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岳莘,子桑觉得最好的攻克方法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顺应而为多是遭遇冷遇或是闭门羹,但措手不及地一击很多时候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但同时,也必须承担某种不知如何应对的风险。
比如此时,当岳莘吃疼的倒吸凉气,她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一转身,直接把子桑扑倒,还在得意洋洋的子桑一下子倾倒于地,身上还压着一个突然变得暴燥又克制的的岳莘。子桑完全不知道她又是哪里惹祸了,直到眼前那人压着低沉的火气,咄咄『逼』人。子桑才终是恍然大悟。
“又是谁教会你这样的?”
“呃…楚安啊…”
楚安又一次以顶替罪名的姿势被提及台面,子桑觉着从明天开始,她务必要对这位府里的二夫人好上加好,每一次她都能成为解救自己的救星,虽然楚安并不知情,子桑的做法也不地道,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亏心事做过几次后,子桑必须得想好如何补偿人家。
“又是她,不是与你说过不要与她学坏吗,不听话!”
岳莘听了更生气了,准备起身拂袖而去,可身下的人一把用手挂住她的颈,耍无赖,就是勾着她不让她离开。
“人家还不是想对你使坏,才去学坏的…”
子桑眨眨眼,一脸无辜,可却又是喜笑颜开,攀着岳莘的脖子,飞快地作弄般的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小口,这下她笑得更欢了。
“下不为例!”
轻咳几声,岳莘面容上好不容易消去的红晕,被子桑这欲情故纵的小把戏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为了不被再一次识破,岳莘挣扎着想要起来,被子桑拦腰强硬抱住。还硬生生拖着岳莘在宽敞的草席上滚了好几番,直到她把岳莘压在身下,才罢手。
“好啦好啦,我不对,下次不敢了…不要推开我,只想安安静静躺着你怀里,就一小会儿,今天好累,去北厢书斋看了一个下午的账本,脑子里到现在还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好混『乱』,你说,岳梓为什么要我去学帐,明明他总是对我不亲不近的?”
“那你要去问他了,我与他说过我不『插』手府里的事务。”
子桑趴在她胸前闷声地嘟囔岳莘逐渐安静下来,任由子桑在她胸部蹭来蹭去,总是不老实,左手也在不自觉中上移,悄悄覆在子桑的后脑勺上,想与猫顺『毛』似的,一遍一遍轻轻抚『摸』。
“我可不敢,他总是凶巴巴的。”
“是吗?讨厌他?”
“也不算不上,但我只喜欢你。”
“子桑,为何与初次见面相比,你像是变了一个人,油嘴滑舌的不老实?”
“哪里!你倒是不记得,我可是在一开始就不老实。”
“…你还说!”
“那你喜欢谁,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不知道”
“不说,我再咬一口你脖子!”
“你敢!”
“那我试试!”
“…都喜欢…”
“岳莘,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无可救『药』地喜欢,喜欢到让我觉得这一辈子真的好短,我想下辈子也喜欢你。”
第三十四章()
近一段时间里; 子桑规律的生活里又增加了一项日常; 那就是去北厢看帐。偶尔她会在午膳之后,去西厢看望楚安。
楚安害喜越来越严重了,大夫说这是比较通常的妊娠反应; 挨过过渡期; 胃口自然会回来。可楚安的脾气与情绪也变得跌宕起伏; 时而暴燥,时而抑郁; 时而絮絮叨叨,时而闷闷无言但子桑到没见她落泪过; 想必她从小『性』子倔强; 也或者是再未嫁入岳府时; 她经历的那些东西让她忘了眼泪为何物。总之; 楚安的笑容少了,平日里聒噪的嘴也消停了,病恹恹地变得不爱走动; 子桑最常见到的是她靠在床榻上用手缓缓地抚『摸』着日渐圆隆的小腹,低着头,像是在低喃,但又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待子桑喊她的名字; 她一抬起头,每一次子桑都能捕捉到她面容上无法遮掩的愁思; 只是很淡很淡; 还有另一种感觉; 子桑在一开始无法形容,但慢慢地,她终于能拼凑起来,那是一层浮于体外的与日俱增的类似于母『性』的柔光,但这样的光晕,是根本看不见的,也是『摸』不着的,子桑不明白自己为何将此定义为“柔”。
她在想这些与楚安『性』子完全不沾边的东西,一点一滴地显『露』在楚安身上,那种感觉即是异常又合情合理,只是怀上孩子就与人如此大的差异,这样的变化,是否将来也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将来?
