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否有接待过他,她对于他的评价又如何,子桑忍不住好奇。
男人到没有多少寒暄,拿起瓜子堆里一壶热酒,就这瓶嘴儿就迎头往嘴里灌。几口下去,惬意的咂咂嘴后,随手抹去嘴角胡渣的水渍,靠在椅背上问道。
“那边的日子,过得好吗?”
“还好。”
“他对你呢?”
“嗯…算好。”
“什么叫算好?”
“不好不坏,正常。”
“发现了什么?”
“…还没有。”
子桑低下头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把岳府深处藏着掖着的那个女人的秘密道出来。
男人摇摇头,放下手里的酒壶,皱巴着眉『毛』,似乎并不满意子桑的答复,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以一声浓重的叹息终止。
“算了,等了这么多年,也不缺这一时,继续待下去。”
“嗯。”
“对了,听说岳老爷的二房去邻城观音山那边求子了,你这怎么也不主动一点,别到头来人家肚子大了,你一点动静也没。”
“…老爷还没有在我那过夜过。”
“什么,怎么可能!这都快两年过去了!”
“他一直在外面,没时间过来…”
“没时间?那他怎么有时间往二房那儿跑?她还是从窑子里出来的『妓』,枉费这些年我教你这么多东西,白费。”
“…”
“你哪点比二房差了,她会的你都会!长点心!主动一点,别整天人后缩,告诉你,我等得了,三爷可没时间等,你看看,他还有多少年?咱们在你身上费了多少劲儿,好不容易把你送过去,这到头来两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没等男人把话说完,子桑低声怼了一句。
“岳梓不来,我也没办法。”
“好好好,你怎么还和和小时候一样爱顶人话呢,行,我想想办法吧。但是,下一年再见的时候,不论是什么,必须给在岳府我弄出些名堂来!”
“知道了。”
“行,你回去吧,我去找三爷商量一下。”
“我困了,不想回戏屋。”
“行行,待会儿让带你过来的那丫头领你回屋去。”
“岳梓不回府吗?”
“三爷会想办法让他留下的,你回屋等着就行。”
“嗯。”
子桑起身出门了,在门外候在的丫鬟没想到屋里的密谈这么快就结束了,赶紧将浑浑噩噩身子从廊柱上撑起来,小走几步朝屋里望了望,见男人边喝着酒边朝她挥了挥手,丫鬟赶紧点了点头,领子桑离去了。
路上,子桑告诉丫鬟男人让她领她回屋,就不去戏屋那边了,这下弄得丫鬟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她还是先领着岳夫人回老屋那边,让夫人在院门前稍稍候着,自己再小跑折回门房那拿钥匙。
旧宅的东厢,是已故岳老爷的院子,儿时的岳梓便住在院子南侧的屋子里,那时岳梓的姐姐还在。而现在已经变成岳梓回城里旧宅的一处住处,岳崇光特地为他留下的。可惜这些年,自从岳梓从来没有在这儿住过一宿,但一年到头都会有丫鬟过来清扫打理。
这些是子桑在路上朝前面领路的丫鬟问起的。丫鬟只是讲了个大概,也没讲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但正因为模凌两可,子桑才越发的好奇。在丫鬟折回门房去拿钥匙的时候,子桑就站在院门的台阶上候着,东瞧瞧西望望,想从这古老的院门前探出什么名堂来,但实际上,她也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东厢的院子,很多东西都已经翻新了,院门是新的,院墙也是新的,对联是崭新的红『色』,连同院门上方两颗晃『荡』的红灯笼,颜『色』鲜艳得让人觉得别扭。阶梯铺上新的石泥浆,墙角的杂草被人用泥浆填平,这院子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旧的痕迹,联想起几十年前岳家的那场悲惨的事故,再看看眼前的崭新的遗迹,子桑莫名的觉得异样与古怪,旧时的建筑烙上了太多刻意的人工改造的记号,像是要掩饰某些东西。
旧物已是面目全非,或许这也是岳梓不愿回来的原因之一吧。
胡思『乱』想中,丫鬟匆匆从远处小跑而来,为子桑开了门,提着灯笼领着她南屋。稍稍打点,点起屋里的烛灯,烧上炭炉,丫鬟便离开了,说是叫上几个丫鬟过来伺候。
