念叨令我更为头疼,我不禁打断道:“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赶紧继续!”
水灵许是开启唐僧模式后有些失忆,她怔了怔问道:“方才说到哪儿了?”
“济尔哈朗和代善拥立当今皇上。”我不耐的提醒道。
“哦哦,结局当然是听取了他们的折衷方案,当今皇上即位,多尔衮几乎是统揽了大权,打压了肃武亲王,夺了其正蓝旗。如今的局势是当今皇上掌控了两黄旗,而和硕郑亲王和和硕礼亲王倾向皇上,可是态度暧昧,大有看风向的意思。摄政王掌控了两白旗和正蓝旗,更是拉拢了其他几旗的宗室。”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我看向嫣然道:“那些晕倒的秀女可都是两白旗和正蓝旗的?”
“正是。”嫣然点了点头,继续道:“皇上如何都不会让他们的势力再扩张,自然不会纳这些秀女为妃。但是由皇上出面未免引起非议,太后出面,大臣们自是鞭长莫及。”
我点了点头,太后护子心切,虽有私心,确确实实是将儿子放在第一位的。
多尔衮算计的很好,若是这些女子上位,他的势力自然是有所提升,而偏偏又选了名不见经传的官员,好拿捏也不怕他们起二心。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太后会如此大刀阔斧,不留余地。
我心中诧异,福临的效率也太低了,如今多尔衮竟还能活得好好的在那儿好阴谋诡计,若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多尔衮砍了,群龙无首,我看他们还怎么得瑟。虽然多尔衮老谋深算,谨慎小心,但总不会一丝破绽都没有吧。
快到午膳的时候,终于上结束了一天的教导,八名秀女落选,剩下的人都是有几分慌乱和狼狈。偏偏有一人鹤立鸡群般,优雅自信,正是博尔济吉特那希。她的目光穿越众人,落在我的身上,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骄傲和探究,我直接无视了她。即使日后她当了皇后又如何,再视我为眼中钉又如何,鲠在喉头,咽不下拔不掉。
我上前对着苏嬷嬷一阵客套:“真是劳烦苏嬷嬷了,我也是受益良多。”
“淑仪自谦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因着之前的缘故,苏嬷嬷对我倒是客气。
接下去的两天,陆陆续续有倒下了几人,不过经过第一日的考验,秀女也是有所准备,适者生存嘛。三天下来,因为体力不支或者中暑倒下了一十六人,除了几个混淆视线的,秀女中两白旗和正蓝旗的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说来也是奇怪,一连三日都是大好的晴天,经历了这三天,再姣好的面容都是灰头土脸了,博尔济吉特那希本是长在草原,太阳倒是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最气人的就属董鄂容玥,人家是晒红了,伤了黑了,她是晒红了,过一会儿又白了。总之别人的脸焦噗噗的,她的脸确实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这下仇恨值更是拉的妥妥得了。
而我后两日是学乖了,找了几个奴才撑伞扇扇子,舒舒服服得坐在树荫底下喝茶,不过我还算是收敛了,没有嗑瓜子。我身体弱是出了名的,即使这般阵势浩大也没人说什么,一是不敢,二是没人顾得上我。
苏嬷嬷对我也是多加试探,甚至还故意丢了几个篓子让我填补,可是我全当作没看到,舒服享受得看戏。不帮她她只会以为我笨,太聪明的人太后一定会更为忌惮。
第三日午膳后,我如约到了内堂。董鄂容玥倒是没令我失望,直接拿着瓜尔佳氏丢失的簪子到了我跟前,由几位小太监作证,此簪子是被埋在一棵树下,而埋这支簪子的正是瓜尔佳氏身边的丫鬟。
第222章 偷窃还是下毒?()
这反转很精彩为齐佳氏洗脱罪名并不容易,倒不如寻到簪子,找到真正的犯人,董鄂容玥的主意很正。
我看向瓜尔佳氏,若是此事就将她打倒了,她就真的没有进宫的必要了。
她不疾不徐,淡然得上前对自己的丫鬟质问道:“此事是你所为?我待你不薄,赏你的首饰都是贵重的,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这么做?”
小丫鬟几乎是泣不成声,直直得贵在瓜尔佳氏面前说道:“奴婢受人胁迫,只能出此下策!”
“你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我信你,有何难言之隐说便是了。只是因着你差点误会了齐佳妹妹,此事你得负起责任来。”瓜尔佳氏说得耿直中肯,情与理兼得。
“奴婢,奴婢看到,有人在小姐的簪子中抹了什么,这簪子是太夫人过世前送的,小姐珍爱,遇到大事便会佩戴,就像太夫人仍在身边一样。奴婢怕自己眼花看错,招惹是非,更怕小姐受了伤害,就自作主张将它埋了起来。后来小姐怀疑是齐佳小姐,奴婢也解释了一番,却不敢明说。”小丫鬟哭着口齿有些不清,断断续续得不过还是将事情讲明白了。
我这丫鬟哭得凶,可是思路清晰明了,说话有理有据,她一说完,一片鸦雀无声。
我用余光瞄了眼董鄂容玥,她的目光有几分恍然和震惊,眼底有几分慌乱。她是个聪明人,可是还是被摆了一道。
幸好我今日带了秦羽,我假意有几分头痛,按了按太阳穴隔着衣衫看向秦羽唇语道:“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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