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玉石俱焚,哪怕会万劫不复,她也要徐雨桐尝一尝她此刻的绝望。
紧接着,夏柚柚抬眸定睛一看,见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徐雨桐。
她想也没想,拿起护士推车里的手术刀,狠狠刺进了徐雨桐的腹部。
夏柚柚冷着眼,眼睁睁看着徐雨桐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的模样,然后狰狞地笑。
“我为哥哥报仇了,报仇了……”
…
“柚柚?柚柚,你别吓妈妈啊。”夏美夕抱着浑身发冷、不停梦呓的夏柚柚。
季贺明摸了下女孩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可是她手脚却冰凉无比。
留在医院没离去的律少修正在打电话让人处理徐雨桐和徐杰义姐弟俩后续移交给警察的事。
挂了电话,看见夏柚柚昏迷不醒。
“柚柚她今晚受了很大的惊吓,先是被绑架,接着哥哥又出事了……”
律少修刚说了一半,季贺明着急抱起浑身又烫又冷的柚柚,“老婆你留在这里等云深手术,我带柚柚去找医生。”
第378章 刹那间物是人非()
夏美夕等了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他头上的伤口很深,软脑膜虽然完整,但是脑皮质浅层出血了……”
夏美夕听不明白,手心里全都是汗,“医生您就告诉我,我儿子的病严重吗?”
“我们初步断定是外力导致的‘脑挫伤’,至于受伤的程度如何,要看他清醒之后的表现。”
女人心里惊慌又害怕,茫然地问:“‘脑挫伤’是属于严重的大脑损伤吗?”
“每个人表现不同。”
旁边另外一个医生解释,“有些病人苏醒之后会出现头疼、头晕、呕吐,脑压升高等。再严重一点的,可能会出现偏瘫。”
“偏、偏瘫?”夏美夕几乎要站不稳,根本无法想象这种可能性发生在云深身上。
不等她诧异,白大褂医生把最坏的可能性告诉给了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最严重的脑挫伤,伤后会持续昏迷,直到死亡。”
这下,夏美夕再站不住。
她双腿发软,不自觉往后退,若不是护士及时扶住她,她已经整个人摔在地上了。
…
夏柚柚昏迷不醒。
另一头,季云深也完全没有清醒的意思。
到了发生意外的第三天,夏柚柚醒了,季云深仍然昏迷着。
季家夫妻俩不想让柚柚太受刺激,告诉她,医生说云深一定会醒过来。
“柚柚,今晚爸爸在这儿陪云深,你和妈妈回去好好洗个澡,安心地睡个觉再来,如果云深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好不好?”
夏柚柚一言不发地摇头。
“柚柚你才醒,身体吃不消,”季贺明小声和她说,“就算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妈妈考虑啊,她在医院,一直不眠不休,肯定受不了。”
接着,他问:“柚柚想让妈妈也病了吗?”
夏柚柚这才把牵挂哥哥的一颗心转移到妈妈的身上,觉得妈妈这些天真的憔悴了好多。
“别担心我,我没事。”
逞强的夏美夕刚说完,打算起身证明自己很好,没想到脑袋突然一阵晕眩,差点直接栽倒在地,幸好被季贺明忙上前一步扶住。
“你看看,我说了吧?别到时候,云深他好不容易醒了,我们都病倒了。”
“可是……”
“总之,你和柚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云深。”季贺明强硬地说完,口吻不容反驳,“就这么说定了。”
夏美夕想了想,觉得老公说的话也有道理,便带柚柚出了医院,回到家。
夏柚柚走进卧室,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
明明那天出发之前,都好好的……
哥哥还在这里抱着她……
为什么一转眼,物是人非?
她和哥哥的卧室变得冷冷清清的。
女孩看着周围,觉得哥哥的身影无处不在,仿佛他就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书,准备中考。
中考,差一点忘了,明天就是中考了……
以哥哥现在这样的情况,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一个未知数,根本不可能参加考试。
她捂着脸,再忍不住,后背靠着门,无助地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第379章 眼泪湿透了枕头()
夏柚柚越哭越止不住,哭得无比悲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外头夏美夕隐约听见了。
“柚柚?你怎么了?”她敲门问。
小柚子一惊,不想惹妈妈难受,着急用力捂住嘴巴,强忍住了哭声,“我没事。”
夏美夕猜到柚柚在哭,心里也一阵伤感难过,不想让柚柚憋住情绪,故意说:“妈妈出去外面买菜,你好好休息。”
“好。”
女孩应了一声。
听见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又捂着脸,伤心地哭了很久。
哭得整个人都精疲力尽了,夏柚柚倒在了季云深的床上。
她抱着哥哥的枕头深深地嗅着。
枕头上是属于哥哥的味道。
被子上也是哥哥的气息。
手机里随机播放着音乐。
“当一艘船沉入海底,当一个人成了谜,你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那声再见竟是他最后一句……”
歌曲的声音温暖敦厚,音色饱满,那细腻的歌声融入空气中,真实得像是真人在现场演唱,低沉而又哀伤。
“……我会醒来也忘记梦境,因为你不知道,你也不会知道,逝去的就已经失去。”
心里的悲伤感让小柚子漆黑如夜色的眸瞳逐渐黯淡,再黯淡。
其实,听见了。
在医院的时候,她听见了别人的讨论。
“几天前送来我们医院的男生还没有醒来呢,听说是头被人砸到了。”护士们聊天。
“就是那个被直升机送来的男孩子?”