子桑暗自发笑,如何有将来,她的将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而她也从未想过她会怀上孩子,即是嫁入岳府后,这样的奇怪的想法也从没变过,或许是曾经教会她处世的那个男人,在他的身上看到的,学到的,都在某种意义上给了她潜移默化的改变,让她摒弃了太多世俗里的规矩,甚至是啜之以鼻。很多时候,她竟然会觉得想男人那样古怪,随『性』,糟糕地活着,将自己的生活过得越来越丑陋,越来越不受控制也是一桩难道的幸事,不婚娶,酗酒,花天酒地,因恶习而身缠病,人们只当他是世间怪人,所以他也免不了这一生被人指指点点,也是,这些年,他已经没有了年壮时的猖狂了,但他的生活未曾变过,也依旧是那个幕后的人。
子桑羡慕他,羡慕他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即是在世人眼里他活得是多么的糟糕,但他依旧开心过着他的生活,不受束缚。子桑也想与他一样洒脱的过一辈子,正是因为她被人像小鸡一样关在笼子里太久了,她也想着某一天她可以投胎变成养鸡人,把关在笼子里的其他本该关着的鸡全都放出来。
但她所有的羡慕里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她忘了她暗自羡慕的对象是男人,而她却在以女人的身份幻想那份自由,她也丝毫不希望以男人的身体来执行那些让世人诟病的自由,不论这些蠢蠢欲动是生来『性』格所趋,还是后天培养,但幸而她一直是是受限的,无法动弹太多,倘若子桑真的过上了她所谓的自由生活,恐怕她早已被人五花大绑塞进猪笼里,被困于城河之下淹死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一开始她便对楚安抱有好感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大大咧咧的『性』格,而是在某种程度上,楚安活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可此时,看见楚安日渐趋于合理的转变,她竟察觉到偶尔她也会暗自惋叹几丝。
原来,怀上了孩子,身上的气质也会变的。
那她宁愿不生了。
可这些哪由得来她,子桑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岳梓永远不要来南厢过夜,甚至她开始害怕新年过节时,她要与岳梓回岳家旧宅的那些时候,因为一回去,他俩必定会同床共枕,共处一室的。
不止是因为对岳莘的承诺,也是因为她害怕变成楚安现在的模样,搭进去越多,需要考虑的也会更多,她不想受到另一个人的束缚,也不想再把心与身体分与其他人,明明如今在后山岛上,她已经一点一点的活成她真正的模样,她不想要其他任何的改变,一点点也不行!
但如何才能做到?
很难。
楚安此时正趴在她怀里,郁郁寡欢,子桑与她喂『药』,费时许久,问她为何忧郁,楚安也从不答她,只是默默摇头,一脸幽怨。子桑只得猜想是岳梓的过错。
岳梓,子桑已经很少在府里见到他了,不是因为他不来南厢,而是连他最常留宿的西厢,他也很少『露』面了,楚安缺少人陪,丈夫不在,怀孕期情绪阴晴不定,自然怨念久积变成了心病。子桑不只一次问过石良,问老爷到底去哪了,石良也只是一脸疲累的说,最近老爷正忙着盘下外城一处桑蚕场,有些棘手,这月里尽是外出了。
“可楚安都这样了,他为什么不回来探望呢,只是邻城河郊罢了,又不是天南地北的距离,为何就不能多回来!”