按照往年的惯例,旧宅都知道岳老爷不会下榻于此,所以旧屋这边没有布置家仆,可那个与子桑密谈的神秘男人一开口,府里的主事不得不赶紧重新布置。
几个利索的丫鬟很快就过来了,麻利地在旧屋添置整理一番,然后问了问子桑要不要伺候洗漱,子桑摆了摆手,让她们都退下,这旧屋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屋里的炭火烤得旺盛,在寝室一角的铁炉烤得噼里啪啦作响,暖洋洋的热气慢腾腾地在屋里循环着,屋里有一股淡淡木头漆的味道,混合着些许类似尘埃的混浊味。家具都是新的,屋子又不是常年通风,这些年过去,木漆的味道还残留着,那是是一股缺乏人气的味道。子桑坐在床头半眯着眼睛发呆,屋子太过安静,耳朵总是嗡嗡而鸣,她实在太困乏,便站起身,简单洗漱过后,脱下穿戴一天的锦衣首饰,晃了晃酸涩的脖子,吹灭屋子里的灯烛,抱着手炉钻进被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渐渐进入梦境。
戏屋的戏曲还在进行着,府里大多数人选择了跨夜,估计岳崇光和岳梓已经返回那里了,不知道岳梓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踪,子桑也不大在意他今夜会不会回屋睡,那个男人让她好生等着,可她已经没力气去等了,反正今后,她还有大把的时间。
更何况,她的心思也早已不在岳梓身上了。
只是后半夜,本是昏睡的子桑被莫名的声音吵醒了,她费劲的想要睁开双眼,只是在还未完全睁开的时候,她嗅到了周围一股浓重的酒气。
似乎身旁有人躺着,在翻身,呼吸很重很重。
本是睡得好好的子桑,顿时被吓醒了,半醒之间口里哼唧而出的细而长的呢喃,也在她意识到身旁有人时,被她硬生生的掐住了,侧转的身子也不敢在动弹,子桑只能直挺挺地躺着那里,假装她还在熟睡。
她以为岳梓今夜不会回来的,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进屋的,又是什么时候躺下的,子桑毫不知情。
她在想她要不要继续装睡,可明显,身旁躺着的人似乎并不舒服,总是在翻身,呼吸急促而匆忙,每一次呼吸都加重了空气里混浊的酒精味。
岳梓怎么了?
躺着躺着,子桑终究还是装不下去了,因为于心不忍,终于,她还从正躺侧身向他。
“怎…么了?”
子桑低声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人听见声音,急促的呼吸突然就降下了,可子桑听出来他在强忍着。屋里实在太暗,子桑看不见他的模样,只能稍稍支起身,朝着呼吸声的方向伸出她的手,她想试探一下,看看那人的反应。不料手刚触及到那人滚烫的脸庞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抓得死死的。
咝——
子桑吃疼的倒抽一口气,那人又把抓着子桑的手松开了,他的手比他的脸还要滚烫,手心沾满了似乎快要沸腾的汗水。
“我…我去帮你倒杯凉水。”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也是因为实在被吓得不清,子桑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想要离开。可这个动作不知怎么的就触动了身旁人的神经,他的动作比她还要大。一把扯住她的单薄的衣襟就往床上压。
浓烈的酒气就这样扑面袭来,那个人伏在她的身上隔着一层棉被捏着她的下巴,剧烈的呼吸着,子桑吃疼得不得不仰起头,想要挣扎却没有多少力气。
第二十章()
“不要动!”
岳梓艰难地从她身上撑起,然后重重的跌落一侧,似乎这一连串的动作用尽他全部的力气,他不得不侧过身,转向床外,剧烈的咳嗽,每咳一声子桑就一阵哆嗦,她害怕岳梓再咳下去会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虽然还是害怕,但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决定从床榻上起来,想为岳梓在屋里找些水喝。
“别动!”