“是啊,是啊,长得好帅气的。好像说是脑挫伤吧,再不醒过来,可危险了。”
“真是可怜啊……”
她们感慨着,“一直昏迷不醒的话,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的。”
“之前有个病人不也是脑挫伤吗?躺了五天,然后突然脑压升高,心脏骤停,去世了。”
“对啊。哎,真是可怜了他爸妈,一直守着他呢,好像他们女儿也病了。”
清醒的当天,夏柚柚去洗手间的时候,听见护士们说的话,却一直当做没有听见。
爸妈说的那些话,是为了安慰自己吧?
其实哥哥根本还没度过危险期……
夏柚柚明白爸妈的好意。
她不想拆穿他们。
可是,就算自欺欺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便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哥哥还在昏迷,哥哥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眼泪湿透了枕头,夏柚柚不知道又哭了多久,直到意识越来越朦胧,慢慢睡了过去。
迷糊中,耳边是“叮咛叮咛咛”清脆的响声,混合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再睁开眼,天黑了。
慢慢适应了黑暗,透过月光,小柚子隐约看见房间的摆设,看清了屋里还有一个人。
少年站在不远处,却看不清容颜……
她望着他打量,见他周身好似罩上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逐渐地,夏柚柚看清了,清幽的月光照在男孩的身上,使得他柔和的面容如玉皎洁。
星目映上一缕晶莹的霜雪银白,温软嘴角上扬,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声音如雾缥缈,他笑:“懒柚子,居然睡到了现在才醒来。我都站在这里看了你好久了。”
第380章 所以舍不得走了()
“哥哥?”
夏柚柚吃惊地看着季云深。
她一步步走近他,“哥哥没事了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有些话一直藏在我的心里,柚柚,我很喜欢你。不……应该说,我爱你啊。”
小柚子眼眶瞬间湿透了。
少年长卷的睫毛剪出微光落影,眼眸藏着晶亮的光泽,耀眼夺目,他重复着,“我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爱你啊,哥哥,我也……很爱很爱你,我求你……”
喉咙像是梗住了一样,胸口难过得发闷,夏柚柚颤抖着说:“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伸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叹了一声,“柚柚,我也想陪着你,可人生这趟旅程,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总有人要先下车。”
“哥哥不要走。”
“柚柚,你要好好的。”
一刹那,夏柚柚只觉得心疼到无以复加,眼泪毫不知觉的落了下来,顷刻间几近奔溃。
她抓着他,“求你了,哥哥,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不要让我孤独一生,让我痛苦一辈子,我求你了。哥哥……哥哥……”
然而不等她反应,少年化作一团云雾,随着晚风吹过,消散了,散在空中,无声无息。
“哥哥?哥哥?”女孩不停地大声喊着。
拉开窗帘,夏柚柚扭开门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却再也找不到哥哥的身影。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那一刻,仿佛天地间唯独他,孤零零活着。
猛然惊醒,天还没有黑,胸口沉闷的压抑感让夏柚柚觉得窒息,用手强行按着。
“柚柚,不好了!”
夏美夕冲回家,打开门,“你爸爸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云深好像出事了。”
夏柚柚想起刚才的梦,整个人僵住。
一路上,她什么都不敢想,和妈妈到了医院,见爸爸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怎么样了?”夏美夕跑向季贺明,着急朝他问,“你刚才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云深他到底是怎么了?”
男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解释,“云深颅内脑压突然升高,刚才抽搐个不停。现在医生已经在对他抢救了。”
夏美夕一时再忍不住,捂着脸,痛哭不止。
想起梦里哥哥和自己告别的情形,夏柚柚只觉得像是被一支淬了剧毒的箭狠狠刺在胸口。
如果哥哥不在了,她也活不成了。
每分每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她盯着急救室外的灯,却又害怕红灯变绿,害怕医生宣布最坏的消息。
晚上九点多,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医生,怎、怎么样?”季贺明声音发颤。
“呼,真是奇迹,手术非常成功,患者脑压恢复了正常,而且已经有了清醒的迹象。”
“真的吗?谢谢,谢谢医生。”
夏柚柚呆呆站着,已经说不出话了。
如医生所言,当天晚上,季云深清醒了。
他第一句话是对夏柚柚说的,“我做了个很长的梦,一直在找你。终于找到你了,想和你告别,却见你哭得那么可怜。所以舍不得走了。”
一刹那,呆住的夏柚柚再次泪奔。
第381章 他决定复读初三()
幸好……
幸好哥哥舍不得她!
夏柚柚抹掉眼泪,抱着季云深,“谢谢。”
谢谢哥哥没有丢下她,没有抛弃她。
同一时间,夏美夕和季贺明在病房外问主治医生有关于季云深现在的病情。
“现在看来,他意识清楚,四肢也可以正常的活动,没有出现很严重的后遗症。”
说完,那医生又情不自禁地感慨,“真没想到会恢复得这么好,像他这种昏迷了这么多天的病人,一般情况都是很严重的。”
夏美夕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一块巨大的石头稍微放下了,“医生你这话是不是说明……我的儿子已经完全没事了?”
“这还不能确定,需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拍片检查。”
“哦,好。”
季贺明想起第二天是中考。
“医生,我想问问,”他询问道,“云深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以参加明天的考试吗?”
“肯定不行!他现在需要放松精神,好好的休息,如果强行考试的话,用脑过度,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谁都无法确定。”
听医生说完,季贺明担忧起来,“可是中考很重要啊……”
“老公,云深没事,我已经很满足了。无法参加中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哎,也是,云深的身体没事就好。”
他们刚走回病房不久,刚从韩国赶飞机回来的江千城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堂哥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我听伯父说你快不行了。”
“呸呸呸!你瞎说一些什么呢?谁快不行了,你少在那里乌鸦嘴!”第一个跳起来反驳的人是夏柚柚。
哥哥好不容易醒了。
她听不得任何不吉利的话。
江千城见季云深坐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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