子桑不乐意听了,厉声反驳,她觉得岳梓只是不愿回来罢了,哪来的这么多借口。
“那片场子本来就是咱家的,被岳三叔一直占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夺回,老爷又怎么可能放过,楚安也会体谅的,夫人不必担心。”
这一说道,子桑只得闭口,心底里又不免鄙视一番岳梓身上的薄情味儿,大概,天底下所有臭男人都是一样的,对于他们来说,眼底里只容得下家族事业,鼻息下只嗅得铜钱臭,女人永远只是厅堂里一件因兴起,或是随时买来的物件,可以是摆设,但永远只是附属品,拿来把玩,观赏,并不重要。
岳梓不来西厢,子桑只得代替他的位置,常来南厢为楚安解闷,陪她下棋,替她削果,与她读书,甚至她把南厢的猫都带来了,但当然也起不到多少效果。一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不是楚安需要的那个人,二是,子桑在西厢经常是没待上多久,就被石良拉去北厢书斋学帐了,说是老爷布置的功课,必须勤勉,说到这里子桑不免翻起白眼,岳梓有心思想着给自己布置这些有的没的,稀奇古怪的日课,怎么就不能抽些时间陪陪楚安,她就纳了闷了,但也不好意思明说,所以每次,她被石良请走时,看着楚安一脸怨念加深,她总是心生愧疚。
不过很多时候,楚安总是想方设法地把即将离去的两人拖着,试着绊子就是不让人走,不是突然这不舒服了,就是哪儿疼了,子桑只能任由楚安趴在她的怀里,看着面前的石良被楚安呼来唤去的,然后尴尬地手忙脚『乱』,楚安要是不满意了,他还得陪笑着端茶倒水。
似乎府里,若是岳梓不在,楚安除了作弄那只南厢的猫,便是欺负石良了,像是泄愤,大多数情况下,石良只得一声不吭扛起岳梓一手甩下的锅,不敢有半句怨言。
待楚安终于答应放行,两人才得以在走向北厢的路上松一口气,子桑在想,若是老爷再不回来,楚安这怀孕时的怪脾气非得把石良折腾透不可。
她在北厢书斋待了也有一周时间,大概是知道了岳府账册的阅法,石良见她熟悉了,打算开始教她如何记账,子桑哪受得石良如此紧凑的教学进度,尽管他是有足够耐心,也不嫌子桑行动缓慢,事事巨细,可子桑无法接受这般不带暂停的填鸭式喂养,连忙摆手说要再推迟几天,让她消化消化之前的内容,石良的见子桑坚持,只好将课业作罢。
每一次下课,她的脑袋都像是被掏得一干二净似的,身心俱累,夜里回到岛上,她只得瘫在岳莘的腿上,浑浑噩噩的赖着不愿再动弹,岳莘见她实在太累,经常伏身,替枕在她腿上的子桑轻柔的用双手按『揉』头部的『穴』位,缓慢而悠长,其实子桑想漫长的温存过后,便爬起来稍稍调戏岳莘几番,但每次在按摩的过程中,她就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又到了她该回南厢的时间。
想着她与岳莘宝贵的相处时间就这样被无故缩短,她又气又恨,对于岳梓的不满与埋怨几乎是与日俱增的。
因为堆积的怨念,她开始对岳梓布置与她的日课报以得过且过的态度,也不大想认真了,想尽办法拖延进度,石良拿她没办法,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知如何进行下去的时候,老爷终于回来了。
那日,子桑随着石良刚进北厢没多久,她无心向学,便趴在书案上,看着从南厢偷偷带来的闲书,书案前有一排高耸的账本挡着,想必坐在屋里另一角的石良不会察觉,她就装着样子,像是在翻阅账本,实在是光明正大地看着瘫在账面上的闲书。
只是没过多久,书斋的门被人推开,子桑抬头一看,发现岳梓风尘仆仆地从外边走进来,他倒是没怎么注意子桑这边,因为由于堆积的账本的阻挡,从门口望去,她只剩半个脑袋了。
岳梓招呼屋内的石良过来,两人在屋门处不知商量着什么,说完石良就匆匆离开了,子桑突然间见屋内只剩两人,之前那份闲心立马就消散了,她赶紧把闲书塞进帐册下方,变得紧张起来,
谁知岳梓背着手在屋内晃『荡』了几圈,又在某几处书架前停留片刻,子桑朝那边偷瞄几眼以为他在找书呢,没想到一转身,他空着手就望子桑这边走来。
“账本看得如何,我听石良说帐上的记号你都记得差不多了,现在我教你记账。”
他走过来,伏下身,朝子桑看着的帐册瞅了瞅说道,子桑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便把册子拿起来了,那本藏匿在帐册下的闲书被顺带着啪地掉落在地上。
第三十五章()
两人相顾无言; 一个站着; 一个坐在,竟没人要下腰要去拾起地上落下的书。
子桑不知岳梓的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