岳梓见子桑撑着想起身,顿时不悦,忍着咳嗽,转过身子朝床内低声吼道。
“可你…”
子桑就缩在角落里,半直着身子,躺也不是起也不是,只好像只瑟瑟发抖的猫,就连心惊胆战的询问都充满了抖动的颤音。
“老『毛』病,没事。”
那个人沙哑的嗓子将声调降了许多,大概知道刚才的怒吼把床内的人吓坏了,深吸口气,调整气息,试图让子桑安心。
岳梓都发话了,子桑也只得重新躺下,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也不敢朝岳梓那头再看去。
那个人就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胸部的起伏连同他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剧烈,子桑不知道岳梓犯了什么『毛』病,但她能感受到此刻他烦躁得厉害,那种感觉就像是下一刻,岳梓就能因为他狂躁而害人致死一般,比如他突然转过身来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窒息而死。
胡思『乱』想到这里,子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她的喉咙一紧,下意识地将身子又往被窝里缩了一缩,像是要躲避什么。
岛上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子桑的脑海里,让子桑更害怕了,在缩进被窝的同时,她又不禁往里侧挪了又挪。那种窒息感经历过一次就够了,子桑可不想再痛苦一次,她无法预测身侧人接下来的举动,但似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毕竟那人与孤岛上的女子有着血缘关系,天知道他会不会重复女子的做法。子桑觉得自己的妄想有些过于离谱,可她还是仍不住『乱』想,越想越是害怕。
突然,唰的一声,身侧人掀开身上的被子,转过身直接将捂在被窝里的子桑一团环抱住。
子桑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那人炙热的气息就扑打在她通红的耳边,子桑不敢动弹,可这样静默许久,紧紧挨着她的岳梓除了呼吸依旧急躁,就没有再动作了。子桑实在觉得那人今晚太过奇怪,前一刻还可怕得如同猛兽,下一刻又像个小孩似的,半夜胡『乱』蹬了被子,挨着挤着往她的身侧靠。
“天寒,盖上被吧。”
她忍不住稍稍转头劝道。
“…热。”
“可…”
“睡觉。”
岳梓没理会她,将头挨着子桑的锦被上,睡觉这两个字也被厚实柔软的棉被吸收,闷重而沉钝,没有丝毫威慑力。子桑额上的冷汗凉飕飕的从太阳『穴』下滑落,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可那人好像就这样睡着了,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下,趋于平静。可子桑却无法再入睡,她维持着一种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终于敢慢慢转过身。岳梓的手顺势从她的腰间滑落,他睡得很熟,子桑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的被角,想要为岳梓盖上,可怎么『摸』都『摸』不着,估计是刚刚一阵翻腾过后,那锦被滑落至床榻之下了。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被子掀开,让出一半给岳梓,因为此刻的岳梓整个人是蜷缩着的,在微微发抖。尽管屋里的炭炉还在发热,但他暴『露』在冬夜里的身体已经慢慢冷却,若不盖上被子,他明天又会犯病的。
夜里再某一个时刻重新回归死静,子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终究是累了,没过多久也睡去了。
大概,与她密谈的那个男人若是知道子桑今夜毫无举动,大概会被气得不轻,毕竟他千幸万苦给子桑弄来这个干柴烈火的机会,但子桑没有利用,而她也并不担心什么,更没有多少兴致去做些什么,困乏的睡去后,梦里她的又跑去岛上去了,去会见那位对她总是冷淡的女子。
而岳梓,一直阴晴不定的他,让子桑不敢轻举妄动,不只是因为她害怕走错,还有就是她早已分心了,对于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子桑不太上心,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没什么可着急。
的确如此,即使她无所作为,岳梓还是会给她机会,而子桑莫名其妙地又往前迈上了好几步,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比如今早,从床榻上磨磨蹭蹭地不肯起来,呜呜囔囔地赖在床上伸了好几个懒腰,翻着身子以为自己可以就着屋里没有人为所欲为,不料没过多久,屋里某处地方便传来了几页翻书的声音,不远不近,不够清晰,却足以使得子桑从床上惊厥而起。她披头散发地坐起来朝声源处看去,见岳梓就坐在书桌一旁,穿戴整齐,低着头看一本不知哪来的书,看得细心而认真,也没有抬头往子桑望去。
“醒了?时候不早了,收拾好,吃完饭,准备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